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該死,這些人到底怎麽了?!”
“面前的,到底是什麽東西啊——!”
狹窄的平民街道,一個秩序士兵將一個‘小孩’用手中黑色的金屬棍橫在身前推了出去,巨大的反推力使他退後一步,一腳踩在一個汙水坑裡,濕滑的淤泥讓他後傾跌倒,一屁股坐在了汙水裡。
那個被他推倒的‘小孩’趔趄著朝後退了好幾米,然後背朝地倒去。
他的聲音因為恐懼變得有些扭曲,他看到那個被他推到的‘小孩’在地上扭動著,身上不斷的湧出觸手般的東西,那些觸手像是活物一般,在地上四下摸索著,探查著,更多的,則是伸向天空。
他想起身,但腿似乎有些軟,試了好幾次都沒能成功,他扭頭望向四周,想向隊友求助,但面罩下的嘴張開了,又合上了。
隊友都死光了,誰能幫他呢?
他看著周圍,那些上一刻還正常的平民,下一刻卻變成了……無法想象的怪物。
整個狹窄的街道被擠得滿滿的,那些平民們有的跪在地上,喉嚨裡發出滲人的低吼,背後探出的觸手瘋狂舞動。有的渾身已經看不出是個人類了,他們身上的觸手相互纏繞,糾結在一起,組成了一個難以形容的形狀。有的從背後看還是個正常人,但晃悠悠的轉身,正面卻早已經面目全非。
月光將街道照的瑩白,入目到處都是扭曲的黑影,黑夜中響起黏膩的聲音,觸手抽動的聲音,它們低聲呢喃,發出令人惡寒的吼叫。
秩序士兵驚恐的跌坐在這群怪物的中間,他悚然的看著不遠處,一個穿著秩序軍製服的士兵被一團不可名狀的觸手包裹住了下半身,上半身軟塌塌的耷拉著,頭罩已經碎了一般,露出的一隻眼睛直直的盯著自己,喉嚨裡發出咯咯的聲音。
“啊——”
他發出一聲尖叫,終於,這個秩序兵的精神崩潰了。
呃——
他的叫聲吸引了一個最近的汙染體,那個汙染體朝著他的方向移來,身上那些觸手攀在地上,朝著秩序兵的腿抓去。
士兵注意到了這個朝他而來的怪物,他大叫著手腳並用朝後爬去,但他的背撞上了什麽東西,他一回頭,一團扭曲的觸手朝他裹來,那些惡心黏膩的觸手纏住了他的手臂,將他朝裡面拉去,他瘋狂的掙扎,但無濟於事,他很快被拖到了那個全身長滿觸手的東西面前。
他能感覺到腥臭的味道,和觸手扭曲發出的啪嗒聲。
更多的觸手朝他裹來,士兵絕望的閉上了眼睛,不再掙扎。
但預料之中被觸手包裹的感覺沒有到來,耳邊傳來一陣風,緊接著一道凌厲的切割聲,手臂上纏繞的觸手頓時掉落,他驚訝的睜開眼。
他的身邊多了一個身穿黑色夾克的男人,那個男人一頭稀有的黑發,身影瘦削但高大,敞開的夾克在風中飛舞,他手中拿著一把軍用製式匕首,在他最近的那個怪物身上飛快的切割,那些朝他探來的觸手很快便割斷掉落在地上。
士兵很快認出了這個男人,孤身支援秩序軍基地的調查兵,他一頭黑色的稀有頭髮沒人會認錯的。
隨著匕首的揮動,觸手不斷被切斷,但很快,這些觸手又重新長了出來。
那個男人停了一下,似乎在思考什麽,片刻,他抬起腳,在士兵驚訝的神色中,一腳將那個汙染體踢飛了出去,汙染體砸向遠處,同時將好幾個汙染體撞倒。
“你還能站起來嗎?”:男人轉身低頭看著自己,
士兵能看到男人那褐色的瞳孔,他試著站起身,但嘗試了幾次,終究站不起來。 格倫沒說話,彎腰將士兵從地上拉了起來,然後抗在肩上,朝著外面跑去。
士兵被這個男人抗在肩上,一陣頭暈目眩,男人的速度很快,他從那些汙染體的夾縫中穿過,很快便衝到了外面。
沿著無人的街道又跑了一陣,格倫停下腳步,將士兵放了下來:“能站起來嗎?”
士兵晃悠悠的站著,適應了一會後,他點點頭。
“順著這條街一直跑。”:格倫朝街的另一邊指去:“大約過四五個街區,就到了胡文列奇醫院,那裡……暫時是安全的。”
“那你呢?”:士兵忍不住問道:“不一起走嗎?”
