套著旅海氣膜的潛水船潛行在海中的搭乘感覺,與飛行著的魔導飛空艇相近。
船隻的加速沒有影響到甲板的平穩。
體型魁梧的沃爾特站在甲板上,攔在阿利恩和卓司身前,不懷好意地晃著斧頭。
“這可不行啊,雖然你是我們海盜聯盟的新成員,但也不能招呼不打一個,就偷偷溜到別人的船上,你這樣,被人當小偷宰了也沒話說吧。”
阿利恩神情鎮定。
“我仔細想了想,覺得還是不太能接受蓋比茲的提議,他人在嗎?我想找他重新商量。”
“真囂張啊,新人,來,和我說說看你想怎麽搞你的屁眼子提議?”
“很簡單,經過多方面的研究和仔細的思考,我認為,這艘船的歸屬應該給我。”阿利恩指著腳下踩著的潛水船說道,“現在,我宣布正式接收這裡的所有,你可以滾出我的船了。”
“找死!”
“當然,除非你當眾撒泡尿來圈出這是你的地盤,這樣沒準我會嫌髒考慮放棄,你要不要試試?”
沃爾特大吼了一聲,提著斧頭衝了上來。
阿利恩也沒有懼色,在一腳踹開卓司免的誤傷後,他拔出光流,刀刃聚合,向著敵人走去。
他最煩這種喜歡飆垃圾話,但罵不過人又要生氣的家夥。
刀刃與斧刃相撞,擦出閃爍的火花。
稍微出乎阿利恩的意外,沃爾特手中的利斧顯然不是凡品,在硬碰硬的相撞中,竟然沒有開口。
沃爾特心中的驚訝更盛,他和蓋比茲在小島上的暗處目擊了阿利恩與澤塔克的戰鬥,他認為阿利恩戰鬥技術的確高超,但力量上比不過澤塔克,更不用說相比自己,所以才會用那種糾纏的靈活走位打法,但此刻正面的對撞,他發現眼前身材甚至算不上健壯的少年,力量確是絲毫不弱。
“在那島上我就應該砍了你。”沃爾特沉聲說道。
“你不能因為自己長得醜就敵視所有帥哥。”
兩人分開,各自後退,第一次的試探一觸即散。
但下一擊的出手,阿利恩速度更快,他改斬為刺,連續的銳利迅捷的三次刺擊分別對著沃爾特的心臟、喉嚨和腦袋,沃爾特將斧面抵在身前,隨著清脆的三聲金屬撞擊聲,沃爾特被逼退了兩步。
阿利恩目光專注,轉動手腕,挑刀再次以攻擊,幾乎在同一時間,兩道凌厲的斬擊從截然不同的兩個方向對著同一個目標斬去。
這是模仿精靈薩娜的技術,在探索者協會考試期間,她出神入化的刀法就給阿利恩留下了深刻的印象,憑借著時間神力帶來的加速,他在完全不理解薩娜那戰法的原理下,模仿出了一套似是而非的技術。
兩道斬擊的豁口印在沃爾特身上,高速銳利的刀刃甚至來不及沾上對方的血,飛濺的血液散開——阿利恩準備一鼓作氣直接砍下對方的腦袋。
然而沃爾特突然高吼一聲,久違的預感出現,在阿利恩的腦海之中,浮現他繼續靠近沃爾特,然後脖子處裂開巨大傷口迸血不止的模樣。
預感也提示了規避的畫面,他改變斬擊的方向,及時收刀,腳蹬地面,衝向另一邊。
平薄銳利的鋒刃擦過阿利恩的腦袋,切下了他幾縷頭髮。
在子彈時間下,阿利恩已經看清楚了襲來的東西——沃爾特飛濺出來的血液突然凝集在了一起,
化成彎刃斬向了自己。 後退了兩步,阿利恩看到沃爾特的兩處傷口處正蔓延著血液,但那血並沒有被重力束縛落向地面,而是聚在一起詭異的漂浮著,化成了血色的鐮刀與巨斧,血液如繩索牽連在他身上,他獰笑著,看不出有絲毫的不適與疼痛。
阿利恩有些明白這個大塊頭為什麽被稱作“浴血”了。
不僅是殘暴的手段讓他沐浴敵人的血,也通過自身的血液化作更致命的武器。
“真可惜,差一點就能讓你這漂亮的小嘴永遠閉上了。”
阿利恩聽著神色有些古怪,試探著問道:“你說話怎麽gay裡gay氣的……你是不是?”
