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擒敵
疾閃的刀光舞向金發惡魔的首級,眼看不消多時便能斬下頭顱。
然而阿利恩自己也知道,恐怕沒有這麽輕松。
清脆的碰撞聲響起。
金光閃過,手中的刀刃觸到了堅硬地難以斬斷的物體。
阿利恩握著長刀,後退了兩步。
惡魔已不再是全身赤裸的模樣。
他的身軀覆蓋著一套極其華麗的黃金盔甲,盔甲全副武裝,沒有露出一點空洞,配著他原本高大的身軀,武裝成龐大的鐵人。
一把巨劍被他抗在肩上,他雙手握劍放下,劍身立刻刺破了地面,僅憑著重量就深深嵌入其中。
白色的披風飛舞在身後,威嚴的男聲在盔甲後甕聲甕氣傳出。
“看來你知道我們,不過不要搞錯了,我們造神派和那種沒有立場的喪家犬,可不是一路人。”
“不是嗎?看起來你們做的事差不多吧。”阿利恩故意露出嘲弄的神情刺探消息,希望這個腦袋看上去不怎麽靈光的家夥多吐露點信息,“無論是在黑森林群山迷宮,還是在這海米爾堡,都做著典型的惡人行徑。”
“惡人?哈哈,不過是弱小對於強者的無力控訴,井底之蛙怎麽能分辨善惡?當我們的事業完成時,世人只會感激膜拜,稱呼救世主。”
“所以你們在海米爾堡做的一切,又救了誰?你們到底想做什麽呢?”
惡魔拔出巨劍,在身前空揮了一下,無形的強勁劍壓直接劈開了一片地面。
“你不需要知道,神力擁有著,你的身體一定很特別,成為我的東西吧!”惡魔鎧甲騎士猛然衝上前,拖著巨劍,轉動身體揮出仿佛能劈山碎岩的一擊。
沒有問出太多信息,但有一點阿利恩明確了。
這個叫惡魔的存在,是個變態。
不知道是男是女,還惦記自己的身體。
俯身躲開橫劈的劍壓,踏步衝向前,相比起像是坦克的惡魔,阿利恩的動作靈巧太多,他閃到對方的身側,雙手握刀,注入神力,提刀向著敵人揮斬而去。
穿著功能不明盔甲的惡魔,沒有選擇躲避,盔甲流動了一層紅光,刀刃碰撞到腰側的盔甲。
傳出清脆的鋼鐵崩斷聲,刀刃碎成了兩截。
注入神力的凡鐵,不敵同樣有神力庇護的神秘黃金盔甲。
但這種程度的武器,阿利恩隨手就能捏出。
他動作輕巧地用雙手觸碰地面,迅速退開,快速施展的煉金術讓地面一瞬間升起石柱撞在敵人的手臂與身側,阻止他握劍轉身的反擊。
盡管石柱沒有神力加護,一碰即碎,但趁著空隙,阿利恩又煉成了一把重錘。
在手中掂了掂。
“這是你的異能?”惡魔看到阿利恩又生成了新的武器,“你的神力是時間的法則,所以這是你個人的異能。”
“哇?好有邏輯的高超推理,你也沒有看上去這麽笨啊。”
“呵呵,還試圖挑釁我嗎?看不出我們之間存在的實力差距嗎?你擁有的神力恐怕只是一個小小的碎片吧,那可憐的容量既無法發揮出時間法則的強大能力,也不足以對我造成太大影響,感謝之前站在你身邊的冠級同伴吧,不然你早就任憑我擺布了。”
被戳到痛處了,但完全惱不起來。
阿利恩尋思著應該讓他再多發揮一會,
有些人好為人師,喜歡在戰鬥中給敵人講解。 原來他無法使用想象中超可怕的時間能力,是因為神力碎片大小,也就是容量不夠。
原來不同性質的神力,在一定程度可以被相互抵消。
還有對方之前對自己承受神力的這個事實,表現出非比尋常的驚訝——雖然阿爾貝是說過通常人是無法容納神力的。
但看起來眼前的“少數特例”也不像很輕松就能使用神力的樣子。
他?她?還是用它吧。
它的神力是什麽?是否還有其他的超凡能力?
最顯眼的便是轉變了身體的這個現象,之前的紅膚女人會操縱傀儡,而現在的金發男人則是變出盔甲巨劍——風格有著顯然的不同。
而且觀察它的言語,性格仿佛也有微妙的差異。
還多次提到身體,變成它的東西——這類如果不是作為變態發言,最好就直觀理解。
能操縱別人身體,或是佔據身體的能力?
