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德,走!”相貌俊朗的少年一臉興奮地闖進劉備他們的宿舍。
“啊,去哪?”
“不是說好了嗎,今天是太學武評決賽,快去搶座位,我好不容易搶到票,不挑個絕妙座位這合適?”
劉備看向自己的室友,也就是劉道,劉道眨著雙眼:“阿兄你去就是了,我去找阿雍他們。”
俊朗的少年朗聲說道:“慌什麽!一起來就是了,我給你在搞一張票。”
劉備十分奇怪:“你又能去哪搞票?”
少年笑道:“我將自家夫子的票給偷出來了,反正他到時候刷臉就能去看,沒關系。”
“嘶,那你告訴我,我的票是哪來的?!”
“也是夫子的,你這張是先偷的,然後他以為自己忘了又要了一張,我再偷過就行。”
劉備、劉道:“……”
這名少年就是公孫瓚,他的夫子就是太學院院長,朝廷的博士祭酒,“通儒”劉寬。
幾天前,也就是盧植去找了院長報道之後,公孫瓚就以交換生的名義來跟盧植學習,尤其是來學習盧植的指揮術。盧植的指揮術傳承於知名的戰鬥法師陳球,在劉寬看來這可是香餑餑。
太學之中,儒生很多,法師也不少,可這指揮官卻少之又少。
尤其是經歷了黨錮之後,能夠教導學生指揮術的名士真的太稀缺了。
反倒是像段熲這樣的,投靠閹黨又曾親臨前線的指揮官比比皆是。
段熲一定是頂級指揮官,這點不需要確認,吟遊詩人曾經對他的傳唱就是對他能力最好的注腳。只是在意識遠大於能力的今日,即便真把段熲請來,那些衝動的太學生們還真不一定看得上哩。
也正因為是這樣,從劉寬的角度去判斷,盧植身上掌握指揮術的能力遠大於他的魔法才能。
指揮術,是一個很籠統的概念,泛指指揮官在對軍事調配時的思想和行為,換言之就是兵法。不過用兵法來稱呼似乎就會把這種東西說得很高大,用指揮術則會破除這種想法,說每個人都有兵法似乎會顯得很極端,但說每個人都有指揮術就不會有問題。
陳球作為一個親自上過戰場的強勁戰鬥法師,雖然不能說是百戰百勝,但顯然也是懂得如何調配士卒,這些最簡單的調配和安排就是很初級的指揮術,他自然是手到擒來。
至於盧植估計是得到了陳球的真傳,如果說以前盧植沒上過戰場,大家對此都還對此抱有質疑的話,那經過河內郡的爭鬥後,大家終於看清楚了,盧植顯然是懂指揮的。
雖然一共就涉及了幾百人的戰場,但也就是這幾百人外加一頭比蒙,可差點把司馬家給夷平了。
太學生們總以為他們天下無敵,只要自己這些人團結起來就有無限力量,因此瞧不起各路豪傑,但作為院長的劉寬對於團結的認知還是高一些。他其實有花過時間仔細了解盧植在河內的事跡,作為懂行的自然是知曉這一點。
於是他毫不猶豫地將公孫瓚給引入盧植的學生行列。
這個少年一心想學那霸王項羽,不要經史子集,隻想當萬人敵。
那自己這邊就給他這個機會,盧植,一個真真切切地上過戰場的魔導師,能學到多少就看你的本事。
不過學習畢竟得從長計議,至少這幾天盧植的學生們還真沒空學習那麽多東西。
主要是這個聲名遠揚的魔導師初來乍到,總歸是需要應酬的,一來二去也就沒時間傳授了,
只能讓讓劉備帶著公孫瓚好好熟悉學習氛圍。 不得不說,這位令人尊敬的法師老爺在面對小劉備學習狀態時,總有著近乎執拗的天真。
讓劉備帶人去熟悉學習氛圍?
那可真是應了古人的一句老話:“學習?學個屁!”
