“名字?”
聖殿第三偏殿的四樓的一間明亮的等候室內,一個拿著筆記本的中年灰袍人站在愛和奈蘭面前。
他的面部五官極其普通,他的灰袍比起他的臉反而更引人注目:其左胸處並沒有顯示其從屬的類似於輪回大蛇或者命運輪盤之類的東西,取而代之的是一個有左右兩側獨特構圖的徽章。
徽章的左側是是初升的太陽,照亮了其下的山脈和河流;徽章的右側是高懸的明月,輝映著其下的城市和街道;橫跨左右兩側、位於徽章中心的,則是一隻抓著筆和劍的展翅大鷹。其頭頂上,三顆十字星呈倒三角狀裝飾著它,還有其他十顆十字星環繞其周圍;而最外圈,則有一條銀色長蛇環繞著整個徽章,一下子讓徽章完整起來,而且也顯出了他的身份——希赫斯教會調查團的人。
而對於他的問題,奈蘭先是扭頭看了一下愛,然後才開口:“奈蘭和愛。”
“被害人的名字?”
“洛卡。”
“那個泰坦的名字?”
中年刷刷地記下三個名字,然後重又抬起頭。
“桑繆姆。”
奈蘭回憶了一下,然後從斯杜提亞的話裡回想起桑繆姆的名字;中年人用圓珠筆在本子上記錄著,然後一頓,偏頭看向愛和奈蘭,“他和被害人洛卡是什麽關系?”
“不知道。”
奈蘭搖頭,愛則在一旁焦急地踱步。
“桑繆姆和你們是什麽關系?”
“我不認識他,愛也不認識他。”
“洛卡和你們是什麽關系?”
“他是我們的室友。”
“你們知道現場發生了什麽嗎?”
“不知道。”
“你們怎麽發現洛卡和桑繆姆的?”
“今天是星期六,當時洛卡在和自己的女朋友約會。在事發之前,愛佔卜了他們接下來會發生什麽,但是由於洛卡是命運不可知之人,我們沒有佔卜出結果。”
“……為什麽要佔卜他們的未來?”
“……因為我們……很好奇他們要做什麽。”
在中年突如其來的目光壓製下,奈蘭覺得自己就好像暴露在陽光下的老鼠,頃刻間汗如雨下,一點也不敢含糊地回答道。
“為什麽好奇?”
“我們……只是想知道一男一女在一起會發生什麽……”
盡管很不想說,奈蘭也只能明確地表達出他和愛還有澤萊德一開始的想法。
“然後呢?”
中年嗯哼一聲,他沒有從奈蘭身上探測到任何異常,於是收斂自己的目光,繼續發問。
“然後我們就自己逛街去了。但是,愛突然想到我們可以單獨佔卜洛卡的女朋友的命運,於是我們就那樣做了,佔卜的結果是她有很大的概率遇害。”
“嗯哼。”
十多秒後,中年人點了點頭,抬手示意奈蘭繼續。
“我們很驚訝,重新又佔卜了一次,結果還是一樣。於是我們立刻焦急地試圖佔卜她的位置,但卻突然得不出結果。”
“為什麽?”
中年人邊記錄邊問,然後抬起頭用審訊的眼神盯著奈蘭。
“我們也不知道,只知道那時候大概是一點十分。關於這個時間,我們在送桑繆姆的屍體來這裡之前在現場問了洛卡的女朋友那時候他們在幹什麽,她說那可能是他們進入現場的時間。”
“那你們後來怎麽得知她的位置的?”
“我們當時分開行動,
我和另外一個人去了任何他們可能會去的地方,愛則持續不斷地佔卜。他一刻不停地重複了一個小時,終於得出了她的位置。” “為什麽又能得知她的位置了?”
“我們也不知道,但是我們猜測可能是因為桑繆姆的死亡導致了幻境屏蔽的消失,她的位置不再被封鎖於幻境中。”
“嗯。那她的位置在哪?”
“我們得出的位置就是案發現場,當我們衝進那裡的時候,她和洛卡都還暈著,一個裸體的金發泰坦已經因為大失血而死,就是桑繆姆。”
“現場是怎麽樣的?”
“現場在魔術表演的圓帳內。洛卡的女朋友暈在第四排觀眾席旁邊,桑繆姆死在她旁邊半米的過道上,洛卡整個上半身都壓在桑繆姆的身體上,他的劍插在桑繆姆的頭上。由於情況緊急,我的一個朋友立刻叫醒了洛卡的女朋友並把他背到了醫院,然後我和愛就把桑繆姆的屍體搬到這裡了。”
“嗯。”
中年人點了點頭,把自己的圓珠筆夾進自己的筆記本:“還有更多的細節問題,隨著調查的進展將會浮出水面,到時間希望你們配合。等初步的調查報告出來,我們會第一時間通知洛卡和你們。調查中的一切問題將由我們解決並負責,真相很快就會明朗。你們現在可以走了,如果有什麽問題,你們可以來聖殿第三偏殿的一樓,也就是樓下,然後跟前台的人說你們想找我就行。”
“我名叫費加羅?懷亞,這是我的名片,到時候出示給他們看即可。”
中年從灰袍的口袋中掏出一張硬紙片並遞給奈蘭,然後對他點頭致意。
“多謝。”
“多謝。”
奈蘭站起來,愛也走到他旁邊,一起對那男子微鞠了個躬,目送他走出房間。
而在他走出房間之後,澤萊德立刻就握著門把走進,想來是在門外等了有一陣了:“怎麽樣?”
