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問:什麽才是強大?
不同的人有不同的答案。
對於經驗豐富,見識獨到的阿利恩來說,所謂的強大就是搭載了新型GN太陽爐,擁有GN電容器,裝載了量子操作系統,全長18.3米,重54.9公噸,裝甲主體為E碳鋼,還裝備標準武裝與外掛武裝的單機動人形兵器。
簡單來說,就是O達。
阿利恩不是一個會輕易放棄夢想的人。
因此當他得到煉金術師的知識傳承時,第一個想法不是要秉承男人的遺志,打爆薩娜伊知難樹靈持斧者,而是出於本能的反應——臥槽,這技術是不是能造O達了呀?
萬物煉成。
將解析的物質分解轉化為另外的物質。
煉金術師在長久的守望中,解析了遍布樹內部的結晶體,這也是他能夠操作利用這些結晶的前提。
雖然煉金術師大概率不懂O達,但阿利恩懂啊!
雖然煉金術師大概率不懂O達的構造,但阿利恩懂啊!
雖然煉金術師大概率不懂O達各個系統、配件的科技,但阿利恩……好像也不是很懂。
要怎麽在娛樂作品裡學到真正的科幻技術啊,要分清現實啊朋友們。
不過,作為靈活的實用主義者,秉承著“不一定要一模一樣,只要看上去一模一樣加上效果一樣就一樣了”的精神,從煉金術師的知識中選取相似的技術。
講道理,也無非就是光束炮,能量場,合金裝甲。
拚合,組裝。
急速地在腦海中模擬出模樣。
阿利恩抬起手,地面的結晶升起,築成一座高台,結晶將他包裹住,然後結晶突然碎裂,以阿利恩為核心,逐漸聚合出一個龐大的身軀。
正在交手的伊知難與薩娜,停下了動作。
向著戰場中的第三人,不約而同望去。
結晶構成了金屬的模樣,聚合的翅膀張開,接近二十米的人形兵器展露出它的全貌,藍白色的塗裝,帶著點些許的鮮紅,閃亮的外殼與硬朗的線條充滿爆發的力量,宛如威嚴帥氣的金屬神袛。
人形兵器中,阿利恩故作低沉但又壓抑不住興奮的聲音響起。
“我就是,O達姆!”
雙翼以及身體後方噴射出濃鬱的能量,人形兵器一躍衝天,然後俯衝撞向交戰的中的兩人。
巨大的衝擊將地面砸出深坑,整個空間仿佛都因為這一擊而搖晃。
不過當然,看似強勁的一擊,實則很好躲開。
薩娜和伊知難退向兩邊,沒有受到傷害。
人形兵器轉動頭部,目光掃視兩人,然後衝向了伊知難。
“哦,先是我嗎?”
伊知難有些驚訝詢問阿利恩,他原本以為即使不談他們還算不錯的關系,就據他所了解的對方性格,也不會幫助樹靈,也就是薩娜那一方。
“沒辦法,你最強啊。”人形兵器中傳出阿利恩的聲音。
“你能接受樹靈誕生這樣的結局?”
“我不接受我選擇的之外的任何結局。”人形兵器收拳,“也不會想失敗後的事情。”
噴射口噴出焰光,巨大的兵器徑直衝向伊知難,揮出了羅伯特鐵拳。
“這是個不錯的習慣,我要向你學習。”
伊知難向前進了一步,他出現在人形兵器前,人形兵器失去了準心,身形有所偏差衝過了頭,但借助著慣性,人形兵器飛起,張開全身上下的炮管。
對著伊知難火力齊射。
與此同時,薩娜也沒有閑著,雖然和阿利恩並非同個陣營,但她也願意讓伊知難先退場,借著阿利恩火力的掩護,她躍到伊知難身邊,架好姿勢。
是在大橋決戰時,用出的無法躲避的斬擊。
帶著金色法則光輝的長刀,在同一空間中不止斬開了三刀,四刀、五刀、六刀——整整七刀在同一時間對著不同的位置凌厲地切開所有的阻礙。
無法躲避的斬擊與無法命中的防護碰撞在一起。
“後生可畏。”
防護被切開,破碎消失。
伊知難的布衣被切開七道口,盡管他身體看上去並沒有損傷,他悠悠地拿出一個木盒,指尖捏起一枚子。
阿利恩認出,那是圍棋棋子。
看上去只是普通的棋子。
人形兵器釋放了暗中蓄力的巨大光炮,不輸於金色光芒亮度的耀眼白光衝向敵人,炙熱的高溫將光線周圍的空間帶來些許視覺上的扭曲。
