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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爾登法環:二次回響》第9章・“接肢”葛瑞克
  墨綠色披風,被嶙峋的肢體撐起。

  半神葛瑞克,正站在王庭之前,蕭瑟的風之間。

  他從鬥篷裡伸出乾瘦的手,撫摸著垂首的黑色飛龍。

  一支鋼矛貫穿了龍的軀體,使它的屍身矗立於此。

  “同為後裔的龍啊……”

  “汝的力量,毋庸置疑。”

  “能將朕推向更高的境界。”

  金色的高地花朵開滿庭院兩側,像是他的故鄉……開放亞斯塔花的、金色的亞壇原野。

  褪色者與戰士涅斐麗跨霧而來,向著喃喃自語的半神,展開了架勢。

  “唉……”

  他似乎並不意外,史東薇爾的防線會被突破。

  接肢異形褪下了披風,那些密密麻麻的手臂正拚接在他臃腫身體的各個位置,山妖的巨腿取代了下肢,黃金的後裔,正如怪物般站在褪色者們面前。

  他枯槁的臉上是混濁的眼睛與猶如白蠟般的皮膚,在白發上,黃金的王冠熠熠生輝。

  葛瑞克提起了身後的黃金王斧,帶著凌厲而沙啞的聲色高吼到:

  “區區褪色者,氣焰倒是不小。”

  “跪下吧!”

  “朕可是黃金君王!”

  戰斧震地,揚起沙塵。

  奧雷格猶如風暴鷹一般,在招魂鈴響起的瞬間,抽出形似羽翼的雙劍,正面迎了上去!

  接肢王斧與靈魂騎士的劍刃,在電光火石間相撞,發出了響徹城堡的巨響!

  但是,現在的奧雷格無法從力量上正面抗衡葛瑞克,在幾具接肢共同持斧之下,騎士的雙劍被越壓越低。

  “給我停下吧!墮落的半神!”

  隨即,一對戰斧閃動雷光隨著涅斐麗的怒吼,雙雙向向葛瑞克砍去!

  葛瑞克的另一條接肢、來自山妖的巨臂轟出,讓進攻的女戰士被迫停止。

  一點、兩點、三點……

  點點遊絲似的金色光流,開始向葛瑞克流轉而來,對付女戰士和騎士的葛瑞克,立刻以一個極其扭曲的姿勢轉過脖子,向著仍然站在門前的褪色者望去。

  迎接他的,是一顆碩大的、帶著無數細小流光的金色艾爾登流星!

  流星隨著萬千星光砸在它曾庇佑的黃金之後身上,葛瑞克悶哼一聲,用來阻隔攻擊的幾隻接肢手臂,已經被洞穿的不成樣子,失去活性無法使用。

  這是王城極其少數的神官才能夠學會的禱告……這家夥是誰?

  葛瑞克當即轉變了目標,揮動戰斧揚起風暴,向著作為危險遠程單位的褪色者衝去!

  奧雷格從剛剛的風暴衝擊中站起,便一刻不緩地立即阻截!

  “卑賤的亡靈!給我讓開!”

  葛瑞克高舉黃金王斧,再次斬向了攔在褪色者之前的奧雷格!

  這一次,失鄉騎士來不及揮劍格擋,也來不及避開……

  該死!愚蠢的失誤!剛剛應該迂回再攔截……雖然自己不會死,但是恐怕會使得主人陷入劣勢!

  哐當!

  王斧被彈開了!

  褪色者手持圓盾,以獵犬步伐提供的強大機動性,在千鈞一發之時,為他的騎士擋下了致命一擊。

  “涅斐麗!機會!”

  正當葛瑞克被彈反的力量弄的B舉著斧頭愣住時,涅斐麗的戰斧已經雙雙攜著閃電與暴風默契地襲來!

  葛瑞克的在這一擊下,三條接肢,被應聲砍下!

  “你竟敢!臭女人!我要把你………”

  徹骨的寒冷與鋒利的切割感穿透身體,

  葛瑞克再次將目光轉向褪色者,與他手中被魔力凝聚的杜亞拉月光大劍。

  又是一擊重斧劈下!

  哐當!

