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麽著急?”

　　令拉余沒有想到的是，在佐伊答應讓肯林查閱部分調查部門的資料後，她馬上就安排人手過來準備將肯林轉移至現在調查部門的新據點。

　　“時間不等人，拉余。”

　　“你要仔細想想，他當時到底是發現了什麽秘辛，使得那些外來的生物如此慌張，甚至第一時間派出了爪牙來剿滅這個知情者?”

　　“在他昏迷後，這半個月以來發生過多少次降臨了?又有哪一次再找到了他?”

　　“只是因為是否記得機密就有如此大的差距，由此可見其重要性。”

　　這樣的說法不無道理，但是看著佐伊激動的表情，拉余不得不提醒道:“他不一定能再次推斷得出來所謂的秘辛，畢竟很多訊息已經損毀了。如果僅憑我們手頭的資料就能得出結果，那調查部門的人不可能現在也毫無收獲。”

　　“你說得對，但是我們並不是讓他重新推理，只是想讓他把遺忘了的記憶找回來。”

　　佐伊興奮不減，從某種意義上，她現在也算是調查部門在加州的二把手了，因為除了她和格曼，剩下的所有人員都是新人。

　　至於拉余，他也是新人，而且還是外包的。

　　車輛途徑一所昨夜被恐怖襲擊的銀行，金庫內的紙鈔被洗劫殆盡。

　　幾輛警車停在銀行門口，拉余注意到那些警員中參雜著兩位調查部門的特邀顧問，是他前幾天才招募的降臨者，沒有任何犯罪記錄，沒有精神病史，能控制自己的力量不暴走。

　　這是極為罕見的。

　　通常只有精神思想與常人不同的人才有成為降臨者的潛質，而那些人大多都是些瘋子、罪犯、或是精神極為脆弱的被孤立者。

　　GOT來者不拒，只要是降臨者他們都照單全收，但是調查部門不能這麽做，他們必須排除掉不穩定因素。

　　而那些不合格者。

　　在拉余表明身份的那一瞬間就便表現出了極大的敵意，最甚者直接向拉余發動了攻擊，先下手為強，完全不給拉余繼續說下去的機會。

　　這便是降臨者的特殊之處，在與降臨物的融合後，精神也受其影響，在異界的潛意識與知識中，思維偏向某一極端。

　　作奸犯科者，絕不會聽從調查部門的招攬。

　　這倒是方便了拉余，不必逐個審查他們的精神狀態。

　　最後，跑遍小半個洛杉磯，也只找到了那麽兩個較為正常的降臨者。

　　不過令拉余驚奇的是，降臨者的數量居然比意料中多了不少，他們潛藏在普通人之中，若只是看外表，根本看不出什麽不同，只有少數人融合後的異象會表現得極為明顯，比如長在額頭上的角質突起。

　　佐伊將肯林安置在了一個防守嚴密的房間內，連通風口都沒有，只有一扇大門，通過沉重的輪盤作為鑰匙才能開啟，比拉余曾見過的躲避海盜的避難房間大門還要堅固。

　　在設備全部安置完畢後，她將所有人都清出房內，隻留下了拉余和肯林他們三人。

　　肯林坐臥在病床上，手中捧著的是佐伊所提供的資料，並不涉及到深層機密，是拉余現在也能查閱的級別，她認為這麽多便夠用了，太過深入的資料也不一定正確，反而會干擾到肯林的思考。

　　最重要的是回憶，就像被鎖在寶箱中的財寶，要做的不是將其創造出來，而是尋找到能打開寶箱的鑰匙。

　　“嗯……”

　　【降臨】

　　【分類】

　　【屏障】

　　…………

　　思維遭到了堵塞，他發現自己無從開始，手中捧著線團想要將其解開但是發現線頭失去了蹤影。

　　“拉余，你還記得我們最後一次見面時，我告訴了你什麽嗎?”

　　肯林看向拉余，他想通過回溯那次交談，還原自己的精神狀態，理清思路。回憶起自己當時到底在想什麽，是怎樣發現了漏洞?

　　“我記得……”拉余杵著臉回憶。“你告訴我，白鷗號可能運送著某個可以打開通道的貨物，通過術士那古老獻祭的方式召喚異界的生物。”

　　“還有，如果將一定數量的文明脫離者聚集在一起，可能會導致屏障上出現大范圍的薄弱處，產生一個足以容納神明降臨的通道。”

　　【神明】

　　【通道】

　　【獻祭】

　　【文明脫離者】

　　【原始生活習慣的部族】

　　似是一道轟雷閃過。

　　肯林找到了那根線頭。

　　“若是以文明作為屏障的根基，那這樣的根基未免也也太不牢靠，不談從古至今進行過那麽多次的思想革命和政權替換。”

　　“即便是網絡如此發達的今天，可以稱得上是世界文明最為統一的年代，也不乏那些脫離現代社會的原始部族，他們信奉著異端的神明，倫理道德無法被現今社會所接受。”

　　“既然如此，他們才是最容易成為降臨者的人，小范圍的集體意識恐怕會導致大規模的降臨發生，甚至會出現一些前所未見的龐然大物，足以摧毀現今所有人心智的存在。 ”

　　“那麽，這種事有發生過嗎?在你們調查部門的記載當中?”

　　肯林看向佐伊。

　　“沒有，至少從未有過那種記錄。”

　　佐伊搖了搖頭。而一旁的拉余若有所思，他曾經看過一本書，在大學的圖書館中，因為想要找一個不被人干擾的安靜處，反而在圖書館的角落發現了它。

　　枯黃的封面像是某種生物的皮膚，書頁由類似筋膜和毛發混織而成的絲線封訂。

　　裡面記載了各種驚悚獵奇的恐怖故事，只是太過離譜不夠真實，反而顯得無趣。

　　“是的，沒有，一次都沒有發生過，難道這不奇怪嗎?難道從古至今所有地區、所有國家、所有人種都秉持著同樣的思想觀念和倫理道德?”

　　“恐怕並非如此吧，就我所知，不信仰天主的國家也有許多。”

　　“那這麽一來，所謂的屏障、文明，便是虛假的，毫無根據的，只是那群術士被草藥和毒青蛙熏昏了頭腦臆想出的故事。”

　　“不……不對……那現有的降臨者誕生又無法解釋……”

　　肯林咬著手指陷入了矛盾。

　　一旁的體征檢測儀器發出警報。

　　佐伊從座椅上站了起來，將警報關閉，她不想打斷肯林，現在正是最關鍵的時刻。

　　而肯林的那些疑問與猜想，調查部門內部也不乏類似的爭吵，但是因為缺少一個足夠解釋所有現象的理論，最後總是不了了之。

　　現在，她無比期待著肯林能夠提出一種假說，解釋所有的矛盾之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