契克市西面臨海,一條主要運輸樞紐和十二條通往海岸的支線道路將之鏈接,這十三條街道鏈接居住范圍,沿岸市區的邊緣以橫弧形前後截止長達十七公裡,從海岸線往裡深入超過三十六公裡,期間覆蓋平民區和貧民區二十余塊,優民區十余座,堡城五幢,其中包含重要堡城一幢。
銀白色的堡城將月光吸收反射,在夜色中散發著幽白,像一柱通往天際的巨柱,佇立於大地之上,從堡城頂端幾千米之上往下,下方靠近沿海的平民區域在夜色中充斥飄渺的低吼和慘叫,似真似幻。
狹窄的街道寂靜無聲,地面上汙水比夜色更加漆黑,散發著惡臭,幾隻碩大的黑鼠沿著牆邊竄過,消失在牆壁裂開的縫隙中。
突然地上的汙水開始泛起漣漪,從中心往外,一圈一圈漾開。
街道的遠處響起尖叫聲和低吼聲,伴隨著凌亂的震動,朝著這邊快速靠近。
很快,隨著聲音越來越大,低吼,尖叫,黏膩的抽動聲。一道黑色的洪流像一條長滿觸手的巨大蛞蝓,擠壓著兩邊狹窄的牆壁,摩擦著,攀爬著,發出令人心癢的齧齒聲和牆壁被擠裂的崩喀聲。
無數的汙染體扭曲畸形的觸手相互打結纏繞,它們糾纏在一起,組成一個共生集結體,順著街道,朝著城中心湧流而去。無序的肢體像乾枯的樹乾互相盤繞,表面無數觸手的夾雜著舞動的畸形手臂,充斥著令人靈魂足以發麻瘋狂的觀感。
在這道無數糾纏的汙染體組成的巨大蛞蝓前方,十幾個人影正撒開四肢瘋狂奔逃,他們穿著有的探員的黑色製服,有的穿著秩序軍的服裝,或調查軍的服裝,這是一隊混雜的逃命者。
十幾人的隊伍最後方,艾維希鼻涕眼淚淌了一臉,英俊白皙的臉因為恐懼和全力奔跑顯得有些扭曲,兩條腿飛快的撒開,雙手都揮出了殘影。
他前方那些秩序兵和調查兵跑的跟兔子一樣快,自己平時身體瘦弱,缺乏鍛煉,導致落在落在了隊伍的最後,這會他的肺已經灼燒起來了,腦海裡的求生激發著他機械的往前跑。
但是讓他比較寬心的是他旁邊有個偵查科的同伴與他一起落在後面,雖然這個同伴胖的像個球,但跑起來比自己還快了那麽一點。
“艾維希,這就是你說的疏散小任務————!!”
旁邊的胖同伴滿臉驚恐,眼淚像兩道小溪在奔跑中灑向後方,他頭沒回的朝略後的艾維希大吼。
“我怎麽知道!那些汙染體剛開始挺平和的————”
艾維希嘶啞著回應,之前的驚嚇早已讓他把嗓子喊啞了。
“這該死的就是你說的平和?一口一個士兵你管這叫平和——!”
“跑吧!憋說話了。”:艾維希看著後面越來越近的汙染體,朝著前方吼道:“喂!你們可是士兵啊,這種情況讓群眾先走啊!多少阻擋一下啊——”
前方沒人回話,反而跑的更快了。
艾維希見狀隻得在心裡暗罵一句,眼睛一閉,咬著牙使勁加快速度。
另一條街區,兩個秩序兵看著撤退的同伴,臉上露出決然的表情,他們轉身舉起黑色的金屬棒,橫在身前,企圖阻擋這些可怖的怪物一會,給同伴創造逃跑的機會,但下一刻,鋪天蓋地的觸手將他們瞬間包裹。
金屬棒跌落在地,發出清脆的響聲,朝著遠處滾落。
貧民區窄小肮髒的街道上,一個調查兵抱著一個小女孩往城中心奔逃,
他揮舞手中的匕首將探來的觸手割斷,但下一刻,一條觸手將他絆倒,他瞬間摔倒在地。 小女孩脫手飛了出去,在遠方滾了幾圈,然後愣了愣,隨後坐起身大哭。
無數的觸手將士兵的下半身纏繞,往後方拉去,他的目光死死的盯著小女孩的地方,大吼道:“別哭了!站起來,跑!往……”話音未落,他猛然消失在原地,隻留下了一把漆黑的製式匕首。
下一刻,一條滴淌著粘液的觸手將小女孩的腰環住,拖向黑暗中。
有的人躲進房屋內,藏在床下,但房屋被摞在一起相互糾纏的巨大共生體壓塌,有的人比較幸運,躲過了崩塌,但被探進來的觸手拉了出去。
被灰燼雲覆蓋的區域成了地獄,到處都是房屋倒塌的廢物和搖搖欲墜的屋頂,無數觸手在其中無序的獰動。
“我們到底犯了什麽罪?”