  褪色者故技重施,借力彈反,使得葛瑞克的攻擊偏移,失去重心。

  失鄉騎士看著擋在面前的主人,盔甲之下,安心地露出來笑意,揚起雙劍,再次施展著風暴的鋼鐵之舞,向著葛瑞克砍去。

  這樣下去不是辦法……

  葛瑞克向著庭院內後撤,會被褪色者們和他召喚的靈魂活活消耗到死。

  真該死!

  迎接黃金之王的憤怒吧!妄圖挑戰神之後裔的可笑螻蟻!

  葛瑞克渾身上下的接肢全力運動起來!一陣狂風回旋於他身體周圍,揚起了碎石與沙塵。

  那是和奧雷格的風暴劍技相似的戰技!

  “快躲開!”

  “動起來!你在幹什麽!”

  剛剛斬擊葛瑞克的,一共為兩道月光劍。

  那麽,

  可以斷!

  涅斐麗和奧雷格同時呼喊讓褪色者閃避時,褪色者舉起觀星杖————直指如水車般旋轉揮斧襲來的半神!

  輝石冰塊!

  一道裹挾著冰霧的灰藍色魔礫一閃而過。

  當冰晶接觸葛瑞克的身體時,寒冷的魔力在此刻爆發了。

  冰之力帶來的凍傷生效!

  風暴消散,半神葛瑞克瘋狂的攻勢被褪色者原地不動地化解了。

  接肢異形頹然半跪,在他視為螻蟻和祭品的褪色者面前。

  這是……對黃金之血的何等羞辱……

  此刻葛瑞克心中的憤怒和恐慌,猶勝於狼狽逃出羅德爾……猶勝於被“米凱拉的鋒刃”瑪蓮妮婭踩在腳下……

  “你們…我會把你們這幫卑劣的家夥…徹底…徹底的變成……”

  葛瑞克踉蹌後退,直到退到飛龍的屍身前。

  接肢王再次舉起王斧,只不過這次,他砍下了自己的右臂。

  淒厲的叫聲,讓人止不住想要捂住耳朵。

  “他要幹什麽?”

  涅斐麗厭惡地皺起眉頭,

  “做些可悲的掙扎,自證尊嚴。”

  褪色者近乎冷酷地回答到。

  “上吧,別讓風再受肮髒的血汙染了。”

  奧雷格揮劍,擋在了主人面前。

  葛瑞克接下來的動作卻讓失鄉騎士呆住了。

  接肢王將失去手掌的手臂插入了龍首的傷口。

  然後,將飛龍之首拽了下來。

  早已失去生命力的首級,在葛瑞克血的灌注下,竟然開始咳嗽起來。

  “龍啊……把你的力量……”

  “諸位先祖啊——”

  “敬請見證!”

  龍首高舉,龍焰焚天。

  ————

  交界地的無數古老信仰中,

  龍饗的信仰,以信徒們借力於龍的強大力量,得以昌盛一時。

  信仰著古龍的他們,巡獵著汙染古龍血脈的劣化後裔,即飛龍。

  每當殺死一頭飛龍,便可以吞噬龍之心,進行龍饗祭祀,從而獲取飛龍的力量。

  即使代價巨大,即使這會使得獵龍人最終成為肮髒的大土龍,但仍然有無數求取力量之人,前赴後繼。

  這一行為,還真是像極了如今的褪色者,獵殺著身為黃金後裔的接肢王。

  ————

  “雖然不明白這倒地是怎麽做到的…但那是貨真價實的龍焰,如此狹小的戰鬥場地,被龍焰橫掃,後果不堪設想……”

  涅斐麗一個翻滾,躲過了可怖的熱浪,對著褪色者叮囑到。

  “有辦法解決。”

  褪色者按下聖印記,看著前方陷入瘋狂,不斷狂笑的葛瑞克,釋放了火防護,然後禁接上了黃金樹庇佑,騎士與女戰士沐浴於黃金樹紋路的光輝中,頓時間來自火焰的灼熱減輕大半。

  “奧雷格,我需要你的正面進攻……但這可能會給你帶來風險,但是……”

  “悉聽遵命,我說過,我會是你開拓的劍刃,褪色者。”

  褪色者流露出了久違的笑容,眼眸中賜福的金色光芒倒映著騎士的身影。

  “接下來,涅斐麗,我需要你配合奧雷格,盡可能的騷擾葛瑞克的行動,最好能讓他動彈不得,哪怕一瞬間也好。”

  “了解,真是榮幸與你們並肩而戰啊,偉大的戰士。”

  女戰士扛起戰斧,隨騎士而去。

  那麽,接下來,看你了。

  褪色者向著聖印記禱告,暗紅色的龍饗印記,在他身前逐漸清晰。

  關於龍的力量,可並非是肮髒的接肢能夠真正施展的。

  ————

  火焰橫掃而來,猶如煉獄的海浪,奧雷格和涅斐麗同時喚起風暴,讓風吹散了撲面而來的龍焰,加上褪色者剛剛為他們降下禱告加護,二人強行頂住了龍焰,向著葛瑞克逼近!