對這委婉的提問,沃爾特不以為然,大大方方坦白。
“真男人有什麽不能上的。”
好吧,論開放還得是你們南洋人會玩。
說話間,阿利恩已經儲蓄好了了神力彈,抬起手,扣動扳機,神力彈對著沃爾特飛去。
那灰色樸素的能量彈讓沃爾特神情嚴肅了起來,他沒有選擇抵擋,而是將血鐮刀彈射出去勾在甲板上,利用拉扯的牽引以及跳躍的速度躲開。
阿利恩還有些遺憾,如果沃爾特選擇硬擋,讓神力注入在他體內侵蝕他的力量,這一擊很有可能會把他打成重傷結束戰鬥。
神力彈雖然對人效果拔群,但就是子彈速度慢了點——在高階的超凡者眼裡。
在預感中,那血刃切開了脖子,證明沃爾特的能力對阿利恩的確能造成威脅,阿利恩也不想貿然上前打明顯會吃虧的近身戰。
但他不上去,沃爾特就要逼來了。
他將血抹在斧刃上,帶著兩側血的武器再次衝向了阿利恩。
血鐮與血斧靈活地飛舞著,在那仿佛血的臍帶中被來回拉扯發出凶猛的彈射衝擊,武器的速度越來越快,化成一片血色的殘影。
而沃爾特身體的攻勢也沒有停下,手中的巨斧劈砍不斷,合擊之下,像是一堵厚實的血牆壓向敵人。
但那堵血牆並非密不透風,阿利恩憑著雙重加護,還能在其中騰躲挪轉,甚至找到微小的間隙打出反擊,可來不及注入更多神力在光流刀刃上,以刀刃銳利而劃開的對方皮膚所造成傷口不深,缺少神力的侵蝕,在沃爾特身上打出的傷口,反而進一步增加了他的血液武器。
片刻電光石火的攻防後,沃爾特身上有多出數把圍繞他的血液武器,讓他看起來像是個帶著各種凶刃的屠夫,搭配著那嗜血的神情,尤為駭人。
槍、戟、斧、刀、鐮,加上數個粗細不一的尖錐,血色的武器揮舞起了血色的風暴,風暴臨近,瞬間便會將敵人吞噬。
神力從阿利恩的身體中蔓延出,他不得不使出時之潮汐牽製對方的動作——他知道現在肯定不是最好的時機,原本是打算找到機會,以時之潮汐來配合結束戰鬥的致命一擊。
一張進攻的牌,用於防守打了出來。
時之潮汐的減緩還是有效的,沃爾特和他血色武器的動作速度都慢了下來。
阿利恩輕易地閃躲了過去。
憑借著片刻的喘息,他終於將神力灌注在光流的刀刃中。
敵人有數把武器,他只有一把。
但這一把是最致命的。
光流斬過沃爾特的血液武器,流動的光絲將眼前的所有阻礙切開,連接著血液武器的血帶斷裂,血液終於不再有力量凝聚,落在地上,化成一灘汙穢的血。
槍刃接近了沃爾特。
但沃爾特也逐漸擺脫時之潮汐的負面影響——范圍型的神力打擊,讓真正落在沃爾特身上並影響到他的神力量並不多。
還連接著傷口的血液化成了血色的屏障,遮蔽在他的身前。
在沃爾特的感知中,是阿利恩的速度突然又暴增了數倍,他展開凌厲的攻勢,將擋在身前的血液武器一一摧毀,但對方暴增的速度也在快速下降。
他展開了一道防禦的屏障。
阿利恩的刀刃也已經斬在了屏障上。
這是一次速度的比拚,以暗藏的技能,打一個措手不及。
下一次,對方一定會有防備。
刀刃切開了那血的屏障,然而,從遮蔽視野的屏障後,倉促成型的血流觸手突然射出,打在了阿利恩身上——那最多算是輕飄飄的兩拳,構不成殺傷力,只是讓阿利恩的身形稍微停頓延緩了瞬間。
但就在瞬間,巨斧已經迎面劈來。
在預感的再一次幫助下,阿利恩做了力所能及的調整。
沃爾特手中的巨斧劈碎了阿利恩胸前的外衣,拉開了一道血痕,血也沾在了斧頭上。
受傷並不嚴重,但好不容易發起的反擊攻勢被阻止了。
沃爾特後跳了少許距離,哈哈大笑。
“終於讓我逮到你了!”
阿利恩警惕地看著對方,不知道他還有什麽隱藏的底牌。
胸前的傷口傳來刺痛感。
剛剛只差一點,阿利恩就攻擊到了對方的本體,讓神力在其體內侵蝕,棋差一招。
情況或許要被反轉了過來。
“你知道為什麽沒有海盜敢和我戰鬥嗎?他們,只要被我打倒一下,只要流出一點血,”沃爾特獰笑著,將巨斧放在身前,“他們就完蛋了!”
張開嘴,伸出舌頭。
阿利恩眼角抽搐了一下,他猜到對方要做什麽了。
“別吧,你這樣……不太衛生……”
“這就是你的遺言嗎?”沃爾特一口舔掉沾在斧刃上的阿利恩的血,砸吧了一下嘴,“接下來,你就會……呃。”
說著間突然就打了個嗝。
沃爾特沒有在意,準備將剛剛沒有放完的狠話繼續說完,要讓對面那囂張的小子嚇尿褲子!