“這是懲罰……神降下的懲罰……”
一個上了年紀的女人跪地祈禱,她雙手合十放在鄂下,仰頭看著天空,兩行清淚從沾滿粉塵的臉頰落下,印出兩道淚渠。
她的家人在這場可怕的罪責中死去,只剩下她自己,她的周身是一片碎裂的瓦礫和殘垣,周圍,是數不盡的扭曲漆黑,她所在的位置猶如一座波濤中的小島,少頃,被黑色的洋流覆沒。
……
這種情況在鏈接海岸的十三條街道上都在發生,由秩序兵調查兵以及契克市本地的支援探員,組成的臨時疏散隊伍,在疏散的過程中,人群突然變得瘋狂,繼而發生畸變,在最初的抵擋後,大量的士兵和探員死亡,他們終於意識到這不是沒有任何熱武的臨時疏散隊伍所能阻擋的。
雖然有極少數的秩序士兵和調查士兵奢求將之汙染體阻擋在汙染區內,但很快卻被無盡的觸手叢蔓吞噬,而那些未來的及得到疏散而困在房間內的平民,也被倒塌的房屋壓死,以及被四處徘徊的汙染體用觸手拉入體內。
大部分的幸存者開始往城中心奔逃,希望得到王階的支援,因為這種災難之下,王階不可能渾然不顧。
……
瓊·傑西閉著眼睛,感受著身體失重的感覺,風吹在臉上很舒服,這種感覺很奇妙,這是他第一次某種意義上的飛翔。
淡淡的茉莉清香不斷被風吹著進入他的鼻腔,這不是夢。他睜開眼,兩側高大的牆壁飛速的從身邊略過,讓他頭暈目眩,視野中,牆壁不斷的逼近,然後在鋼索抽響聲中,遠離,然後靠近,再遠離……
下方的街道一條條的映入眼簾,無數的怪物扭曲著觸手,像黑色的洪流,往前淹沒著每一寸街道。
他沉默的看著,不知道是該慶幸還是該悲哀,家人全死了,只剩下自己還活著。
“不錯嘛,第一次飛索就這麽鎮定。”
上方傳來一道少女好聽的聲音,他從來不知道原來聲音也可以這麽好聽,他抬起頭,映入眼中的是一張秀清的棕色側臉,和一張掛著淡淡笑意的嘴角,栗色的短發像裙擺那樣搖舞,黑色兜帽在她的脖頸後被風吹的咧咧作響。
腰間傳來的束縛感讓他再次確認這不是夢,而是真的。
他的腰間束著一根黑色綁帶,同眼前這位漂亮的姐姐綁在一起,這位漂亮姐姐右手拿著一個奇怪的黑色圓筒狀東西,圓筒裡會發射出一根漆黑的鋼索,發射時會產生嗤的一聲輕響,緊接著冒出白色的煙霧。
鋼索從圓筒狀的設備中射出,然後插進一側的牆壁上,這位漂亮姐姐在即將靠近牆壁時用腳一蹬,朝著遠處蕩去,然後收回鋼索,再次朝著前面的牆壁發射……
他現在就被這位姐姐帶著,用這跟鋼索在街道上方十幾米的高空往遠處蕩著。
似乎是察覺到瓊·傑西一直在看她,少女低下頭,露出一個笑容,很快又望向前方,瓊·傑西隨著她瞪踹牆壁的慣性而身子一沉,隨後伴隨著鋼索的抽響,他身體一輕,再次往遠方蕩去。
瓊·傑西看到她那雙深藍色的眸子在夜晚格外明亮。
他低下頭,將緊攥的拳頭張開一個不大的縫隙,裡面一枚硬幣在月色下閃著微弱的黃銅色澤。
……
周圍盡是可怕的吼叫和皮膚裂開的聲音,人們喉嚨裡發出含混的嘶吼,肢體扭曲,身體上鑽出無數細蛇般的東西,夜色下,張牙舞爪的扭曲陰影到處都是。
