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傑爾前輩,你好些了嗎?”
“沒…沒關系,真是丟人,明明是我希望你帶我來的……”
“這無可厚非,我們誰都沒準備好。”
“沒準備好冒險嗎?”
“不,是沒準備好直面死亡。”
從地底鑽出的腐敗樹靈剛剛被他們聯手擊敗,好在羅傑爾的戰鬥素質得當,用魔礫和輝石劍拉走了腐敗樹靈,以防它破壞死王子的軀體,釋放出咒死的力量。
褪色者得以空隙投出火焰壺,接連上倆人不間斷的攻擊,解決了這個龐然大物。
“身為生者,你們不該接觸死亡,這種調查,明明讓我來做更加穩妥。”
失鄉騎士冰冷的聲音裡帶著慍怒和擔憂,似乎對於主人的行為感到極其的不滿。
“安心啦,都說了我防護得當,不會有問題,接下來,我們去剔除風中的汙穢吧!”
“不管你同不同意,討伐“接肢”葛瑞克,我要參戰。”
騎士強硬的表示,似乎下一刻就要從招魂鈴裡自行跳出來。
“嗯,說好的嘛,我會帶你回到故鄉,淨化風暴裡的汙穢。”
“你在和誰說話嗎?”
羅傑爾聽到了他小聲的安慰,
“啊…沒什麽,我經常喜歡自言自語而已…畢竟旅程啊,總是很孤單啊。”
————
羅傑爾身形一閃,側身刺出一劍,閃著魔力光輝的劍刃成功吸引了再廳堂內的的接肢貴族。
那個異形怪物張牙舞爪的向羅傑爾撲來時,褪色者迅速發動獵犬步伐,用君王軍直劍全力砍向了支撐它行動的附肢,於此同時,魔法劍士招牌的輝圓劍陣也發動完畢,多支輝石劍同時貫穿了接肢貴族的身體。
有人合作確實要比單獨攻堅要來的容易的多。
掛滿殘肢的廳堂裡,葛弗雷王的畫像掛在正牆上。
“戰王”葛弗雷持斧而立,野獸宰相瑟洛修於他肩胛,風暴吹動鬢發與披風,王偉岸的形象仿佛就在面前。
“嗤…”
褪色者突然發出了一聲諷刺的笑,
黃金一族,何其諷刺啊,高潔的先王畫像,置於掛滿殘肢的廳堂,流著黃金之血的後裔,做著滑稽而殘忍的接肢。
若是葛弗雷…或者,荷萊露能夠看到他這悲哀而可惡的子嗣,會作何感想呢?
正當他思索時,羅傑爾已經解決了另一露天房間中腐敗野狗,褪色者趕緊跟上。
這是……
腐臭熏天,眼前的畫面難以直視。
“這是葛瑞克接肢儀式的受害者,他們……都是和我們一樣的褪色者。”
“……”
失去四肢的人體堆疊於此,被白布而包裹,滲出已經腐壞的血,猶如死去的蟲蛹。
焚屍的火堆就在一旁。
“別過去,這……”
褪色者走上了蛹堆,從一具遺骸邊,撿到了紅色的披風與一枚由天鵝絨包裹的精致別針。
蛹群的遺物。
這是羅德莉卡同伴的遺物,在褪色者失色的眼中,能夠看到靈魂最後的悲歎,出現在別針染血的頂部。
他將別針小心的收好,向著羅傑爾平靜的說到:“前輩,接下來,我會去挑戰半神——“接肢王”葛瑞克。”
“我明白,我會助你一臂之力,畢竟要不是你,我要是獨自去尋找死王子遺骸…恐怕已經身中咒死,奄奄一息了。”
褪色者搖搖頭,鄭重地把那枚別針遞給羅傑爾。
“我並不希望羅傑爾前輩與我一同前往,我希望,您能把這枚信物,還給在風暴山丘通路破屋裡的一位少女,希望這能使她重拾勇氣。”
“可是,葛瑞克畢竟是半神…就算你很強,孤身一人…”
“我並不是孤身一人,羅傑爾前輩,移交這件信物對我而言意義重大……這和拯救你同樣重要,你和那女孩,在遙遠的過去,都曾是我很重要的友人。”
他並非孤身一人,指的是其他潛入史東薇爾的褪色者們嗎?
在遙遠的過去,自己曾是他的友人?這又是怎麽一回事……
羅傑爾滿身疑問,看向褪色者,想要質問時,卻對視上了他的眼睛。
金色的賜福光芒正在他的眼眸中,在金色之後,是那灼燃的火,與那寒冷的暗月,褪色者本不該擁有的色彩,正傳遞著難以違背的律令。
羅傑爾沒有再說話,默默地從他掌心,取走了那枚別針。
至少在短暫的相處中,他選擇相信褪色者的能力與為人。
那也許正是成王的鋒芒呢,回想起交疊熔鑄於他眼眸之色,羅傑爾在往後常常這樣說起。
————
從升降梯,門口,效忠失鄉騎士們已經將升降機井團團包圍。
前往史東薇爾王庭的道路,不會平坦。
金屬摩擦的聲音,猶如交響曲,在數十名士兵與騎士們拔劍的一瞬,響徹史東薇爾。
“奧雷格,動手吧。”
招魂鈴悠遠的聲響中,白色的霧氣裡,失鄉騎士們曾經的領軍者,站立於他的後輩們面前。
戰鬥瞬間爆發!奧雷格如離弦之矢,衝入騎士們的包圍圈。
騎士風暴劍技揚起劍刃颶風,一把震開了所有靠近褪色者的敵人!