恐怕這就是它擁有的神力的奇跡。
如果那操縱傀儡,和近戰格鬥分別看成不同軀體的固有能力,似乎就很能說得通了。
那麽,本體是什麽?
阿利恩瞥眼被棋陣分隔的另一個戰場,已經看不到兩人的蹤影,只有隆隆的破壞聲越來越遠。
轉回目光,注意力放在眼前的敵人身上。
沒有問題,對方還沒有達到冠級,他可以應對。
巨劍再次揮劈而來,裂地的劍壓把地面切開一個大口。
但對於開啟著子彈時間的阿利恩,有足夠的時間觀察對方手部動作,並完美躲開——傷害的范圍是非常清晰的一條直線。
提著重錘,再次接近敵人的附近,以假動作晃過對方,錯開身位,掄起錘子砸向了全身盔甲的惡魔。
這是來不及躲開的重擊。
只見盔甲的紅光閃過,重錘的一擊讓阿利恩的手臂都有些發麻,而盔甲惡魔只是被衝擊震退了半步。
反擊立刻就到,阿利恩當機立斷丟下錘子,後跳躲開。
巨劍的風壓擦過臉頰,劃出一道淺淺的血痕。
“沒用!沒用!沒用!”見到阿利恩的一擊不成,而他又終於讓對方見了血,惡魔的氣勢大震。
淺痕的傷口處,細微的血滲出。
然而阿利恩發現那幾滴血有隱隱不受控制,向對方飛去的趨勢。
他立刻用神力在傷口處覆蓋,同時連連後退,那詭異的不受控制的趨勢才消失。
“水分?不對,”阿利恩直視著對方,“是‘血’相關的神力?”
從血肉的軀體變身,到盔甲的紅光。
惡魔的神力和血肉有著極大的相連。
“呵,你那微薄的神力又能庇護你的血肉到何時?”
“拜托,這種塗點口水就能痊愈的傷口,怎麽就讓你得意起來了?”阿利恩眯著眼睛指著對方的腰後側,“你真的很遲鈍哎。”
惡魔聲音一頓,摸向身後。
在腰後的位置,不知何時,一把尖銳的錐子扎進了盔甲的間隙之中。
“我算看明白了。”阿利恩再次合掌,俯身雙手按在地面,煉成了兩把匕首,他雙手靈活地翻動著匕首,反握住,“你啊,沒法用神力覆蓋全身來防禦吧。”
剛剛阿利恩故意當著他的面,煉成了重錘。
頗具分量的武器,不僅有視覺衝擊,也讓對方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錘子上。
沒有注意到他煉成並藏在手臂視野死角處的錐子。
當阿利恩假動作晃過惡魔的時候,在重錘砸向他的時候,也利用視覺的死角一並將錐子擲出。
攻擊落在兩個位置。
紅光隻防禦了錘子擊打的位置。
於是帶著點神力的錐子,刺進了盔甲的縫隙。
“讓我們繼續廝殺啊,鐵罐頭,小心別讓我找到弱點。”
惡魔沉默了一息。
“小花招倒是不少。”
巨劍從他手中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把黃金的巨弓,和弓一起出現的是別在腰間的箭袋,箭袋之中有三支黃金之箭。
“玩耍打鬧到此為止了。”
惡魔抽出一支黃金箭,搭在弓上,將箭矢對著阿利恩,拉開弓。
突然惡寒的預感出現了,與此同時,惡魔已經放開弓弦,抽箭拉弓放箭,他的動作一氣呵成,飛馳的箭矢如流星般射向阿利恩。
雖然黃金箭的速度不可謂不快,但在神力全力運轉下的子彈時間內,阿利恩仍然能在箭放出前的一刻,已經預判出了位置,開始了規避動作。
但預感並沒有消失。
沒有從前一貫的,破解的提示。
在腦海的畫面中,他被箭刺穿了肩膀。
可是,明明已經躲開了呀,阿利恩看著近在咫尺緩緩飛過的黃金箭矢,似乎只要伸出手,就能觸及。
他想到了一種可能,在子彈時間下,沒有浪費任何一丁點的時間,轉過頭。
已經越過身位的箭矢,像是被巨大的引力牽引,其飛行軌跡出現了水平的拐彎,隨後以不可思議的角度,一點一點調轉前進的方向。
阿利恩立刻領會到了,這是必中之箭。
子彈時間加速的只有思考的速度。
盡管發現箭矢已經調轉方向,盡管飛行的速度在他眼中是如此緩慢——但他自身的速度同樣緩慢。
沒有任何躲開的可能了。
黃金箭矢一點一點接近他的身體,在最後的時間,阿利恩只能做出避開要害這個選擇,於是他生生看著箭矢刺入了肩膀。
就和預感中的場景一樣。
思考的速度太快,以至於他看到箭矢沒入肩膀好一會,強烈的刺痛才襲來。
巨大的衝擊讓他身體不受控轉了半圈,撞到在地上。
咬緊牙齒,在已經做好了思想準備下,他抗住本能,不發出一點吃痛的叫喊。
“哈哈哈哈,這個模樣才是我想看的,渣滓!”惡魔瘋狂大笑,雖然笑著,手卻沒有停下,他摸出第二支箭,搭在了弓上。
顧不上傷口滲出的不受控制的飛出的血了,阿利恩掙扎著穩定身體,向前衝去。
黃金的弓,拉滿了弦。
阿利恩放棄身體平衡,直接躍步向前跳起。
與此同時,第二支箭,射出。
直向著阿利恩的面門,破空而來。
“時之域!”
