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暴、血腥與硝煙的氣息,彌漫在黑暗的空間裡。
他再度睜眼,環顧著這裡。
候王禮拜堂,一切如舊。
他知道自己成功了,世界再次重啟了,可是不知道為何,並不覺得喜悅。
學習魔法的記憶任然沒有丟失,他拿起作為誕生之禮的觀星杖,在頭頂點上了一點星光。
他的指頭女巫依然躺在血珀之中,面前的訊息依然竭力地祈求著————即使指引早已破碎,也請您當上艾爾登之王。
他站起身來,走到了她跟前,撿起了褪色者的老指。
看來重置的時光最遠只能抵達此刻。
褪色著輕輕伸出手,將她抱起,把她安置在了禮堂的禱告桌上。
依然冰冷的粘稠血液,無聲地低落在地面。
原來她是如此輕盈嗎?就像一片落葉一樣。
褪色者沉默了好一陣,並不知道該如何去默哀,再次跨霧而來,他也不再信仰二指或者其他神明,只是將她的手合攏在胸口,溫柔地合上了她失神的眼睛。
請就此安息吧,我原本的指引者。
然後他轉身,打開了禮堂的門扉。
光亮射入黑暗的空間,遠處的天邊,黃金樹的光芒仍舊壯麗,金色的賜福光屑,猶如落葉一般,飄灑在蕭瑟的風中。
好美的景色,未被灼燒的黃金樹啊,誠然許久未見。
從這裡,可以眺望到對岸的寧姆格福,聳立山崖上的史東薇爾城,有風暴的氣息,帶著曠野的味道。
褪色者最後望了一眼沉眠的指頭女巫。
金色的賜福光芒飄進了禮堂,也許也能飄入她的夢中吧。
那麽,接下來,就是那個接肢怪物了吧。
————
哐當!
瑪麗卡的雕像之前,那個接肢貴族後裔從天而降,揚起沙塵,可怖的肢體猶如一隻巨大的蛛形綱生物,持著劍與盾。
上一次旅程,褪色者在這裡經歷了交界地中的第一次死亡。
接肢怪物衣料下陰鬱的臉像是個孩童,在怪異的身軀下顯得的更加詭譎。
它正看著跨霧而來的褪色者。
這根本就是只等待獵物落入蛛網的蜘蛛,要是毫無準備的走向瑪麗卡的雕像,這東西的墜地一擊就足以殺死任何一個正常的活物。
葛瑞克這個爛人…不過把威脅扼殺在搖籃,也算聰明的做法。
正當他想起不好的回憶時,接肢貴族已經飛撲而來!
黃金劍技砍在了牆壁上,接肢貴族一個踉蹌,幾條附肢明顯地一顫。
畢竟不是第一次見到這東西,褪色者迅速回憶起它的招式,低身躲過斬擊,向它顯露的腹部揮出一道輝石魔礫。
效果相當不錯,明顯是把接肢貴族給打急了。
金色的光芒閃爍於它的盾牌和劍上,它開始擺出架勢——劍刃開始旋舞,如同一陣風暴般襲來。
來了,當初就是這招。
隨著接肢貴族張牙舞爪的襲來,褪色者只是平靜的揮動了觀星杖。
帚星一閃而過,耀眼的藍色光芒轟擊在了接肢貴族身上。
它攻勢瞬間停在了躍起的那一刻,然後重重的摔回地面。
天降魔力接踵而至,恰巧地覆蓋了接肢貴族臃腫的身軀。
驟雨般的魔法彈最大程度的打擊於它扭曲的軀乾和肢體。
它撐過來了,看來即使是稀薄的黃金之血,也不容小覷啊。
褪色者走向了掙扎地爬起的接肢貴族。
指頭女巫的死,它是重要的嫌疑人。
接肢者大多精神失常,它估計不會回應褪色者的話。
但它會感到恐懼嗎?它會感到疼痛嗎?
褪色者有些好奇,因為仿佛那張扭曲軀體上的孩童臉龐,有些不正常的痙攣,不知是真切的情緒,還是因為遭受攻擊帶來的神經抽搐。
同樣,他開始有些為自己這樣的心思感到有些奇怪,自己喜歡折磨敵人嗎?還真是危險的想法…
不會痛的,嗯……應該吧。
他看著它,無言地說到。
隨即,藍色的魔力激流貫穿了接肢貴族的身軀,早已失去發聲器官的它,甚至無法哀嚎。
盧恩的光涓涓流向褪色者,接肢貴族被彗星亞茲勒擊穿的身體漸漸虛化消失。
魔法的力量減弱了不少,果然,武器的差距還是有很大影響的。
不過,
當初是的自己是被接肢貴族砍成肉醬墜崖而亡……才從漂流墓地蘇醒吧……
這次不會要自己跳崖吧?
老實說,褪色者因為賜福,擁有一定的不死性,在第一次旅程裡,他也經歷過太多次死亡。
死於明槍暗箭,死於刀刃矛劍,死於野獸噬咬,死於火焰灼燒,死於魔法轟擊,死於外神對身體與靈魂的侵蝕……
但唯獨墜亡,是他最討厭的死亡方式……
那種凌空而墜的無力感,就如同在普拉頓桑克斯的聖壇裡的漫長時光裡的孤獨與虛無一樣。
自己要是和風暴鷹一樣能飛就好了……
交界地居然從來沒人發明過飛行相關的技術嗎?魔法,禱告,什麽都好。
他在山崖上兜兜轉轉,對著瑪麗卡的雕像喃喃自語。
不知不覺,走到了斷崖前。
碎石滾落下去,
總之還是要縱身一躍吧…
他揮杖釋放了鎮靜魔法,明明在面對艾爾登獸的時候都沒有使用過……
倒數三個數吧
一
二
……
哢嚓…
好像是岩石碎裂的聲音?
誒?什麽,等等……
當他反應過來,自己已經和一整塊山崖處於自由落體之中了。
“瑪麗卡!我趕你仙人!”
慘叫在寧姆格福對岸的侯王禮拜堂山崖上不絕於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