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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魔法的系統論述》第3章 羅森・瓦哈特 屠龍的英雄
  龍可怕麽,可怕得很。若問人們恨龍麽,那必然是恨的。

  但是若問有沒有一起去殺龍的,那人們只會罵你傻瓜。

  這並不妨礙人們仍然將龍當作茶余飯後的談資,人們在提到龍時總會興致勃勃大吹牛皮,盡管這些人可能一輩子都看不到龍。而能看到龍的,大多數都是他們所說的“傻瓜”。

  這時候就有這麽一群“傻瓜”去拜訪龍先生的家了。

  他們正站在龍的家門口,準備進入它的客廳。

  這龍很顯然不講衛生,客人的骨頭散落一地,到處都是,而這間房屋的主人正趴在一堆客人的骨頭上睡覺。對它來說,所有客人都是不速之客,它有驅趕這些客人的權利。

  當然,在驅趕的過程中,客人不小心死掉了,它會好心地將其拖進自己家裡,然後懷著敬意飽餐一頓,隨後趴在客人的骨頭上進入甜蜜的夢鄉。

  有時候它也會主動請客人來家裡玩,雖然這些客人都是一副恐懼的樣子,但對它來說無所謂,它只是想把這些客人吃掉。

  現在,輪到這群冒險者們做客了。

  “乖乖……”劍士咽下一口吐沫,躲藏在岩石背後望向洞窟內的眾人都看得心驚膽戰。羅森除外,他見多識廣,不同的龍見過好幾隻,這種遍地白骨的場景也見慣了。

  “我放箭把它打醒,引出來在外面空地上打。”弓箭手緊皺眉頭,指著洞窟外的一片積雪較少的地方,“各位,這條龍在沉睡期,實力較弱,我們還有大魔法師坐鎮,配合好了是完全沒問題的。”

  大夥都點頭,他們都是一起奮戰過好幾年的隊友,經驗豐富,配合默契。屠龍絕非易事,幸好它在沉睡期,這讓屠龍成為可能。

  弓箭手搭箭上弓,劍士,矮人,狼人還有一些沒什麽特色的冒險者們紛紛拿出自己的武器,到洞窟前的空地擺開陣型,準備迎接巨龍的衝擊。

  廚師大媽和草藥師等非戰鬥人員在營地留守,若冒險團被好客的龍不小心全部吃掉,她們就須逃回家鄉。死亡是冒險者的家常便飯,換個新工作便是。

  弓箭手壓低聲音:“我上了。”

  他俯下身子,如幽靈般挪動腳步,悄悄摸到洞窟前,手作涼棚狀望向洞內沉睡的龍。

  龍沒注意到這位不速之客,仍然睡得深沉。

  弓箭手奮力拉弓,弓弦繃緊,箭矢於上蓄勢待發。他微微眯眼,調整箭矢彈道,接著松手,任由箭矢飛射而出,自己迅速回頭,朝著洞窟外的眾人奔逃。

  箭矢射得很準,直直射到龍的眼皮上,然後被無情地彈開。龍醒了,慢悠悠地睜開眼睛,接著發出一聲怒吼。

  好吧,任誰在睡夢中被人打醒都會非常憤怒的。

  奔跑中的弓箭手一個趔趄,差點跌倒,生物趨利避害的本能驅使著他不斷飛奔,直至衝過洞窟外眾人的防線才逐漸停下腳步,轉身舉弓對準龍。

  龍徹底蘇醒了,豎瞳掃過洞窟,又轉向洞窟外的空地,接著它便看到了那幾位來勢洶洶全副武裝的客人。

  而它正好很餓。

  還有什麽好說的呢,開吃吧。

  一聲衝天怒吼,近十米的身體不妨礙它起床吃飯,龍翼揮舞兩下,氣流幫它矯正身姿,它便張開血盆大口,踏著震天的步子朝洞口的客人們撞去。

  冒險者們定不會如它的願。

  “散開散開!別被撞到!”矮人高喊著,自己先快跑兩步躲到一塊岩石後面,

正好擋住他矮小的身體。  其他勇士們都往兩邊散去,唯有狼人在原地擺開架勢,他毛發倒立,恐懼與興奮同時佔據他的內心。

  打不過?未必,不試試怎麽知道呢?

  龍衝過來了,張著大嘴,狼人幾乎可以看到一根根粗壯慘白的牙。

  狼族本能帶動身體,狼人猛然朝右側一躍,在地翻滾兩圈接著伸出爪子一抓,正好抓住一塊凸出的龍鱗,奮力一躍爬到龍的背上,死死抱住。

  龍似乎從沒見過這麽不要命的客人,它惱怒地嘶吼兩聲,正準備伸爪去撓,一支箭從遠處拋射過來,射入沒有鱗片保護的龍翼之中

  沸騰的龍血瞬間從破口處噴湧而出,這條冰山龍揚天長嘯,身軀不斷扭動,即使是人類也能聽出它的痛苦與憤怒。

  “抓住機會,上!”劍士大喊著,揮舞著劍盾衝上去,然後被冰山龍一聲巨吼嚇到,連滾帶爬回到後衛身邊。

  “別分心,前衛保護後衛,咱們的劍可砍不了龍鱗。”矮人摩挲了一下手中的單手斧,眼睛死死盯著龍。

  弓箭手還有另外一名拿弓弩的不停拉弓放箭,並且都朝著龍的薄弱部位——龍翼射擊,只可惜龍基本沒什麽弱點。龍剛醒來時還有些暈乎,現在被弓箭手一箭射中龍翼,瞬間清醒大半,沉重的身軀靈活的在空地中閃轉騰挪,它甚至還有空伸手去撕扯背上狂暴輸出的狼人。

