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惹啊!我是達斯洛克的劍聖!我就是這個世界的王!”羅伯特一邊大吼一邊站在圓桌上狂暴地揮舞雙臂,酒客們都歡呼著,舉著酒杯或板凳扭動身體,加入這場盛大的狂歡。
酒館老板氣呼呼瞪著正在發癲的羅伯特,想要把他從上面拉下來,又因為怕被這個酒瘋子波及而躲得遠遠的。酒客們都在起哄,他們沒人幫忙,都想看樂子。
跟隨著羅森的腳步,四人剛好來到酒館門前,發現了裡面揮舞著雙手的羅伯特。
艾斯蒂傻眼了:“前輩這麽……厲害的嗎?”
“我感覺應該用‘不要臉’來形容他。”阿佩大笑著。
“那個人就是您的朋友麽。”米婭伸手指著裡面,回頭望向羅森,平靜地說道。
羅森想裝傻掩飾過去,然後正好把羅伯特扔在這,但看著米婭清澈的眼神,羅森不忍心欺騙這樣的無知少女,更何況自己還是她的老師,一定要實話實說啊!
“他是,他就是。”羅森顫抖著說完,顫抖著推開酒館的門,顫抖著喚出法杖,然後對準把椅子當成聖劍揮動的羅伯特。
法杖綻放出柔和的粉色光芒,幾秒後消失。而狂舞的羅伯特則抽搐了兩下,軟綿綿倒在桌子上,不省人事。
“給達斯洛克人丟臉。”羅森搖搖頭,示意身後傻眼的幾位把羅伯特抬走。艾斯蒂立刻動起來,迅速把桌上的酒杯盤子挪開,然後拽住羅伯特的衣服,費力地往後拉。
羅森斜眼,看見阿佩瞪著自己,立馬說道:“看我幹嘛?你是想讓老人還是兒童去幹這種活?”
阿佩想要狡辯:“可是,您會魔法,而且米婭小姐也不是……”
“婆婆媽媽幹什麽,多大人了還不知道尊老愛幼?快去!”羅森一杖敲上去,阿佩閃身躲開,苦著臉去幫艾斯蒂了。
“瓦哈特先生,我不是小孩。”米婭輕聲說道。
“第四課,學會合理利用自己的優勢,你的優勢就是小。我指的是體型上。”羅森笑呵呵說道。
米婭一臉不解:“您確實會魔法,為什麽不幫他們呢。”
我懶。羅森在心裡說。
“我要讓他們懂得援助同伴的重要性,”羅森對米婭說道,米婭點點頭表示明白,羅森隨後指了指從嘈雜看戲的人群中跑向他的一個約莫十五六歲的棕發男孩,那個男孩手裡拿著個帳本,“你看,這才是我需要出場的地方。”
“您好,法師閣下,”那個棕發小男孩微微點頭,把帳本倒過來伸到羅森跟前,“這是您的那位朋友在我們店內點的單與造成的損壞,這其中不包括老板的精神損失費和潛在營業額損失費。”
“呵呵,小夥子,我看你骨骼驚奇,不然這樣,你來當我徒弟,這一單就當你的拜師費了。”羅森用他認為非常慈祥的語氣說著。
“呃,抱歉,我只是員工,沒法把帳單報銷,而且我想當騎士。”棕發男孩尷尬地說道。
男孩其實就是來這裡打工的奧拉姆,跟著托克叔叔到了城裡後就找到這個地方打工,沒想到剛幹了三天就遇到這種客人,令他也有些為難。
“那好吧。”羅森假裝遺憾地點點頭,心裡暗道這方法果然不行,那就只能乖乖付錢了。正當他翻找長袍和口袋裡的錢時,一旁抬人的艾斯蒂突然轉過頭來,好奇地看過來,羅森看到,計上心頭。
“艾斯蒂,我聽說你是騎士來著?”羅森故意高聲問道。
“是啊,瓦哈特大師。怎麽突然問這個?”艾斯蒂剛好和阿佩把羅伯特抬到圓桌邊上,她聽到這話,疑惑地問。羅森轉頭看向奧拉姆,男孩眼裡散發著奇異的光彩,羅森心裡冷笑,看來這小孩成功上鉤了。
正當他欲進一步誘惑奧拉姆時,卻見之前躲在角落裡的老板一臉陰鬱地走了過來,其他客人見老板生氣了,都紛紛屏息凝神,停下喧嘩,坐回原位,一時間酒吧裡只有老板沉悶的腳步聲,以及艾斯蒂和阿佩挪動羅伯特時產生的衣物摩擦聲。
“這位先生,”老板瞟了一眼羅森的法杖,隨後繼續說,“如果您想收他為徒,那沒問題,但是我想先請你把帳結清,不然我有權利讓城衛隊解決這件事。”
羅森吐出一口濁氣,他自認為還算是守序陣營的,雖說錢能省就省,但沒必要為了省鬧到這個程度,所以還是乖乖給錢吧。他從口袋裡找出兩個銀分,交給奧拉姆,隨後眼神示意老板。
“不太夠,您的朋友砸壞了店裡好幾把椅子,還請了一輪店裡所有的客人,再加上我的精神損失費和潛在營業額損失費,至少要三個銀半。”老板不卑不亢說道。
好吧,三個銀半,城裡的物價還挺貴。羅森從兜裡找出一個銀元,扔給奧拉姆,奧拉姆慌忙接住,把那兩個銀分還給羅森,跑去櫃台後找錢了。
“多謝惠顧,哼。”老板一臉不悅,他直接轉身離開。
羅森歎口氣,扭頭對身後的米婭說:“這是第五課,得饒人處且饒人,不能因為掌握了強大的力量而去欺壓他人,當然了,能砍價的地方還是要砍的。”
“…砍價是什麽意思。”米婭卻皺著眉頭說。
“就是在買東西結帳時,嘗試和賣方講道理,降低貨物價格,”羅森從匆匆跑來的奧拉姆手裡接過找來的銀分,然後繼續說道,“你應該知道結帳什麽意思吧?”
