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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伊利婭特的漫長旅程》第215章 海底的追擊
這個夜晚,旅海軍團上下都繃緊了弦。

 魔導艦隊已經開出了旅海堡壘,秘密停留在海盜聯盟的集會群島外。

 黑莎站在艦船的甲板上,吹著海風,獨自凝望大海的黑暗。

 在她的預想裡,今晚最完美的結局就是一舉覆滅了海盜聯盟,而最糟糕的結果,是圍剿無果,今後陷入漫長疲憊的遊擊戰。

 為此她準備了很久。

 花費了巨大代價,以多條秘密渠道來打造魔導艦隊。

 利爾姆·利爾特的造船廠是一個幌子,是兩個陷阱中,明顯的那個。

 當然造船廠內的魔導艦船今後也會加入利爾姆·利爾特的海上艦隊,但一開始黑莎就沒有將它們算在圍剿海盜聯盟的計劃中。

 她希望以此來迷惑海盜聯盟對於她發動進攻的時間。

 對此她抱的希望不是很多,因為海盜聯盟的那個人——那個在過去的海盜團中,曾經親密地教導她戰爭與人心的長輩,那個她認為最好的老師——她至今不認為自己超越了他。

 她記不清在何時起,他們站在了完全的對立面。

 也許,從父親的去世開始,在黑鯊海盜團解散的時候,在她拒絕加入狂鯊海盜團而進入旅海軍團的時候,在她成為利爾姆·利爾特提督的時候,在她簽署下海盜禁止令的時候……

 她要做她認為正確的事,他也一樣。

 黑莎知道他們骨子裡有相同的倔強與偏執。

 她的計劃,他大概都能看穿吧。

 但沒有關系,這個“看穿”也可以成為陷阱之一。

 “讓我們來做個了結吧。”黑莎看向遠方,喃喃自語。

 她感知到了向她走來的那位優雅美麗的精靈,在這個晚上,她會找來,只會因為一件事。

 “他發來訊息了。”

 “怎麽說。”

 “確認蓋比茲在場。”

 “好。”

 “另外,他還說了一件事。”

 聽著奧莉芙的話語,提督的瞳眸微微睜大。

 片刻後,艦船啟動。

 如果在遙遠的天空中俯視,能夠看到晚風中,漆黑的海面亮起了星星點點的光芒。

 光點匯聚成了流動的線條,向著咬鉤的獵物們緩緩收網。

 ……

 ……

 “你是在聯系旅海軍團前察覺的,還是在那之後?”蓋比茲問阿利恩。

 “這次輪到你了,猜猜看。”阿利恩的聲音帶著點諷刺的笑意。

 問題的答案很快就被揭曉。

 在幽暗的海底,狂鯊海盜團的潛水船原本是附近唯一的光源,然而很快又有一道朦朧的光亮在了海域,在這海底。

 那是另一艘潛水船。

 狂鯊海盜團的成員向蓋比茲報告了這個發現。

 潛水船不是一般的團體能夠擁有的珍貴艦船,那麽另一艘潛水船的所屬——答案毋庸置疑。

 這就是信號,阿利恩也準備行動了。

 時之域,發動。

 他等待的就是這個機會。

 唯一的目標是蓋比茲,只要能拿下他,狂鯊海盜團就不在話下。

 在和沃爾特的戰鬥中,他沒有用時之域,耐心等待蓋比茲的出現,而此刻在在敵人的包圍中,隔著重重的手下,他賭蓋比茲會稍微放松心態,而且旅海軍團的追擊也會讓他分神。

 用最後的時之域,

來完成斬首行動。 再次展開的扭曲氣泡,將大半個甲板籠罩住,蓋比茲就在其中。

 意念所動之下,阿利恩瞬間出現在蓋比茲身前,揮刀向著敵人的脖子斬去。

 最近斬首斬多了,砍出了不少心得。

 但這一次並沒有出現之前兩位掉頭海盜的狀況,光流的刀刃在蓋比茲身體前方約十厘米處彈開,就像是砍在了看不見的鋼板上——不,那比鋼板堅硬多了,光流的刀刃撕裂鋼板並不困難,卻無法突破透明的阻力。

 黑莎的資料裡有提到過蓋比茲的神秘能力,這大概就是他的異能了。

 阿利恩將神力注入槍刃,再次揮砍。

 這一次的手感有所不同,刀刃並沒有被反作用力彈開,但仍然被限制著,無法突破,阿利恩不確定連續的揮砍會不會有效果。

 他沒有選擇獨孤一擲的做法。

 揮舞刀刃,一氣呵成向著不同的幾個方位發起連續的進攻。

 然而那幾處地方同樣有著無形的牆阻擋,四周,甚至包括了頭頂與腳下。

 阿利恩將手貼上,摸到堅硬光滑的觸感。

 他在腦中模擬出了無形之牆的形狀,那是完全包裹著蓋比茲的立方體。

 是繼續進攻來試探無形之牆的臨界嗎?還是用時之域剩余的寶貴時間做其他事?