公孫瓚是個自來熟,一見面就開始跟劉備四人玩了起來。這其中,與劉備玩得最好,劉道太羞澀,高誘太呆,簡雍倒是活潑,但是體力屬實不行。
只有劉備這個比他小兩歲的弟弟,居然可以完美得跟上他逃跑的速度!
於是,這兩個本就野的孩子一觸即合,變得更加狂野。
二人分工合作,一個逗貓一個鬥狗,一個耍鷹一個戲蛇,屬實是在共同退步。
就在昨日,公孫瓚邀請劉備去太學武評,劉備當時滿口答應下來。
其實他以為這公孫瓚也就是開開玩笑,不曾想這家夥是認真的,而且一票難求的武評,他還真就搞到了票!
驚歎號都沒那麽驚奇。
太學院作為一個集聚著大量年輕人的場所,雖然學習十分重要,但娛樂設備也不可或缺。不是所有學生都如同盧植這樣,能夠做到求學時完全心無旁騖,絲毫不在意周圍環境。
實際上,就連盧植這樣的大儒也是在年紀稍大後才能做到,而且他私底下也並非完全不娛樂,不然也不會留下盧子乾飲酒一石的美名。
盧老爺尚且如此,更何況太學那些小屁孩呢。
而在這些娛樂之中,有些是同時受到教師和學生共同關注的,比如這太學武評。
武評顧名思義,就是評比武力,大家一起打比賽。
這本來是一個全太學的活動,從各個管理支部挑選出一些專精於戰鬥的高手,然後彼此之間進行決鬥,比較武力的高低。
說是武力的高低,但並不限於專精於鬥氣的戰士。如果是法師,只要有自信,也可以上場。事實上,前十裡面往往法師能夠拿到七八個名次。
畢竟是魔法,有著種種玄妙的力量,而且很多能當法師本身智力肯定是過關的,而戰士就不一定。所以在平均水平上,法師對上同等級的戰士往往佔盡優勢,尤其是二到七階的法師。
現在的武評因為名氣越來越大,變成了面向社會開放,不限定太學生和職業,基本上所有身份都可前來。
當然,也並非全然沒有限制。至少那些專門負責此事的評委組在年齡上的要求是十分嚴格的,參賽者年齡必須在十五到二十歲之間。
低於十五歲的小孩子,往往都是小打小鬧。而且年輕的娃娃們容易衝動,萬一打上頭了結了仇就不合適了。
而大於二十歲的成年人……那就該從太學畢業,還參加個啥啊。
雖然確實存在有二十來歲因為沒有達到畢業要求仍舊待在太學的學生,但這類學生不好好畢業還參加活動?
就連慈愛的女媧都會否定這種行為的荒謬!
太學並不鼓勵絕大多數娛樂活動,能做到最大的退步就是不反對而已,可是太學武評不同。在太學裡各個博士看來,這種武評可以很好地體現學生們之間的武藝水平,而且排名帶來的榮譽也能促進學生們的競爭,督促他們鑽研自己的能力。
在這種民眾喜歡,而且上面推動的情況下,只要好好管理,活動自然是風生水起。
尤其是決賽門票,真可謂是一票難求。
這一屆太學武評似是得到了很好的讚助,可以在工人競技場舉行比賽。
這座競技場是當時為了慶祝光武帝復國十周年而建立的,因為是有工匠集體獻禮,因此大家稱之為工人競技場。
這是大漢最好的競技場。
而今天將在這裡由進入決賽的二十位強者相互爭鬥,越早倒下的名次越低,而最後站下來的就是當之無愧的武評第一。
因為是爭奪名次的隊伍,因此參賽者往往會有默契地進行組隊。
誠然,這種默契的組隊可能會讓實力弱小的人依附強者後得到高的排名。
可現實就是如此,單打獨鬥不一定總能解決任何事情,既然知道別人會通過合作來對付你,你偏不合作這又能怪得了誰呢?