瓊·傑西眼中露著濃濃的恐懼,他無助的站在那裡,手上攥著那顆玻璃球。
他顫抖著轉動望向四周,四周都是可怕的怪物,而他就在這群怪物的中央,無路可去,無路可逃,也沒有人會救他,因為他面前不遠處,他的父親正跪在地上抱著腦袋,背後一條條帶著粘液的黑色觸手像從身體裡鑽出的泥鰍長了滿背,他的哥哥和母親,他也不知道在哪裡,因為身邊的所有人似乎都一個樣子,他分辨不出來到底哪個是哥哥和母親。
他不知道為什麽,突然間所有人都成了這個樣子,他無措的站在原地,驚恐的望著這一切,沒叫喊,沒跑動。
遠處街道的角落,站著四個帶著黑色密封罩的調查士兵,他們身上的熒光條紋發出淡淡的瑩白,他們無聲的注視著前方,身形挫寞。
“凱奇副隊……撤吧,疏散任務失敗了。”:辛格爾頓澀澀的開口,聲音有些無力:“眼前這種情況,不是我們能解決的,回去……報告威爾遜軍長吧。”
最前方的凱奇沒有說話,他盯著前方那群本該前幾分鍾還好端端的平民,現在卻正在進行某種可怕的畸變,怎麽會這樣,這都是活生生的人啊,甚至……其中有許多小孩……
他的雙手死死的攥成拳,肩膀發顫。
“這不是你的錯,副隊。”:麥克·達西拍著凱奇抖動的肩膀,聲音很沉:“趁那些……‘人’正在某種變化中,撤退吧。”
凱奇沒有說話,他靜默片刻,施了一個調查兵禮儀,後面的三人也依次施了一個禮儀。
他轉身準備離開,可就在身形調轉的瞬間,他無意中透過某種特定的視野角度,看到在那群汙染體裡面,竟然站著一個小男孩!
他沒有任何猶豫,朝著那邊跑去,同時大喊:“辛格爾頓,麥克掩護我,菲勞跟我救援!那裡面還有個小男孩!”
其他三名調查士兵沒有說話,但身體早已跟著凱奇·溫克朝著汙染群跑去,他們早在很多次的任務中配合默契。
凱奇很快來到畸變人群的邊緣,他用力擠進擁擠的汙染群中,朝著小男孩的位置而去,但那些不斷扭曲的觸手將他纏繞拉扯,如同荊棘從一樣,延緩他的速度,他抽出匕首,將那些阻擋自己的觸手割斷,但周圍的觸手太多了,他漸漸被淹沒其中。
他如同一個溺水的人,被淹沒在黑色的海裡,一個觸手搭在了他的頭罩視野孔上,他什麽都看不到了,黑暗中,耳中盡是啪嗒的黏膩聲響,那些觸手像一條條蛇箍緊他的身體,他奮力掙扎,但無濟於事。
他要死在這裡嗎?凱奇想,他腦海中浮現出喀彌莎的笑臉:“喀彌莎……”:他呢喃著。
但突然包裹他的觸手松動了,凱奇感覺自己的手可以動了,他抬手將視野孔上遮擋的觸手扯下,看到兩個帶著黑色頭罩的隊友正奮力的用匕首揮割著。
“副隊!”:辛格爾頓將手遞給凱奇,凱奇一把拉住他的手,從滿是斷裂的觸手中站起身來,同時將一兩根還拉扯著他腳腕的觸手費力割斷。
麥克和菲勞正在周圍揮刀開路盡力阻擋著觸手的逼近,但那些觸手被割斷又不斷的生長,好像永遠也割不完,辛格爾頓也加入了進去。
“大家……都很不錯。”:凱奇大聲說道,重新揮舞起匕首,朝著小男孩的方向移去。
“哈哈,那是!”:菲勞邊費力割著邊大笑著說:“我們可是調查兵精英二隊,格倫·奇南德隊長的手下!”