“我還有任務。”:格倫留下一句,轉身朝原路跑去。
士兵看著那個身穿夾克的瘦削身影消失在前方的拐角,他默默的轉過身,踉蹌的沿著街道朝前跑去。
……
萊勒順著櫃子的縫隙往外看,外面黑漆漆的,什麽也看不到,她打開手電,順著櫃門縫隙往外照。
房間裡,到處都是木門的碎片,地板上,有著凌亂扭曲的濕潤痕跡。
似乎是安全的,萊勒松了一口氣,她將櫃門推開,從裡面爬了出來,爬動中牽扯到了傷口,她嘶的吸了一口涼氣。
小心的站起身,她靠著門口的位置,探頭朝著外面走廊看去。
走廊上空蕩蕩的,手電光照射下,到處都是破碎的木門碎片,和一道道沒有規則的,在走廊地板上拉長的濕潤印痕。
她輕輕的走出房間,順著走廊朝外走去。
路過院長房間的時候,她忍不住朝裡面照去,裡面空蕩蕩的,什麽都沒有,萊勒感覺心裡似乎有一股激流要湧出來,她忍住了,扭頭接著朝外面走去。
四周靜悄悄的,只有她的腳步聲。
很快,她走到了走廊的盡頭,瑩白的月光照在廊口的位置,她加快了腳步,但很快她放慢了腳步。
走廊盡頭的地板上,瑩白的月光照射下,映著無數扭曲舞動的觸手。
……
格倫趴在屋頂平台上朝著下方望去,街道上擁擠著塞滿了令人發寒的汙染體。
這裡是汙染區的最邊緣,他之前從汙染區的中心一路看去,所有的街道上都擠滿了這種汙染體,似乎在一瞬間,在這片區域的人們都發生了畸變,而這一切,或許與那些熄滅的灰燼有關。
不過格倫有一個疑問,這些畸變,似乎與自己的變化並不相同,到是與巴德納的畸變有些類似,那麽,他到底是什麽東西?這一切的起源到底是什麽?是什麽東西汙染了這個世界?
那些海灘上的異常生物屍骸,它們也死於某種汙染,源頭來自深海,深海裡有著某種東西,正在逐漸汙染這個世界。
這一切的真相,只能去深海裡尋找。
“現在先解決面前的事情吧。”
街道上的汙染體此時正緩慢的朝著一個方向移去,他偏頭看了看,不由得皺了皺眉,這些汙染體的目標是城中心。
無論如何,也不能讓這些東西進到城中心,他從腿上抽出軍用匕首,從高處一躍而下。
一個汙染體扭曲著濕滑的觸手,那些觸手在地面上朝前探去,拉動著汙染體移動,一個人影從高處落下,將這個汙染體砸到在地。
格倫從汙染體上站起身,抽出插在汙染體腦袋上的匕首,那些觸手盤繞著想纏上他的腿,他從上面跳了下來,站在一邊觀察著。
那個汙染體畸形的腦袋上那道裂口很快的愈合,被格倫砸斷的骨骸哢嚓作響,觸手猛烈的扭動,很快,汙染體以一個怪異的姿勢從地上站起了身,朝著格倫撲去。
格倫一腳將之踹飛了出去,隨後神色更加的凝重:這些汙染體殺不死!即使切掉它們的腦袋,很快它們也會重新長一個腦袋出來。
而且,與這些汙染體的戰鬥中格倫發現,這些汙染體能影響到自己的異變,他越靠近這些汙染體,心臟就跳的越快,體溫也會升高。
但無所謂了,即使有變成怪物的風險,他也必須阻止這些東西進入未汙染區,這是他作為一個士兵的使命和責任,否則,任由這些東西一旦進入市中心,那麽將會造成更大的平民死亡。
他不能退後,他要守住這道汙染區的邊緣!
他將匕首反握,微微彎腰,衝進了汙染群,像一條凌厲的線,他在這些汙染體之間來回環繞,匕首將這些汙染體扭曲的關節割斷,他所過之處,汙染體吼叫著跪倒在地,斷裂的觸手和濺起的粘液亂飛。
最後一個汙染體吼叫著到地,格倫止住身體。
整個街道,只剩下了他一人站著,地上躺滿了吼叫的猙獰軀體,它們蠕動著身軀,掙扎著想要站起來。
格倫微微喘氣,褐色的瞳孔散發著猩紅,身上沾滿了漆黑的血跡,一頭黑發在風中輕輕擺動。
他的腳邊一個汙染體艱難的撐起上半身,格倫一腳踩下,將它畸形的頭顱踩爆。
抬起頭,他望向街道的遠方,褐色的眸子在黑夜中泛著猩紅的光。
無數的汙染體舞動著觸手,正從街道的遠方擁擠著朝著這邊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