想要維持傲氣與風骨,是需要實力的。
公孫瓚的偷票計劃當然是失敗了。
倒不是劉寬這次把票藏得多好,而是公孫瓚忘記了,劉寬作為院長,已經提前用票進場了,他要準備開幕詞和儀式舉行。
因此,公孫瓚這次想偷票也沒轍。
不過,他很快又想到一個方法,他找來一個法師大袍,讓劉道藏在袍子下面,自己站在劉道肩上。
公孫瓚英俊帥氣,年紀雖然尚淺,卻有一副讓京城貴族小姐們都忍不住多看兩眼的成熟面容。就讓他扮成大人,偷偷把劉道帶進去。
不過畢竟是兩個人扮成一個,如果對方仔細看還是很容易看出來的。這時候就得用到一些小小的心理學技巧——錯誤引導。
只要有一個人可以持續不斷地影響衛兵的注意力,這時候別說兩個人扮成一個進去,就算把比蒙扮成蛇人混進去都有可能。
而這個去吸引衛兵注意力的任務自然就是交給劉備。
玄德少年先是大搖大擺地走過去,直愣愣地站在衛兵身邊。
競技場有兩個衛兵,劉備站在一旁儼然像第三人。
其中一個衛兵喝道:“嘿,你這小孩又是哪裡來的?這可不是你該待的地兒。。”
少年抬起胳膊晃了晃手中的票:“我在等人。”
衛兵見狀便不好多說什麽。
隨後,劉備指著一個人突然大叫:“這人沒票!”
兩個衛兵表情一變,就連被指的人也手忙腳亂,連忙解釋自己有票。
這種時候衛兵又哪裡管他,趕緊把他帶到一旁審視票據。
查了半天,發現是真的。他們又看向劉備,於是發問:“你怎麽知道他沒票?”
劉備故作疑惑:“之前你們看我手裡沒票,所以認定我沒票,讓我趕緊走,所以我認為這個人沒票。”
衛兵們黑著臉,沒有再說。
沒過多久,劉備又指著一個人說沒票。
這次更加扯淡,劉備話都沒說完當事人就把票掏出來了。
其中一個衛兵瞪了劉備一眼,劉備報以憨厚的微笑。
而後又是一個人,還是同樣的流程。
如此往複,公孫瓚出場。一個身高足有一丈一尺的高大法師拖著長長的法師袍迎面走來。
劉備再次指想公孫瓚,說他沒票、
公孫瓚連忙說有票,然後解釋自己的票都是真的不是假的。
此刻衛兵們的注意力都在票上了,哪裡還管什麽這個人高得不正常。見到有票就放人進了。
劉道、公孫瓚,混入成功。
再之後,就是劉備找個借口趕緊跑了,他用了個尿遁,趕緊逃離。
衛兵們松了一口氣,幾個少年郎也是。
玄德少年準備去和公孫瓚他們匯合。
走了兩步幡然醒悟。
乖乖,不認識路。
他想問路,可適才在門口那番搞事弄的很多人都不想理他。
於是只能自顧自地轉著,直到發現眼前有個大門。
這門又大又氣派,少年心想一定是給顧客們走的,於是趕忙推門進入。
迎面而來是個兵器庫,什麽刀槍劍戟,他也沒管,以為是裝飾,繼續往前走。
而後是一個狹長漆黑的甬道。
想來是什麽分流的,先進去再說。
……
“話說,阿兄怎麽還沒來?好像武評要開始了,是不是該入場了?”
公孫瓚摸著下巴,也很奇怪,怎麽劉備還沒來,明明朝左轉走那個小門就到了啊!
他還沒想出來,突然直勾勾地看著下方。
一旁的劉道也看向下方。
一個十一二歲的少年呆滯地站在那兒,站在競技場比賽的地段,站在這個武評決賽平台上。
好家夥,劉玄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