  “給我!退下!”

  葛瑞克在此施展那招水車般的旋轉攻擊,在龍焰的加持下,猶如火焰旋風一般襲來!

  涅斐麗不再閃躲,將雷電附著於戰斧與翻滾而來的葛瑞克正面抗衡!

  斧與斧之間相撞!鋼鐵的交響再次穿透耳膜!

  奧雷格順勢重擊,起跳劈斬——鋼鐵劍舞!喚起風暴!

  葛瑞克不堪重擊,高舉接肢飛龍釋放了龍吼!

  倆人被音浪彈開,但這一瞬間,葛瑞克完全專注於接肢飛龍的一瞬間,對於褪色者而言,已然足夠。

  獵犬步伐!連續突進!

  褪色在龍吼消散的下一刻,到達了葛瑞克的面前!

  “爆發吧!亞基爾的火焰!”

  飛龍亞基爾的龍首,幻化於葛瑞克的眼前。

  比接肢飛龍更加強勁的龍焰宣泄而來,幾乎零距離的完全命中於葛瑞克臃腫的接肢身軀上!

  戰鬥結束了,

  這一擊,已經燒毀了葛瑞克所有能用於行動的附肢。

  焦味彌漫於風暴中庭,

  史東薇爾的主人,就此再次墜落。

  “真是精彩,居然動用了龍的力量,此般榮耀屬於你。”

  風帶走了汙穢與焦臭,涅斐麗微笑著向褪色者自祝賀到說到。

  “哈哈,要是沒你和奧雷格的話,我也很難解決這家夥,搞不好現在已經要死不活了。”

  涅斐麗搖搖頭,說到:“無論怎麽說,大盧恩應當是你的戰利品,這場戰鬥已經足夠精彩,我別無他求,感謝你淨化此地的風。”

  “我要回到圓桌廳堂回報了,有緣再見了,優秀的戰士。”

  涅斐麗隨著賜福光芒離開了。

  葛瑞克的大盧恩,重心法環已經掌握於手。

  金綠色的光芒被褪色者收斂。

  “奧雷格?”

  騎士正一言不發地站在山崖前,俯瞰曾經的故鄉,風暴鷹飛掠過城牆,帶來新的風聲。

  “沒什麽……只是有點懷念而已。”

  “奧雷格,你能夠見到我,其實能夠證明的,便是歸樹的世界法則已經失效,但是只要你願意,我也可以將你留在你的故鄉,留在史東薇爾,接下來不會再打擾……”

  “你失信了。”

  騎士轉過身來,盔甲下的目光盯著他。

  “什麽?”

  “你說過,會為我奪回故鄉,但如今的史東薇爾,何嘗是我的故鄉?你認為這空蕩蕩的王座代表我的故鄉?還是地下的葛德文臉皮代表我的故鄉?又或者是那堆等待處理掉接肢怪物代表我的故鄉。”

  “奧雷格,請相信我,給我足夠的時間,我能夠修複一切……”

  “不,褪色者,屬於我史東薇爾,早已隨著那個時代逝去了。我一日為失鄉騎士,此生,哪怕是如今身死,仍然是失鄉騎士。”

  他似乎有些哽咽,將劍插在中庭的墳土上,充滿悲戚。

  “所以,你無法把故鄉還給我,你條件的前一半已經無從兌現。所以,我要求你兌現後一半,我要——侍奉一位不會崩落的王。”

  騎士斬釘截鐵地說到。

  褪色者在史東薇爾的蕭瑟風中愣了一瞬,然後,終於露出了笑容。

  “榮幸之至。”

  他走上前,從墳墓前抽出了騎士的劍,重新遞給失鄉騎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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