 在子彈時間下,阿利恩思索著如何取舍——蓋比茲顯然並沒有任何的放松警惕,臨時起意的斬首計劃很可能失敗。

 但是,這有什麽要緊呢?

 腦中一瞬間閃過了在造船廠中,當他推開門時,所看到的銀鹿號那個船員的死狀。

 “總要有個人為這一切負責,你說對吧?蓋比茲。”

 阿利恩如此呢喃著。

 ……

 ……

 卓司聽到了阿利恩的聲音,看到他站在自己的身前。

 他操縱的金屬會成為身體的一部分,像是手腳的延伸,像耳朵,像眼睛,他能感知到金屬一定范圍內的“視野”,所以當阿利恩與沃爾特戰鬥時,從甲板一處活動板子下海盜的突襲也沒能讓他受傷。

 隻讓他受了點驚嚇,瞬間施展絕活“無死角全金屬防護殼”,將自己關在其中。

 海盜們將他圍住,但也沒有好的辦法。

 如果在外面,或許可以放在火上慢烤,當然也可以丟出船外,但蓋比茲認為他還有用處。

 雖然被抓住了,但卓司也知道阿利恩戰勝了沃爾特,然後,和他一起被海盜包圍了,蓋比茲將他作為籌碼的時候,卓司還捏了把汗,他知道阿利恩說的話沒有錯,他們的交情的確一般般。

 好在大佬還是有人性。

 不過這早死晚死都是個死,就說不要上這賊船了——卓司這樣想的時候,突然感知變換了,突如其來的變化甚至讓他都忘了抱怨。

 阿利恩不知何時出現在他身前,而包圍他們的海盜,那些在甲板上近一百號的海盜只在一個眨眼的功夫,死傷過半。

 大多都是被斬開了脖子,就像是在昏睡中毫無防備的被利落處決,卓司甚至看到了頭顱滾落的景象,下一個瞬間被斬首的海盜們身體才後知後覺倒落在地。

 帶著死前的神情。

 仿佛時間被凍結了一般。

 突然阿利恩對著卓司的方向揮出了槍刃,刀刃斬碎了身後的門,就如同在湖邊,阿利恩抬起腳將卓司踹了下去。

 下方是潛水船的內部船艙。

 “這次躲好點。”

 卓司只聽到如此囑咐的聲音,接著船艙門便封住了,兩邊的門框延伸而出,將外部與船艙的通道堵塞。

 他解開金屬的防護,再次化成附在身上的盔甲,他看向前方的封住的門板。

 那是金屬體,如果卓司願意的話,他完全能用能力將這金屬收在自身的控制下,他遲疑著要不要這樣做,他知道那意味著什麽,外面仍有包圍他們的近半數的海盜,那個少年是打算一個人戰鬥嗎?

 他突然感覺到一絲羞愧,他伸出手,想著自己在甲板上能給予怎樣的支援,可是——他實在害怕這些,害怕戰鬥、害怕受傷、害怕見血,害怕所有危險的事情,他不明白為什麽會深深的恐懼著這些,就像是印入身體的詛咒。

 也許,是因為過去發生了什麽?

 卓司沒有關於過去的記憶。

 每次在睡夢中好像看到了什麽,在醒來後卻又消散不見。

 他羨慕著阿利恩這樣的力量與勇氣,也許,他可以給他做一個盾牌,那群海盜不太能夠突破他操縱的金屬,他們也不會對著自己的甲板開炮,如果只是這種程度的話……

 突然,劇烈的震動將卓司掀的向著一側倒去,整個空間都在晃動,他控制不住身體東倒西歪,可怕的聲響在距離潛水船不遠的地方傳到了船艙內,那陣仗甚至讓他想著船不會要沉了吧。

 卓司後退了幾步。

 船艙的另一側通道傳出了呼喊聲,卓司的耳朵清楚分辨出了那是要支援甲板的海盜,他們正向著他的方向跑來。

 怎麽辦?

 在疑問升起前,他發現身體已經本能動了起來。

 他在逃跑。

 向著仿佛迷宮的船艙內,遠離腳步聲、遠離交談聲、遠離海盜的地方,他也不知道自己要跑到哪裡,只能像隻無頭蒼蠅一樣亂竄。

 金屬盔甲太礙事了,不利於隱蔽的移動,他褪去金屬,隻留下輕薄的一層纏在身上。

 跑到了一個轉角。

 “誰!”在一個船艙的房間前,一個男人抽出武器,另一隻手拔出了腰中的槍,對著卓司厲聲喊道。

 剛剛轉角跑來的卓司愣了愣,他沒有聽到那個的位置的移動聲音,除非那個男人一直在著沒有動?