然後片刻不停的,鋼鐵劍舞猶如回轉的水車一般繼續攻進!
鎧甲被劍刃擊碎,士兵的慘叫此起彼伏……
奧雷格近乎瘋狂的戰法,硬是在包圍他們的重兵中,活生生撕開了一條血路。
褪色者平靜地跟隨著他的騎士行進,揮杖釋放了亙古黑暗。
原產自瑟利亞的魔法,猶如恐怖的黑洞一般,將從暗處射來的箭矢、飛來的魔法,全部都化為了環繞力場環繞的附屬物。
下一刻,褪色者的禱告生效,黃金樹立誓與庇佑的金色光芒包裹了褪色者和他浴血奮戰的騎士。
“奧雷格!閃避!”
奧雷格聽到了指令,快速撤到了城牆邊。
下一刻,褪色者凌空,猩紅飛翼的禱告紋章瞬間出現——從他身後出現的花瓣猶如觸須,將他包裹。
這是……
奧雷格一愣。
褪色者化作的花苞墜向人群……
艾奧尼亞猩紅綻放!
猩紅的腐敗花朵,絢爛而恐怖地綻開了,猶如死亡的陰雲,籠罩於戰場。
褪色者跪立於花蕊中央,仿佛猩紅的飛翼,正在他背脊上生長與凋亡。
————
騎士行走在他身後,一言不發。
“奧雷格,我知道你的疑問有很多,比如我為什麽能夠動用外在神祇的力量,比如……我到底是誰,放心……我能釋放的猩紅腐敗與艾奧尼亞腐敗女神本身不一樣,它只是盧恩力量的表現形式,不會長遠的影響環境,不會對史東薇爾……”
“那對你自己呢?”
騎士又是一針見血的質問,
“……”
“我站在遠處,都聽到了那個古老神祇的呢喃。”
“奧雷格,我……”
“我是你的騎士,效忠於你,無權對你的行為提出異議,但是失鄉騎士並不像交界地其他騎士,我的最高事項不是執行命令,而是保護效忠者。”
“褪色者,假如你明白我的心意,就請在忙著施展你對他人的恩惠的同時,把自己的安全放在一個讓我安心的地位。”
在結束戰鬥狀態消散之前,奧雷格一字一頓的向著主人說到。
————
褪色者思索著奧雷格的話,其實,他壓根沒辦法去反駁。
但是犧牲始終是對等的,他並非無所不能……抹去犧牲的方法只有另一種犧牲……
眺望遮天蔽日的黃金樹,他仿佛能聽到無上意志的竊笑。
真令人作嘔,這比三指、真實之母、艾奧尼亞的呢喃更讓他不適。
你以傲慢編織給交界地眾生的命運……我會一一擊碎!
————
他在憤怒之後就,進入了長久未有過的平靜,一打了過來。
在艾絲提隕石像驟雨般摧毀最後的關哨與戰鷹後,他進入廣場旁的房間。
皮膚黝黑的女戰士涅斐麗?露,正禱告著,她的面前,躺著已經死去的失鄉騎士。
“他是個優秀的戰士,可惜找錯了效忠對象,葛瑞克做出來接肢這般令人厭惡的惡行,連風都遭到了玷汙…你也是潛入這裡的褪色者吧,剛剛外面這麽大動靜應該就來自於你吧。”
女戰士的語氣堅韌,帶著悲傷的憤怒。
“正是如此,我要去討伐接肢的始作俑者,你要同行嗎?”
“葛瑞克所行之事罄竹難書,就算我插手,義父也無話可說,與你並肩而戰求之不得,戰士的後裔啊。”
她拿起兩把風暴戰斧,隨著褪色者而去。
前往風暴王庭的階梯上,山妖發出怒吼,舉起巨劍,向著他們衝來,作為最後的屏障,它可謂十分勇猛。
褪色者的亞茲勒彗星,立即化作魔力的恢宏激流回應了它,山妖被源流魔法洞穿的身軀轟然倒地,化作了盧恩,歸於褪色者的身畔。
涅斐麗衝他笑了笑,仿佛誇讚他的強大,也提起斧頭,以電光火石之勢,全力跳躍劈下,解決了準備投擲飛刀的兩名流刑士兵。
二人來到金色的霧門之前,風暴傳來的血腥味道已經十分濃鬱。
墮落的半神,就在霧後。
而求取大盧恩,淨化風暴之人,已經如最初的褪色者般————跨霧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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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否回想起戰鬥的意義了?褪色者?”
“嗯,很久沒有像現在這般清醒了……謝謝你,奧雷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