“大家加快速度。”:麥克朝著四周看了看,聲音有些沉重:“我感覺這些‘人’有些不太對勁。”
凱奇看了一下周圍,那些原本跪在地上,躺在地上的‘人’此時都慢慢的站了起來,遠處的也朝著他們這邊靠近,他不由的加快手上的速度。
瓊·傑西感到周圍的‘人們’似乎在朝著自己靠近,身邊不遠處的‘父親’此時也正慢慢的站起身來,只不過他現在完全認不出‘父親’的樣子。
他所站的位置在縮小,周圍的怪物們正在朝他逼近,他看到父親身上也探出了幾根觸手朝著自己伸來,瓊·傑西能清楚的看到畸形惡怖的觸手上滴淌著黏膩的液體。
他瞪大眼睛看著這一切,臉上露出濃濃的驚恐,他蹲下身子,瑟縮起來,試圖這樣可以逃避這一切。
凱奇不知道自己揮舞了多少次匕首,他的胳膊已經麻木了,但他的心中有一個信念,救出那個小男孩,這是一個士兵的信仰和責任!
隨著面前的這片縱橫纏繞的觸手叢被割開,凱奇看到了在汙染體群中抱著腦袋瑟縮著的小男孩,周圍無數的觸手正在朝他抓取而去。
“嗨!小孩!”:凱奇從觸手從中探出身子,把手伸了出去,吼道:“把手給我,快點。”
瓊·傑西抬起頭,面前黑色蠕動的牆壁被割開一個口子,一個帶著黑色密封罩的士兵正使勁的探出身子,朝他伸出一隻手,他看到士兵的肩章知道他叫凱奇·溫克。
他將手伸了出去,士兵帶著的黑色皮質戰術手套上沾滿了滑膩膩濕濕的粘液,但很溫暖。
士兵將他從那道裂縫拉了進去,他這才看到還有其他三名士兵正在揮舞著四周匕首將觸手一個個割斷,他們的身上落滿了漆黑色的液體和黏膩的液體。
他被那名叫做凱奇·溫克的調查兵單手抱起,朝著外面衝去,其他三名士兵則在身旁圍著他們將那些觸手割斷,將面前的路擴大。
“凱奇·溫克、辛格爾頓、麥克·達希、菲勞·蘭德。”:瓊·傑西看著這些士兵,默默的念著,他一緊張一害怕,腦子裡不由自主的就想說些什麽,或許這樣才能讓他暫時忘記恐懼。
“副隊!”:麥克吼道:“這些汙染體好像瘋了!‘它們’的行為開始有些狂躁了!”
凱奇沒說話,他單手抱著小男孩,一隻手在奮力的揮舞,他已經筋疲力盡了,只靠著一股信念支撐著,他當然注意到了這些該死的東西開始不正常了。
“啊——”
一聲慘叫從凱奇的右側傳來,他轉頭望去,一個士兵被一堆觸手纏繞拉扯著朝汙染體深處而去,很快便消失不見。
“辛格爾頓!!”:凱奇大吼,聲音有些發顫,但他沒時間悲傷,調查兵的生涯永遠陪伴著死亡。
瓊·傑西沒來由的心裡一陣難過,同時他感覺士兵抱住自己的手臂緊了許多。
快了!快了!凱奇念叨著,終於,他從觸手叢的縫隙中能看到一條空蕩蕩的街道,他一邊衝一邊朝外奮力擠去。
“快點!我們馬上就出去了!”:凱奇大吼,但沒人回應。
他朝身邊看去,除了無數黑色的觸手組成的牆壁,只剩下了他自己和抱著的小男孩,凱奇揮舞匕首的手不由的停頓了一下,但隨後他沒再說話,只是抱著瓊·傑西的手更加沉了。
凱奇將最後阻擋在面前的一片觸手叢割開一個可以通行的口子,他抱著小男孩鑽了出去,但剛跑了兩步,他摔倒在地,抱著的小男孩也隨之重重的摔在地上,他回身一看,幾根觸手正將他的雙腿包裹,他拿著匕首去割,但更多的觸手從後面的黑色牆壁中伸了出來,將他的整個下半身緊緊纏住。
他拿著匕首瘋狂的在那些觸手上劈砍,但無濟於事,觸手越來越多,他沒力氣了,他喘著粗氣,手無力的垂落在地上,腦子裡盡是喀彌莎的臉。
凱奇感覺到自己被拖拉著往後,他用匕首插在街道石板的縫隙上,略微止住了後移的身體。
他仰起頭,對面前坐在地上已經嚇傻的小男孩大喊:“跑!沿著這條路跑!一直跑,往市中心跑!”
