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馬踏過積水的地面,在他面前駐留。
“別擔心,還有救,托雷特。”
少女的聲音寧靜而溫柔,像是長夜裡燃燒的篝火。
摔落於山崖下,被海浪送於此處的戰士後裔,正橫七豎八地躺在積水潭中。
正因隨浪潮使得漂泊者歸於此地,褪色者們故而把這座洞窟,稱之為漂流墓地。
少女牽著靈馬,在褪色者面前蹲下。
在昏暗的光線裡,她望著他輕聲說到:“他也一定會追求覲見艾爾登法環。”
“即使這終將背離黃金律法去。”
梅林娜……當初果然是她。
褪色者在熟悉的聲音裡,掙扎著睜眼,在模糊之中,看到了她熟悉的旅行衣與風帽,以及她喃喃而語的唇。
他想要開口說話,想要站起身來,但仿佛少女的話語帶著某種誘人安眠的力量,令他不得不再次闔上眼。
————
“咳咳咳…”
漂流墓地的洞窟裡,褪色者疲憊站起身,揮動觀星杖,他再次點亮了一顆星光,摸索著前進。
在洞穴深處的溶陷處,是自己曾經探索過的求學洞窟。
在後面,褪色者大概還會與一個駐守此處葛瑞克士兵戰鬥。
一具枯朽的人形,正癱坐在洞穴邊椅子上,他上前取走了於其之上的鍛造石,就此向墓地的台階走去。
無上意志贈予褪色者們理解戰鬥基本技巧的場所,自己應該不用品鑒第二次了。
迎頭走上墓穴的台階,他捂著疼痛的頭,開始回想發生過的一切。
自己應該徑直往外走,向行進,到達任何一個亞基爾湖以西的賜福之處,然後去找梅琳娜。
梅琳娜……
說到這女孩,他隻覺著頭疼加劇……但無論如何,自己應當去面對她,上一場旅程一路走來,褪色者開始認為一些相遇是注定的……
他去點亮了升降機前的墓室的賜福,賜福旁,有一道灰白色的霧門通向墓地下層,小惡魔雕塑沉默而立,靜候他的到來。
自己忠誠的戰鬥夥伴,失鄉騎士奧格雷的喚靈骨灰就躺在霧門之後的邊境英雄墓地中,可惜現在自己手裡既沒有招魂鈴也沒有石劍鑰匙,可能要晚些來接你了,老朋友。
升降機緩緩向上,他來到了墓地的大門前。
再一次推開,金綠色的寧姆格福平原,正展開在他面前。
帶有溫度的光,隨著飄蕩的賜福,灑在了從墓地走出的漂泊者身上。
真是久違啊…寧姆格福。
他旅程中第一站,總是有溫暖的風拂過耳畔。
真是好美的地方,當然,是和後面那堆人間地獄相比較……
他走上前,繼續點亮了小坡上的賜福光芒。
有個熟悉的家夥正站在一旁看著他。
“哦,是新來的褪色者,你……”
“有事直說,我忙著呢。”
白面具梵雷一愣,被他毫不客氣的態度弄懵了,不是,現在初來乍到的褪色者氣焰都這麽囂張嗎?
褪色者並看不到他白色面具下抽搐的眉毛,只是整理了一下不知道從哪摸出來的儲物箱,迅速的從賜福站起,立刻無視他,向不遠處的艾雷教堂走去。
“你等等!我是說……你沒有女巫吧,如果沒有女巫的話,像你這樣的小羊羔,最後會死的默默無聞吧……所以……”
“指頭女巫首先得是女的,這位大哥,你還是算了吧,
應聘至少看準性別啊。” 褪色者白了他一眼,繼續頭也不回的走開了。
梵雷有些茫然,這是什麽情況,自己難道在他看來是在角色扮演指頭女巫的嗎?
自己穿的似乎還真有點像女巫……
“你給我等等!”
“到底什麽事啊?你小聲點,下面有大樹守衛巡邏,一會他發現直接上來連我帶你剁了……”
“你,不害怕?”
“害怕什麽?沒女巫嗎?還是大樹守衛?”
“缺失了指引,可是注定無法覲見艾爾登法環的,女巫可比你想象的重要。”
“這點我當然了解,不過凡事沒有注定……你是不是想要代表什麽和我對話?”
褪色者佔星兜帽下的眼睛盯著梵雷,微微泛起賜福的金色光芒。
“……現在還不是時候,我喜歡你的狂妄,與我侍奉的大人物有幾分契合,不過小羊羔,還是等你到達史東薇爾,挑戰半神之後再與我談論這個吧,當然,前提是你能活著回來。”
梵雷面具下的嘴角不由得勾起一絲笑容,他的聲音古怪而具有某種迷惑性,聽起來像是血濕墓土之上的夜鶯。
————
白面具梵雷,半神蒙格的從者。
如果看現在,他就是個被咒血玷汙的倀鬼,但從過去來看,他確實有著豐富的理由背叛黃金律法,去擁抱鮮血。
上次旅程,他被自己擊殺在血王朝溶洞的黑暗之中,到死也未能看清自己瘋狂的妄想。
直接就在這裡殺死他當然更容易,不過留下他,一定能讓事情有趣的多。
自己也需要籌碼,去再次對抗諸位半神,甚至無上意志。
比起狼狽的摸索, 早已被自己行走過一次的歷史,應該朝著更為美好的方向前進了。
當然,必須是褪色者在與無上意志的棋盤上,成為最終的勝者。
這不會是一個簡單的過程,但是這一次,他要將犧牲減到最少。
梵雷,是更好處理蒙格與血王朝的切入口。
即使士兵被推向底格,也會升變成更為強大的棋子吧。
艾雷教堂被點亮的賜福火光之中,褪色者對遠在希芙拉河地底的蒙格溫王朝如此想到。
————
“褪色者和我們流浪民族一樣,都是無家可歸的漂泊者啊。”
“胡琴,很好聽。”
一曲終了,褪色者向紅帽的流浪商人說到。
他用盧恩向商人購買了一塊肉干和個龜裂壺,還有一把珍稀的石劍鑰匙。
“您要離開了嗎?”
“嗯,我要穿越亞基爾湖,去寧姆格福傍海的古遺跡見一個人。”
褪色者站起身來。
“夜裡的就算是這片區域的怪物也不簡單,千萬小心啊。”
“我還會來光顧的。”
自己也曾是他們的王,癲火的王,因作為異端而迫害的、流浪一族的王。
在篝火之中,老商人與拉貨的驢沉沉睡去。
他能看到他體內的癲火,有些不知該作何感想……
褪色者朝著夜色走向亞基爾湖。
如果只是去尋找伴火同行的少女,他倒也不必冒風險穿越湖中。
然而他的目地,是湖的主人。
他需要它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