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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格剝離》第7章 脫離文明者
  DC區,文明覆蓋面邊緣的汽車旅店。

  熾灼的陽光濺射在泥土上,蒸騰的沸氣扭曲了窗外的遠野。

  站街女放浪的嘶吼透過裝修簡陋的牆壁傳到房間內,垃圾桶裡裝著剛被從地上收拾起來的廢棄針管。

  穿著白色背心的壯漢站在窗戶前,密集的刺青闊過半個臉頰直達胯下。

  馬庫斯看著窗外的風景挑著眉毛心有余悸,剛才險些就踩上去了,還好通道外的異界力量給了他強大的洞察力和反應,與病毒擦身而過,那針管都快被盤出包漿了,這要一腳扎上來大概要來個HIV、HCV、HBV全家桶,也不知道為什麽這樣可以當作傳家寶的寶貝會被遺留在旅館房間裡,大概是原主人已經不省人事跟耶穌他老人家交流經驗了吧。

  不對,嗨過頭致死算是自殺嗎?

  如果這是自殺的話那可就太糟糕了,只能在地獄裡被筋肉惡魔老哥們捅。

  “那個……我們接下來要幹什麽?”

  軟糯的聲音打斷了馬庫斯的思緒,他低下頭,看著蜷縮在房間角落的盧瑟,不知道為什麽一個大男人的聲音這麽娘炮。

  這是組織上要求他接應的新人,據說是剛覺醒,沒有被調查部門所汙染,具有一種純真的美,希望馬庫斯能吸納進組織來點新鮮血液,增強組織整體戰鬥能力。

  在馬庫斯去找盧瑟的時候他正被俄州警方通緝,據說是盜竊罪被捕,結果反殺了三個警察逃跑了。

  馬庫斯還想著,好小子,真是個狠角色。

  結果找到的時候發現,居然是在垃圾堆裡,吃著別人吃剩的快餐食品,吸吮雞骨頭上殘余的油脂和蛋白質。

  原本西裝革履的打扮變得肮髒不堪,像是一隻迷路的企鵝。

  他曾經聽組織裡的其他人說過,成為通道的人會在與降臨物融合的影響下,放大心智的某一性格,最後成為極端。

  極端暴躁,極端好色,極端饑餓。

  而盧瑟的是……極端懦弱。

  馬庫斯無法忍受,這樣的人是無法做成任何事情的,他必須盡快改變盧瑟的性格。

  他將屏障、外界生物、文明的脫離這套話全部灌輸給了盧瑟,卻沒想到這小子的第一反應居然是……

  “那我還能過公司的應聘嗎?”

  “我們都獲得了超人的力量了,你想的居然是怎麽回公司上班?!”

  一路上,馬庫斯悶得慌,讓盧瑟把自己的故事講了一遍,他無法理解這種人為什麽會成為通道,明明是與文明死死捆在一起的人物。

  但是聽完故事後他明白了。

  故事非常簡單,講述的是一個因家庭因素被車貸房貸困擾的職員,因為領導想要安插親戚進公司於是汙蔑他挪用公款炒了魷魚,背上了一筆罰單的同時還獲得了案底,找不到工作無法償還貸款的他失去了住所和代步工具,最後只能饑腸轆轆地去麵包店偷麵包,被店長發現報警後,警察逮捕他的過程中他成為了通道,無意識間殺了所有前來逮捕他的警察。

  並非是盧瑟脫離了文明,而是文明拋棄了他,令他的思想觀念發生了巨大的改變。

  或許是原本就是十分懦弱的人,在覺醒後更加懦弱了。

  “你被文明社會洗腦太深,那是針對庸人的牢籠,群體意識的規誡讓你已經走不出這個迷宮。”

  “不必再按照所謂的規則來行事,與文明脫離得愈遠強植於我們精神中的屏障就會愈弱,通道會變得更為龐大,更多得力量會湧進我們的體內。”

  “我們應該狠狠地衝擊文明,來讓我們變得更加強大!”

  馬庫斯惡狠狠地說著,跨越整個面部的傷疤顯得極其猙獰。

  “那,我們該怎麽做?”

  盧瑟小聲發問,他並沒有完全理解什麽是通道,什麽是脫離文明,他認為馬庫斯的意思就是要拉著他一起去做違法的事。

  “嗯……”

  馬庫斯沉思起來,畢竟盧瑟還是小菜鳥,太刺激的事恐怕會起到反作用,讓他更加懦弱,得從簡單的開始來。

  忽然,打砸的聲音從隔壁響起,他瞬間暴起想要去教一教自己的鄰居什麽是鄰裡和諧的時候,一個赤裸的男人捂著肩膀從隔壁房門跑了出來,身後追逐著一個女人。

  這……馬庫斯覺得自己方才看見的應該是某個家庭倫理劇,異世力量所給予的腦洞讓他補完了整個過程,大致就是一個盡職盡責的妻子發現丈夫衣服上異樣的香水味,於是借著上班出差為理由對丈夫跟蹤,最後居然發現丈夫勾搭著陌生女人的肩膀走進了一家成年人中負有盛名的旅店。

  “嘶——”

  忽地靈光乍現。

  馬庫斯想到了完美的方法,提升自己與盧瑟對文明的偏離程度。

  “真的要這麽做嗎……我覺得不太合適……”

  人流密集的交叉路口中央。

  盧瑟死抓著自己身上的西裝不放,這已經是他唯一值錢的東西了。

  “羞恥……就是文明中最大的枷鎖!只有掙脫了這個枷鎖才能變得更加自由!”

  馬庫斯心裡一狠,撕下了自己跟盧瑟身上的衣服,不顧眾人的驚呼在人流中裸奔。

  這是……何等的意志!

  就像是衝進羊群的獅子,即便是擁擠的人流要道,也為他們二人空出了寬闊的場地。

  執勤的警員接到了熱情市民撥打的熱線電話, 以擾亂市容為由逮捕了兩個不穿衣服的裸男,現在他們兩個正在後座的拘留座上說著聽不懂的話。

  “不可能!Exp值怎麽一點都沒有增加,我已經拋開了羞恥心才對!”

  馬庫斯難以置信地嘶吼,自己的理論,原來是錯誤的嗎???

  盧瑟蜷縮在座位最邊緣,現在他失去了唯一擁有的西裝,真正的身無分文了。

  “我明白了。”

  馬庫斯龍場悟道,覺得自己參透了真理。

  “是因為我還保有著,對抗羞恥心的思想,導致我仍被文明所束縛……”

  “真正的自由,應當是毫不在乎,並非將文明踩在腳底,而是,把它當作路邊的野草,沒有人會與野草對抗,因為它太過渺小了。”

  “走吧,該去組織報道了。”

  他盯著盧瑟,想讓盧瑟跟自己一起跑路。

  “不太好吧,我們應該去警局好好解釋一下,不然就變成逃犯了。”

  盧瑟的話依舊讓馬庫斯血壓飆升。

  “你已經是逃犯了!傻逼!”

  “孺子不可教也,那你就在這兒呆著吧,老子先潤了!”

  轟隆!

  阿蒂西亞商業街中心發生了巨大的爆炸,以警車為中心的汽車被盡數掀翻,馬庫斯猙笑著引爆了周圍汽車的油箱,在濃鬱的煙塵下逃離現場。

  【亡命之徒】

  警方趕到時,警車內的警員已經死亡,只有一個昏聵的裸男被關在後座,車外殼被暴力轟開,判斷是油箱爆炸導致,目前還未找到爆炸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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