話音剛落,匕首崩的一下折斷,凱奇的身影猛地被拽進那一堆無序掙扎的凸起牆壁之中,。
原地,幾枚泛著黃銅光澤的硬幣分散著朝前方滾去,很快,失去了最初的慣性後,這些硬幣先後在地上打了幾個轉,各自靜靜的躺在地上。
其中一枚硬幣筆直的朝前方滾動,撞在了一個髒兮兮的腳趾上,然後停下。
瓊·傑西將滾落到腳邊的硬幣撿起,緊緊的攥在手心,他從地上站起身,朝著相反的方向跑去,他沒去過城中心,他從小就一直生活在貧民區,但一直跑,一直跑就能到城中心,他想。
慌亂中,他摔倒了,手上那顆玻璃球脫手而出,在他前方的地面上摔碎了,他爬起身,看也沒看,手心攥著那枚硬幣繼續跑。
前方出現了一個拐角,他瘦小的身影消失在拐角處。
但很快,他從拐角那裡緩緩的退了回來,眼中露出絕望,他面前的街道上,擠滿了那種怪物,身後的怪物也正在逼近,他無路可逃了。
前後的怪物越來越近,他無措的站在原地,然後將身子蹲下,頭埋在臂彎裡。
“嗤——呼!”
突然他聽到了上方傳來了什麽聲音,他抬起頭,隨後愣住了。
狹窄的平民街道上方,幾十米高的寄居夾縫牆壁中央,一個身穿黑袍的身影正蕩著一根鋼索從天而降, 她借助著手裡那根鋼索在牆壁上輕盈的跑動,然後在離地面幾米高的位置,將那根鋼索嗖的一聲收回在手裡的一個黑色的圓筒裡。
之後落在地上,朝著自己走來。
瓊·傑西從來沒有見過這麽漂亮的大姐姐,她有著深藍色的眼睛,栗色的短發,嘴角掛著讓他安心的微笑,有著他從來沒見過的棕色皮膚,她的身後也背著一個更大的粗壯圓筒,瓊·傑西從來沒見過這些奇怪的東西。
瓊·傑西眼睛不眨的看著這個大姐姐走到自己的面前,對自己說:“跟姐姐走吧。”:她身後的怪物據她很近,幾乎都要夠到她了,但她似乎完全沒注意到,只是靜靜的看著自己,嘴角掛著一絲微笑,就好像一個耐心的大姐姐,等著他的答覆。
瓊·傑西不知道為什麽,自己那一刻非常相信面前這個漂亮的大姐姐,他點點頭說:“好。”
在他說出好的那一刻,那個大姐姐笑了,笑的很好看,她從背上取下那個巨大的圓筒,朝向背後即將靠近她的怪物。
緊接著便是一巨大的聲響和震動,那個怪物上半身炸成了碎片,瓊·傑西嚇得閉上了眼睛,突然他感覺身體一輕,腰間一緊,同時聞到了一股淡淡的茉莉清香。
他睜開眼睛,自己正向著高處飛去。
……
瓊·傑西握緊手掌,將那枚泛著黃銅色澤的硬幣緊緊的攥在手心,他用只有自己能聽到的聲音低聲喃喃:“凱奇·溫克、辛格爾頓、麥克·達希、菲勞·蘭德。”一遍又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