主炮轟擊。
伊知難面對著巨大熱射線,丟出了一顆白子。
白子生成了無形的斥力,將毀滅的光線彎曲,射線擊中遠處的晶壁,在震耳欲聾的的聲響和掉落不斷結晶後,巨大的深坑出現在眼前。
伊知難沒有停手,他又丟出了一顆黑子。
黃金之光頃刻間為薩娜恢復了體力,在不遠處,她正準備揮刀攻擊,一股無形的吸引力讓她來不及做出應對,出現在伊知難身前。
又是輕輕的推掌。
然而這次掌擊擊碎了數道金光匯聚的鏡面屏障,落在薩娜身上,薩娜目光一滯,她被擊中的地方沒有出現外傷,只是身後遠處的晶壁突然炸裂而開。
她隻感覺自己的內髒好像被攪和地一塌糊塗。
龐大的金光注入她的身體,幫助她修複傷勢,遠處阿利恩操縱的人形兵器又連開數炮,干擾伊知難對薩娜繼續發起攻擊。
伊知難不慌不忙躲過炮擊,丟出黑子。
在人形兵器內,阿利恩能夠明顯感覺到自己不受控制地滑向黑子的方向。
伊知難再次對著被吸引而來的人形兵器,出掌。
時之潮汐。
神力仍然可以運用,阿利恩將體內的神力爆發而出,席卷向伊知難,人形兵器增幅了時之潮汐的范圍,伊知難身形一頓,他驚訝地發覺自身動作和思緒的遲鈍。
抓住空檔,阿利恩操縱人形兵器扭開身體,伊知難的掌擊打在兵器的手臂上,它的手臂突然碎裂而開。
被打不還手不是阿利恩的作風,趁著對方仍在時之潮汐的影響時間內,他操控著人形兵器的獨手,將激光的刀刃揮向伊知難。
薩娜沒有等自身的傷勢完全恢復,她強壓下疼痛,配合阿利恩的反擊,將大量的黃金之樹的力量注入到長刀中,從另一邊斬向伊知難。
伊知難再次將手伸進棋盒,但這一次,他抓出了一把白子。
時之潮汐對他的影響正在快速退去,冠級實力者用自身龐大的氣生生磨滅了神力的干擾。
攻擊來不及了。
但,伊知難突然停下了動作。
意外再起。
遠處,凱撒從容地整理衣容,伸出手指,對著伊知難的位置點了點。
嘴中發出輕聲的“砰”。
在伊知難體內的小小陶魔器上,一層薄弱的膜消失,咒殺之風從陶魔器中迸裂,在他身體內肆虐。
冠級實力者,在這一次活動中,第一次嘔出了血。
被絞去生機,化為死物的咒血。
如果是從外部而來的咒殺之風,憑借他的實力或許還能抵擋一二,但在體內爆發,尤其是在這個沒有太多防備的凱撒這一手的時間點。
場面並不是兩人對他的圍攻,是三人。
防禦被阻,阿利恩與薩娜的攻擊結結實實命中了伊知難,因為重傷而放開的盛著棋子的盒子打翻落地,棋子傾瀉而出——稀裡嘩啦的聲音並不顯耳。
但阿利恩聽到了。
在子彈時間下,他看到原本應該錯落的黑白棋子卻以一種有著某種規律的方式排列而出。
不做多想,他第一時間全速後退。
薩娜的反應稍慢了一些,但樹靈已經為其加護了層層防護。
黑子白子交錯。
引力斥力互抵碰撞。
一股可怕的無形能量擴散而開,狂暴地衝擊著接近的人。
人形兵器被攪地渾身碎裂,勉強逃開波及的范圍,只是巨大機器的模樣看上去分外淒慘,身上的炮口與推進器十不存一,人形兵器內的阿利恩感覺到自己被震蕩的余波撞得斷了數根骨頭,渾身疼痛。
薩娜的狀態同樣糟糕,無形能量撞碎了層層的黃金庇護,殘余的能量如同回音般來回衝撞精靈柔弱的身體,她的大衣已經被拉扯破碎——黃金之光暫時凝聚成盔甲及時套在她身上,但也是破破爛爛。
盡管伊知難的攻擊瞬間重傷了兩人,但他也一時間也沒有反擊的余力。
在滿地的白子與黑子間,他閉眼盤腿端坐著。
伊知難本身是冠級實力,加之周遊世界,見識淵博,他對於咒殺之風的認識自然遠比其他人更深刻。
觸摸遺跡石碑後,他就在嘗試理解和應對咒殺之風當中的法則之力。
雖然沒有把握,但也不至於完全沒有頭緒。
這也是他感答應凱撒交易條件的原因之一。
他調動著自身的氣,嘗試壓製體內的咒殺之風。
棋子擺成了陣法,無形的引力與斥力構築成微妙的平衡,將他保護在其中。