 站著沒動?是在站崗嗎?

 “你不是我們的人,是入侵者!”

 來不及仔細思考了,那個男人已經撲了上來,他開了一槍,實心的鐵彈打在卓司的薄金屬甲上,雖然沒有打穿,那衝擊力卻也讓卓司齜牙咧嘴,身體失去平衡。

 男人揮刀對著卓司裸露的面門撲去,卓司慌忙架起雙臂,本能的意念驅動著身上的金屬化成一面小盾,堪堪擋住男人的短斧。

 但那海盜也是超凡者,他樸素的揮斧裡有著遠超常人的力量,他接連不斷的攻擊讓卓司不敢喘息,只能將身旁的金屬同化,極力維持著持續增添傷痕的盾。

 那名海盜也在警惕著卓司的能力,他看出卓司大概能操縱周圍的金屬物質,他害怕自己的武器被對方操控,也提防對方用船艙內隨處可見的金屬作為攻擊手段,但打了會卻發現那個大塊頭獒族只會一味加強防禦,於是海盜放開了手腳,開始全力攻擊。

 越來越迅猛的攻擊讓卓司難以招架,慌忙之間,他大呼求饒。

 “我投降!投降!不要……”

 再次的震動將纏鬥,不對,是一方出擊另一方挨打的兩人都掀離了原地,伴隨著一聲沉悶的聲響,那是金屬撕碎金屬的聲音——在他們的身旁的通道內,一個黝黑粗壯的錐形金屬箭頭貫穿了潛水船的外壁。

 那帶著鐵鏈的銳利的金屬箭頭超過常人的身高,是船隻撲殺大型海獸的武器,連著被魔法加固的鎖鏈,將尖錐如魚叉般射入獵物身體,拖拽住獵物。

 這艘狂鯊海盜團的潛水船便是那獵物。

 卓司吃驚地看著前方那一攤肉泥,驚恐更勝於獲救的喜悅——那致命的武器正巧貫穿了襲擊他的海盜。

 但他沒有時間感慨了,下一刻,海水順著被刺入的破洞灌入,水流如注衝擊在周圍的金屬板上,讓空氣變得更加陰冷。

 潛水船還在因為動力向前衝,而後方顯然還有發射了鐵鏈魚叉的船只在拖拽,可怕的牽引力讓船隻的行動更加不穩,尖錐緊緊陷在船壁內,那裡發出著不詳的聲響,仿佛有兩人在同時角力,一方拉住了另一人的袖口——布料被撕扯著繃直,隨時都會撕裂。

 與此同時,海水還在灌入。

 這樣下去船艙遲早會被水給淹沒吧,那破洞因為水壓還有後方的拉扯,只會被撕裂的越來越大。

 會死?

 卓司從地上爬起,海水浸濕了後背,他隻覺得發冷。

 他不想和狂鯊海盜團陪葬。

 抵著衝擊到身上的水壓,卓司抱住了那刺入艦船內的金屬箭頭,拚命催動著自己的異能。

 那破壞的凶器如同融化的金屬為了流體,沿著潛水船的外壁一點一點向內延伸,水流漸小,直到將破口完全堵住,那連接的鎖鏈斷裂,附在潛水船外的氣膜重新生成,這艘海盜船掙脫了束縛。

 他想坐在地上喘口氣,卻又聽到了急促而來的腳步聲,那是趕來救援船隻的海盜。

 卓司沒有打算和他們好好解釋他是怎麽拯救了這一船人,他也不相信那些海盜會因此不計前嫌,只能繼續逃跑,但前方是死路,唯一的門就是剛剛男人守著的門。

 不做多想,卓司跑向那道門,雖然門封鎖著,但這難不倒他,他操縱著門的金屬,將身體緊貼,他就像是陷入流沙中,隨著金屬門將他完全吞沒,他也穿過了那道門。

 前方是又是不知通向何處的通道。

 卓司擔憂著來到附近的海盜會打開門進入,便向著通道的深處跑去。

 機械的運轉聲愈發清晰,濃鬱的以太環繞在周圍的空氣中,溫度在漸漸升高,卓司停下腳步,呆立望著前方變得開闊的空間。

 核心以太爐,這裡是潛水船的動力室。

 但他的目光並沒有留在以太爐上,而是聚焦在這房間中,存在的讓人無法忽視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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