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面平靜,倒映著黃金樹與圓月。
遠眺,噴吐毒霧的陸生海鞘,巨大的湖中蟹,行屍般的徘徊者,還有惱人的大蜻蜓正在湖中盤踞。
亞基爾湖的生態令人堪憂。
在湖畔的高地上,褪色者腳邊躺著三隻被杜亞拉月光劍一刀兩斷的巨大蝙蝠。
拿著從流浪民族商人伽列處買到的望遠鏡,他計算著接下來的戰鬥的點位。
湖中的環形遺跡是亞基爾會俯衝墜落的地方,而南側則是龍息廢墟。
兩者之間行走著活屍般的徘徊者。
褪色者第一次見到他們時,尚且以為他們已經因為法環的崩壞失去了所有神魂。
但如今仔細觀察,似乎並非如此,他們口中呼喊著含糊不清的禱詞,行走於潮濕的湖中,似乎並不是誤入了飛龍的領地,而是專程來尋求亞基爾的火焰。
這是徘徊者在漫長折磨下的可悲哀求,是他們求取的命定之死。
和那時候的自己相當相似呢……
既然如此,那就引來龍焰,為他們帶來解脫吧。
他支起觀星杖,抽出短劍,從湖畔丘陵躍下,落在了環形的遺跡之上。
龍翼撲打之聲,迅速隨著颶風來臨。
黑色的鱗片閃著光,巨翼凌空,一閃而過。
飛龍亞基爾感受到了糟糕的威脅,來自霧另一頭的惡意,侵襲著它的領土。
龍息傾瀉而來,在飛龍高速的俯衝下,龍息廢墟到湖畔小丘的路徑,瞬間被灼亞基爾的火焰所覆蓋!
褪色者順勢翻滾,躲到了遺跡之後,流火從遺跡牆左右穿過,雖然未能對他造成傷害,但是周圍灼熱的空氣任然使他捏了一把汗。
徘徊者們在烈焰中哀嚎高歌,最終變成灰燼倒地,化作了涓涓的盧恩光流,聚集到褪色者身邊。
當然,這也讓飛龍發現了目標,開始向環形遺跡探尋去。
嗖!
藍色的魔力箭劃破夜空,精準地轟擊在了飛龍的頭部!
褪色者開始反擊了。
根據剛剛用望遠鏡觀測的點位,亞基爾的龍息會恰好被環形遺跡所遮擋,而自己則可時不時以此作為掩體進行攻擊。
羅蕾塔的大弓威力強大,面對飛龍厚實的鱗甲也並不顯得吃力。
亞基爾吃痛的咆哮著,迅速振翼而飛,直接向著遺跡進行墜擊!
褪色者也立即反應,從它毀滅性地攻勢下拚命地逃了出來,但即使如此,飛龍擊地時的巨大衝擊,還是讓他踉蹌了好幾步。
這一擊未能殺掉褪色者,但是也徹底消解了褪色者戰前根據點位測算的戰鬥距離。
亞基爾抬起了頭,蔑視般的俯視著近在眼前的渺小人類。
它的口中正在醞釀火焰,很快,灼熱的龍息會把根本來不及跑遠的他燒成焦炭!
該死!和測算的距離完全偏移了!
褪色者持杖向前,改變戰術,放棄了遠距離的射程優勢,迅速在水面上滑行,飛身鑽入了飛龍身下。
杜亞拉的月光劍驟然於觀星杖上成形,他全力的揮動著寒冷的魔法劍,劍氣穿過龍巨大的身軀,使得亞基爾痛苦的哀嚎。
很快的,亞基爾的一隻腿被帶著寒冷魔法的劍刃劈斬的難以站立,它一側癱倒,發出疼痛的嘶吼。
它憤怒的揮出龍爪,揚起巨大的水浪,強大的衝擊力隨著這一擊爪擊襲來!
褪色者避之不及,被狠狠拍在了一旁的石質棺槨上。
“咳咳……”
溫熱的血從口中流出,他立刻掙扎著站起身,在耳鳴和頭暈目眩中本能的閃躲,避開了飛龍轉身的一擊尾擊。
在一瞬之間,他再次揮杖成弓箭,射出了四支魔法箭矢,再次擊中了亞基爾揚起準備噴火的頭顱!
龍的腦袋轟然垂下,整個身體失力,匍匐在湖面上。
就是現在,必須在它短暫的無力中解決掉戰鬥!
否則自己再挨上任意一次攻擊,就可以回漂流墓地繼續躺屍了!
他立刻把法杖插入地面,吟唱著咒語,隨著重力符文的標志完整,滿天的紫色空洞出現。
意識到危險,亞基爾咆哮著,想要再次振翅而飛,然而還是晚了一步。
亞基爾張開龍翼的那一刻,艾絲提隕石猶如紫色的驟雨一般,向著它墜落而去!
在短短幾秒內,使得龍無法再站起。
鮮血,暈染在了湖面,也濡濕了褪色者的衣襟。
它不甘地向著褪色者怒吼著,妄圖從殘破的身體裡再度燃起火焰,殺死眼前的死敵。
二褪色者只是走上前,將短劍刺入了它的頭頂。
然後,它不再咆哮與哀嚎,逐漸的安靜下來,口中滲出汙濁的血,染紅了亞基爾東部的湖水。
它巨大的身軀也化作了盧恩光流,最終流向了褪色者。
結束了……
渾身是血的他拾起亞基爾的龍心臟,癱坐在地。
去龍饗教堂之後,能夠把它變成自己的力量。
亞基爾的火焰,他還記得龍饗禱告的名字。
魔法也好,體力也好,到底是變弱了……看來回歸的時光,卸去了自己通過盧恩強化的能力,所以這場戰鬥比自己想象的吃力。
褪色者小心地將龍心臟放入包裹,平靜了心情之後,站起身來。
————
寧姆格福的傍海古遺跡,崖岸下灰色的波濤奏著平和的起落,風帶來著濕潤的海洋氣息。
太陽還未升起,
晨霧中的歌聲帶著詭譎神聖感,在端坐在巨石上的老婦口中穿出。
仿佛是一個悠久的黃金王朝詠歎曲,唱著黃金樹下繁盛、罪責與消亡。
爆炸聲打破了歌聲與風聲的安寧。
不留情面的,他拋出海摩炮彈,迅速把歌唱的人面蝙蝠,和圍繞她的蝙蝠群全都炸了個稀啪爛。
他深知,海上的水手被歌唱的人魚吸引,會葬身於怪物口腹的道理。
它們也許是本就如此的異種,又或許是法環破碎後的被詛咒者,隨便怎樣都好,他不希望人面蝙蝠擋路。
消滅了騷擾後,他上前觸碰了遺跡前的賜福火光。
猶如遊魂一般,那女孩在賜福邊出現。
“跨霧而來的旅行者,我是梅琳娜。”
她在他點亮的賜福旁坐下。
“好久不見……我是說,初次見面,請多指教。”
梅林娜揭起風帽,有些宵色的眼睛有些不解地望向褪色者。
只是對方也用著更為難以言喻的目光注視著她,像是參雜著許多複雜的情緒。
寬慰,悲傷亦或是……
這名褪色者唯獨並沒有因自己的出現表現出任何驚訝。
他的那聲問候,聽起來像是透過漫長時光,來自舊相識的寒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