而外來者隨意進入,恐怕又會受傷。
薩娜和阿利恩都停下手,遠遠站著,加上正在調息的伊知難,三人的戰鬥短暫地形成了僵局。
遠處的凱撒向阿利恩與薩娜走去,他看了看兩人的位置,然後找了個角度站在了最中間。
滿意地拍了拍手。
“你們做的不錯。”他倨傲地瞅了瞅阿利恩,“你當初的建議很有用。”
縮小的“陶魔器:咒殺之風”就是阿利恩提供的,冠級的實力再怎麽高估都不為過,阿利恩也沒有信心能夠用時之域加上咒殺之風一定能秒殺伊知難。
於是在和凱撒達成協議後,阿利恩主動提出了這個陰險的方式。
對此他還頗為得意。
三人站在伊知難的棋局陣法前。
雖然彼此戒備,但也沒有動手。
“終究是下棋的,這種時候都不忘記布局,反將一軍。”阿利恩那聽上去頗為輕快的聲音從人形兵器中傳出。
顯然,伊知難提前將力量注入到棋子內,然後在這種看起來不經意的時機,放了個大招。
“不過這個陣法看似強大,實則不堪一擊。”阿利恩信誓旦旦地對著薩娜說,“精靈小姐姐,要不你去把這個強敵手刃了吧,憑著樹給你的恢復力,簡直躺贏,要多輕松有多輕松。”
薩娜什麽都沒說。
她用刀在地上劃了一條線,線就在她與兩人之間。
意思很明白,過來就是敵人。
隨後她閉上眼睛,正坐在地上。
如瀑的金光落在她身上,薩娜身上的傷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修複。
阿利恩按著感覺折斷了還作痛的肋骨,感歎大家都是上了BUFF的人,怎麽你的掛就可以續費不間斷。
只是,真的沒有問題嗎?
很快薩娜睜開眼,站起身。
提著刀隻身走入伊知難的棋局。
並非以技巧或是智識破局,金色的光纏繞在她周身,為她源源不斷增添保護,偶爾金光也被兩股糾纏的力擊破,薩娜便一聲不吭硬抗過去。
很快樹的力量就會將她治療恢復。
即使流血、骨折、內髒被震碎,她始終一言不發,受傷了便停下等待恢復,恢復好了便繼續前進,固執的堅定的走向前方。
阿利恩默默地看著她前進。
他認識的精靈在骨子裡似乎都有種天生的執拗。
雖然他認為薩娜的這種解法實在過於愚蠢,但也不得不承認,這是一條理論可行的路。
一直走,一直。
一直到薩娜突然倒在了地上。
她疑惑的神情還沒有理解發生了什麽,意識仍然清晰,目標仍然確定,驕傲始終沒有放下,只是——身體動不了了。
金光一次又一次衝洗著她的身體,仿佛在催促她站起。
然而就是無法站起。
“咦?”
她困惑地扭動著頭,使勁想讓肌肉發力。
“這就是極限了。”
阿利恩收回巨大的人形兵器——它不斷折疊壓縮成輕薄的晶體外殼附在阿利恩身上,變成一層素白閃亮的外套。
他緊緊盯著變化的法陣,看著棋子的位置。
回憶薩娜走過的每一步,思考著破解的方法。
向著伊知難的棋陣踏出了第一步。
然後第二步。
一步接著一步。
直到走到薩娜的身邊。
一次攻擊都沒有被觸發。
這不簡單,但也沒有多難:是他把圍棋帶到這個世界,他知道規則,清楚棋路,他有足夠的時間觀察,計算,最重要的一點——薩娜的無謀開路,讓他更快知道了正確答案。
他靜靜看著薩娜,對她如此說道。
“你的身體到極限了,只是樹的力量幫你掩蓋了這一點。”
即使傷勢能夠無限恢復,但容器終究是有使用的限度。
沉默了一會,精靈女孩像是接受了這個理由,她躺在地上,不再掙扎。
“我送你出去?”阿利恩問。
“好。”
“有什麽要交代的嗎?”
“沒有……不,如果你最後發現了樹的來源,請告訴我。”
“行啊。”
槍聲響起。
青光閃爍。
精靈薩娜一直戰鬥到了她無法再戰鬥的時刻。
前方,還有一步。
只有可惜的一步。
跨越了最後一步後,阿利恩站在了伊知難面前。
伊知難睜開眼睛,平靜地望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