“你知道會怎麽樣嗎?你就會……呃……”
“你試試憋氣然後一直咽口水?”
“誰他媽要知道治打嗝……呃……”
沃爾特閉上嘴巴,暗暗憋氣開始吞口水。
他感覺到身體的不對勁了,不知道為什麽,胸有點悶,喉嚨不太舒服,胃也有點難受,更要命的是,他運轉著戰法,想要控制自己的血液,卻始終有點隔閡感,一種懶洋洋的,使不上力的感覺。
阿利恩關切地看著沃爾特。
“要不你先去喝杯……”突然迸射而出的神力彈飛向沃爾特,那又粗又大的子彈不講一點情面對著沃爾特那健壯的身軀直衝,還伴隨著阿利恩堪堪落下的聲音,“熱水。”
猝不及防間,沃爾特本能地驅動力量,想要再形成血液屏障抵擋,然而能力的延遲就像是脂肪過剩的血管——堵的血壓都高了。
神力彈轟在他的身上,沒入他的體內,神力迸裂肆虐。
巨大的痛楚仿佛海浪將沃爾特淹沒。
他只看到急速逼來的寒光,那優雅美麗的光之絲,會將他切斷。
他想不通怎麽戰況突然就急轉直下。
直到生物的本能向大腦傳遞最後的電訊號,那是一個熟悉的身軀,卻沒有了頭顱——被放了血的腦袋有了瞬間的清明。
意識消散前,他突然明白自己是怎麽輸的了。
——那逼的,血裡有毒!
看到那無頭的身軀倒下,阿利恩才暗暗稍松了半口氣。
他在這場戰鬥中發現了自己的問題。
神力的侵蝕是他可以打壓大部分超凡者的依憑所在,所以他在對戰比他弱的超凡者時能相當容易的砍瓜切菜,可一旦面對有強大力量的超凡者,高速快節奏的戰鬥會讓他來不及將神力注入在武器中,再依靠武器傳導以神力侵蝕對方的以太。
神力的引導注入所需時間雖然很短,但在那一刻他需要將注意力放在體內的神力上,在高強度的戰鬥中,就會是致命的破綻。
這個問題現在也沒有時間能去處理了。
才松半口氣的原因是,在剛剛他與沃爾特的戰鬥時,注意到自己已經被包圍了。
他沒有忘記自己站在的是狂鯊海盜團的船上。
也許是海盜團成員對於沃爾特實力的信任,也許是沃爾特交代過不準出手他喜歡獨自虐殺,總之包圍的海盜們一直都沒有出手。
而且沃爾特的殞命幾乎只在一瞬間,沒有人發現情況變化如此之快——即使發現了也來不及阻止。
周圍的海盜們將一個高大的金屬塊拖出,那就像是一個金屬繭,上面纏著一圈又一圈的繩索。
那是卓司,他被俘虜了——對此阿利恩毫不奇怪。
不過他一心縮在金屬殼裡,估計一時半會海盜拿他也沒什麽辦法。
直到蓋比茲走到了這群海盜中,他看了眼已經死去的沃爾特,情緒的波動蘊藏的很深,片刻後他就收回了目光。
“我們會把他丟進海裡。”他敲了敲卓司的金屬外殼,對著阿利恩說道,“如果你敢輕舉妄動的話。”
的確,以卓司的能力,被丟海底,沒有外援,那真的是只能等死了。
潛水船還在高速移動,就這麽丟下去,還真不太可能找得到位置。
“我和他的感情還沒這麽深厚。”阿利恩輕佻地說道,卻也沒做出大的動作,“你要去哪?”
“你叫來了旅海軍團,我們這種小海盜能怎麽辦,當然跑啊。”蓋比茲凝視著阿利恩的神情,“你好像不太吃驚我已經猜到了你的身份。”
“拜托,我都殺到這了,難道還真的只是為了談財產分配嗎?而且,恐怕一開始你就沒有相信過我的身份,但你演了下去,還特意給我機會,讓我聯系到黑莎。”
“她的戰爭謀略是我一手教出來的,她做出的計劃我並不感到意外,我過去常對她說,要把真正的陷阱放在另一個顯眼的陷阱邊,巴倫就是那個顯眼的陷阱。”
蓋比茲向前走了幾步,仿佛為了更近距離觀察阿利恩的模樣。
“但你,你是那個真正的陷阱嗎?你好像不完全願意做顆棋子,你想猜猜我的計劃嗎?”
阿利恩聳了聳肩。
“你自己不是已經在集會上說了嘛,你要襲擊旅海堡壘,還有什麽機會比軍團傾巢而出離時去更好呢?海盜聯盟都是你的誘餌,他們被襲擊,發現無處可逃,然後會魚死網破,他們當然不是旅海軍團的對手,但他們能拖住軍團,時間足夠你到達利爾姆·利爾特。”
“正確!很好的回答……所以現在有個問題。”蓋比茲露出絲瘋狂的微笑,“你是在聯系旅海軍團前察覺的,還是在那之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