“什麽怎麽樣?”
“桑繆姆究竟是誰,還有他襲擊洛卡的原因啊。”
澤萊德焦急地說道,他從兩分鍾前趕到這裡之後就一直守在門外,差點就想破門而入了。
“他是紅眼睛的泰坦,是個伊弗人,但不一定是伊弗教廷的,畢竟洛卡他也不是希赫斯人。調查團的人通過析出他的屍體中的六種對應幻境序列的不同神藥得知他是一名六星術師,一名造夢師。”
“沒有從他的屍體裡檢測出酒精和毒品以及其他致幻物質,由於他人已經死了,也不知道他生前有沒有精神疾病,所以不知道他為什麽要暗殺洛卡。但是,他的靈魂已經被拘了,估計再過幾天就有答案了。”
事無巨細地解釋著,奈蘭隨後便蹙眉看著他:“你怎麽來了?洛卡怎麽樣了?”
“嘿嘿……”
聽到桑繆姆的靈魂被拘捕,澤萊德一下子高興起來,笑意根本掩飾不住。他轉而激動地宣布另一個好消息:“他已經醒了!”
“這麽快?”
聞言,愛和奈蘭的表情瞬間從凝重變成喜悅和難以置信,一人一手地搭住澤萊德的肩膀,還不敢相信這出乎意料的事實。
“對啊,亞加裡克先生在他還沒醒的時候告訴我和維克還有斯杜提亞他最早也應該在明天早上才能醒來,但是現在他就已經醒了!這意味著,他脫離生命危險了!”
澤萊德難掩興奮地擺著手,然後在房間內看了看,徑直拿起客桌上面的一瓶礦泉水,咕嚕咕嚕地喝了小半瓶:“我渴死了,我一路直接從醫院跑到這裡的。”
“有勞有勞,辛苦你了。”
“不得不說,洛卡他生命力頑強啊!”
在奈蘭誇讚澤萊德的同時,愛的心情已經振奮得無以言表。他立刻看向奈蘭:“我們現在應該可以去醫院看望他了吧?”
“當然!”
奈蘭當即走出等候室,愛和澤萊德也跟在他身後。
……
“真是的,發生這種事,加爾維也不來看望一下。”
在聖殿內還能保持安靜,而當已經走在晚上六點多的有些昏暗的街道上時,澤萊德就踢著路邊的積雪,抱怨完全寫在了臉上。
“他有事要忙,說不定都不知道這件事。”
愛邁著輕快的步伐走在路上,顯然是為赫爾莫的蘇醒而感到愉悅。他的嘴角一直向上微翹,滿是淡淡的笑意。
“不過,他也只是一個一星術師,大早上的就出門,能忙些什麽?”
奈蘭手扶下巴,若有所思地自言自語。這個問題他問了加爾維不下三次,只不過每次都被他敷衍了過去,沒一次真正被回答。
“誰知道呢?反正他是我們兄弟,對我們沒有惡意且無害就行了。”
在奈蘭旁邊,澤萊德無所謂地說道——雖然臉上抱怨,但他並不真的責怪加爾維,只是對他的不現身有些許不滿而已。
“你要是這樣說,洛卡倒也一樣。”
奈蘭點點頭,繼續邁著穩定的步子。
“他怎麽啦?”
愛迷瞪地問道,步伐都放緩了一些。
“他很不一般啊。都三月了,他才剛剛成為術師,聖殿實際上只在九月統一招新術師。而且,你見過哪個一星的智慧術師就能用模擬而且還能模擬那麽多能力?你可能不知道,但是智慧術師所能模擬的能力,必須得是他本人曾經見過甚至體驗過的。要麽他背景極大,要麽他就不是剛成為術師。再加上他在一周的學習裡無意中暴露出來的他的學識和見聞,一眼就能看出來啊。”
奈蘭理所當然地說道,連澤萊德都對他剛才的話毫不意外,迅速跟腔:“而且,有泰坦的六星術師襲擊他。不管是出於什麽原因,他不一般這一點是沒得跑的。”
“啊?那既然你們一開始就知道他不一般,為什麽不說出來?”
愛迷糊地問道,剛才他聽到的可謂刷新了他對於赫爾莫的認知,他是真沒看出來赫爾莫有什麽特殊。
“因為他被教廷允許成為進入聖殿。”
“更關鍵的是,他是我們室友和兄弟啊。”
奈蘭和澤萊德一並如天經地義般說道,一並跟走在中間的愛勾肩搭背:“嘿嘿,你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