  狼人自然也沒辦法對龍造成傷害,但有效地拖延了龍的進攻速度,使龍將大部分注意力放在自己身上,讓後衛們得以安全輸出。

  其他的前衛冒險者不敢上前,龍可不是貓,被撓上一爪子半條命就沒了,盾牌在它面前而薄如紙片,他們不敢冒這麽大的險。

  冒險者不敢冒險,還真是個笑話。

  羅森收回掃視的目光,在周圍前衛冒險者充滿希望的眼神中開始構建法陣。

  魔力注入法陣核心,核心篆刻基礎雷屬性製式銘文,魔力又豎紋狀化為四道射線,三線在上一線在下,構成一個軸對稱的“三叉樹”;四線頂端以圓環相連,構成法陣一環,一環回路為很基礎的尖銳符文,魔力在符文迅速成型後自動擴散至最外圍,圍繞符文連接成一個完美的圓。

  法師界很基礎的雷矛法術,任何一個法師的入門必學法術,簡單好懂,容易構築,更重要的是流程已經公式化,無須咒語即可釋放。

  羅森再次注入魔力,法杖頂端散發光芒,法陣瞬間亮起。暗紫色的法陣中,羅森本人和自然中的魔力由外側圓環衝入尖銳符文內,符文內縮,魔力又通過四條射線凝集在中央,整個法陣瞬間坍縮,一道雷電伴隨著驚天雷聲直衝冰川龍龍翼而去。

  光是最快的,這是魔法師們的共識。

  雷電瞬間擊中龍翼,元素粒子慘叫著崩開,龍卻毫發無傷似的,仍然狂暴地上躥下跳,妄圖將背上的狼人甩下。

  “魔法抵抗,一種生物反魔法護盾,”羅森在眾冒險者疑惑的眼神中解釋,“龍族,巨人族,還有各種傳奇生物都有這種東西。”

  弓箭手面色凝重,他射出一箭,隨後轉頭問:“能破開麽?”

  “可以,但就我一個法師,只能給它的護盾搓個澡。”羅森想開個玩笑,但是冒險者們臉色都不好。連這位大魔法師都不能破防,更不用說他們這些小蝦米了。

  “要撤退麽?”劍士問道。

  “不撤退,前衛接近,我們嘗試近戰攻擊。”弓箭手連射三箭,三箭都毫無意外落在空處,他把弓一丟,抽出短刀,邁步上前。

  這位英勇的冒險者正準備冒個險。

  劍士,矮人,還有幾個羅森記不住特點的前衛跟著上前,弩手沒有跟隨,她在原地張望了兩下,爬到一塊石頭上繼續狙擊冰川龍的弱點,羅森則在原地構築起第二個法陣。

  冒險者們無意隱藏自己行蹤,揮舞著各自的武器大聲吼叫著衝向龍。

  龍仍在與背上的狼人纏鬥,發現朝自己衝過來的勇士們後立刻調轉目標,右爪拍向衝在最前面的弓箭手。

  猛衝的弓箭手不退反進,朝右側大跨步,卻被積雪絆了一跤,他立刻就地一滾,借勢滾到一堆積雪裡,龍一爪揮空,憤怒地想要再次攻擊弓箭手,卻不見弓箭手的蹤影,隻得將怒火傾瀉在其他的冒險者身上。

  矮人衝在最前面,躲閃不及直接被擊飛,喊著一堆聽不懂的矮人語倒飛出去,重重砸到羅森身後的岩壁上,然後跟沒事人一樣站起來,怪叫著衝出去。

  “不用擔心,”那位弓弩手扭頭朝羅森擺手,她的馬尾辮在空中隨裝填動作搖晃,“奧林很結實,矮人都這樣。”

  奧林,那個矮人的名字。O, R,I,N,四個矮人族常用字母都用了,看起來不僅是一位英勇的戰士,還是一名出色的工匠。

  羅森默默看著他再次被龍拍飛,其他的冒險者隻敢在龍身旁遊走。

  忽然,龍發出尖銳的吼聲,尾巴也跟著抬起,接著猛地一摔,狼人被震波影響到,沒抓住鱗片,從龍身後跌落。

  龍沒扭頭,揮爪朝著身前眾人橫掃,一名冒險者慌忙中忘了躲避,舉盾抵擋,盾在龍的巨力中化為碎片,冒險者也一分為二,鮮血飛濺在雪地之上。

  “呃,呃啊啊啊啊!”恐懼與疼痛一起攥住了他,而他只能在原地哭嚎。

  其他人想去營救,卻無能力,只能眼睜睜看著龍張開血盆大口,一口將冒險者的下半截身體吞下,又抬起另一隻爪子將他的上半身壓扁,再抬起來時,只剩一片血肉模糊。

  恐懼,悲傷,憤怒,當這三種情感交織在一起,人會做出什麽舉動呢?

  “傑森!媽的,我跟你拚了!”劍士怒吼一聲,其他冒險者也都憤怒至極,不要命似的朝龍衝去。

  龍轉過豎瞳,冷漠地注視著這些小蟲子。

  在它的身後,狼人用盡全身力氣頂著下壓的龍尾,他清楚,一旦松手,自己也會變成一團肉泥。

  喉嚨裡咕嚕聲不絕,血液上湧,肌肉繃緊。求生的信念與野獸的本能同時啟動,這一刻不是為了屠龍,只是為了活著。

  冒險者啊,若要為了財富、榮譽、知識、理想而去賭上自己的生命,他們會去冒這個險嗎?

  英雄還是傻瓜,這是個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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