瞬間膨脹的扭曲氣泡籠罩住戰場,在最邊緣的位置,將全身盔甲的惡魔籠罩在內。
所有的活動都停止了。
包括那支飛翔的箭矢。
在被第一支箭命中的時候,他已經想好了破解之法。
既然是必中之箭,那就中唄。
瞬間出現在箭矢前,阿利恩握住箭矢,在左手的掌心,刺出了小小的傷口。
好厲害,又被射中了呢。
將箭丟下,又瞬間出現在領域的最邊緣,惡魔的身側。
如何在最短的時間破除這身黃金?
阿利恩的選擇是,將雙手貼在黃金盔甲處。
喊出最初見到這身盔甲時的感想。
“你個混蛋這身衣服能煉多少金幣啊啊!”
煉成的光芒閃爍。
時之域,解除。
因為衝擊視野發生了變化,因為變化而發現了意識的不連續,因為意識的不連續,惡魔產生了片刻的遲疑。
他隻感覺到身體一輕,身側的大片盔甲,連同臉上半個頭盔——黃金的盔甲不知何時缺了近三分之一,隨後,金幣落地的叮咚聲響傳入了耳朵。
下意識看去。
阿利恩將握住的匕首,刺入盔甲裸露處的胸膛。
帶著神力,輕而易舉貫通其中。
金發的男人發出驚天的慘叫,裸露的血肉在變形,被匕首刺入的傷口周遭化成一團血霧,血霧爆發,強行將阿利恩震退。
肩膀還插著黃金箭矢,傷口的血急速流出,湧向惡魔。
阿利恩咬牙運轉著神力,抵抗著對方不知名的血肉吸食。
在這僵持之下,阿利恩抬起頭,大吼了一聲。
“就是現在!”
惡魔的周圍突然亮起六個法陣,帶著金光的鎖鏈如同飛鳥快速穿梭在法陣之間,在糾纏住目標後,六個法陣中的楔子牢牢釘住金色的鎖鏈,鮮紅色的光從惡魔的血霧中經過鎖鏈流向法陣。
四階法術·天之鎖·五階施放。
奧莉芙握著哲人術典,走進棋局的法陣之中。
魔女掃了眼受傷的阿利恩,冰冷的目光睥睨著在天之鎖中如困獸般不斷掙扎的惡魔。
然而法陣似乎難以容納那鮮紅之光,紅光從法陣中翻出,開始侵蝕鎖鏈。
“雜碎!你們這些低賤種!竟然敢!竟然敢偷襲!你們以為這樣就能困住我嗎?”
“啊,吵死了。”
阿利恩走到奧莉芙身邊,對視目光。
“傷勢?”奧莉芙問。
“沒大礙。”阿利恩揮揮手。
奧莉芙點了點頭,帶著他走到法陣前,睜開的真瞳注視著束縛的法陣,哲人術典被攤開平舉。
阿利恩深吸一口氣,將插在肩膀的箭矢拔出,隨手丟到身後。
伸出沾滿鮮血的手。
對著金發的男人露出惡魔般笑容。
“喂,看啊,這不是你最喜歡的血嗎?”
揮手,將血抹在鎖鏈上。
阿利恩的神力在奧莉芙的對法陣的調和下,參與到抵禦惡魔的神力中。
很快鎖鏈恢復光輝,金發男人的掙扎顯得越來越無力,他發出不甘的吼叫,然而就連叫聲也逐漸疲軟。
奧莉芙吟唱起治療法術治療同伴,雖然這並不是她擅長的。
突然,分隔戰場的引力與斥力消失了,棋局已結,落在地上的黑白棋子不再散發力量。
在通道的深處,原本遠去的腳步聲,再次響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