米婭乖巧點頭,然後又輕輕點了一次頭。羅森明白,她這是表示自己理解了砍價的意思。
“以後砍價的任務就交給你了,多說點話,不要那麽沉默,開朗點多好。”羅森摸摸她的流銀金發,米婭無奈閉上眼睛,感受著頭頂傳來的溫度。
精靈族的頭髮似乎天生自帶魔法,順滑的同時又有著夢幻的顏色。米婭的淡金色長發就像銀色一樣閃亮,這是陽光反射造成的結果,實際上來說還是金色,不過過於發淡,看著就像銀色或白色。
羅森摸著這綢緞一般的發絲,越摸越上癮,最終還是被米婭拍了一下胳膊才停下來。
“我要有個孩子,那該多好啊。”羅森感歎道,“可惜,年輕不懂事,只有書與魔法同我作伴……”
“如果您的魔法肯幫我們一下就不可惜了。”阿佩把羅伯特抱起來,隨後嘟囔道。
羅森揮手,輕羽術釋放,抱著羅伯特的阿佩瞬間就輕松許多。
“謝謝啦,大魔法師!”他高興地吹了聲口哨,把羅伯特像甩麻袋一樣甩到背後,接著朝酒館外走去。艾斯蒂則是活動了一下發酸的肩膀,她沒想到前輩竟然這麽重,像一灘爛泥一樣,費了好一番力氣才把他抬起來。
羅森扭頭看了一眼酒館內,奧拉姆坐在櫃台後面,仍然看著他們。
他回過頭去,招呼著艾斯蒂和阿佩抬著羅伯特離開酒館,讓米婭跟著他,出門拐了幾條路,回到了他們住的旅店。
一回到羅伯特的房間,阿佩直接把羅伯特扔到床上,然後大搖大擺坐到一旁的凳子上,擺弄起自己的笛子。羅森,艾斯蒂,米婭三人則圍著昏迷的羅伯特,神色各異。
米婭歪著頭,碰了碰羅伯特的手,隨後問道:“為什麽不把他叫醒?”
“為什麽要把他叫醒?”羅森反問。
“馬上就要到飯點了,前輩再不醒可就吃不上了。”艾斯蒂扭著手指,焦急地看著羅森。
“他剛剛讓我賠了那麽多錢,為什麽要讓他吃飯?”羅森挑挑眉頭,如此說道。
“因為人不吃飯會很餓,餓到就很難受。”艾斯蒂認真說道,真誠的眼神中散發出的光芒無比耀眼,照的羅森都有些羞愧。
“你說得對。”羅森最終屈服於善良的艾斯蒂,選擇喚醒羅伯特。他喚出法杖,法杖再次發出粉色的光,羅伯特在光中緩緩睜眼,直到光芒消失,羅伯特也完全醒來。
羅伯特打了個哈欠,揉了揉太陽穴,疑惑地問道:“我這是在哪?”
“你醒了?這裡是英靈殿,恭喜你,來自達斯洛克的劍聖大人。”羅森嘲諷地說。
“前輩,不會喝酒可以不喝的!”艾斯蒂揪住羅伯特的臉,羅伯特疼得嗷嗷直叫,“您知道您發多大瘋嗎?整個酒館都成了您的戰場,老師都為你付了兩個銀半呢。”
“什麽,什麽戰場?”羅伯特一臉不解,“我怎麽會喝醉呢?我明明喝的是最便宜的淡啤酒,而且我…奇怪,我一點印象都沒了,難不成是間歇性斷片又發作了?”
“喝淡啤酒都能喝醉,羅伯特,你真是太遜了。”阿佩一邊點頭一邊笑,他對於這個中年男人的印象已經到達最低了。
“但你的帳單上有好幾筆‘硬’東西,”羅森冷冷說道,“你給酒館裡的每一個人都點了一杯黑森林,還給一位客人點了杯白日醒夢。”
“天呐,白日醒夢,那不是那個傳說中度數非常高的……”羅伯特剛想感歎一下,意識到自己的處境,他又趕忙停下來訕笑。
“的確很高,以至於,”羅森停下來,皺眉想了想,“那杯酒只有一個人喝……你記得那個人長什麽樣嗎?”
羅伯特搖搖頭,他一喝醉就記不住東西。
羅森歎了口氣,他搖搖頭,躺倒自己床上閉目冥想去了。
“瓦哈特先生,我該住哪。”米婭輕聲問道。她害怕打擾到羅森。
“艾斯蒂那屋子能住兩個人,我們三個大老爺們一起睡就成。”阿佩在羅森答話前就伸手指了指門口, www.uukanshu.net 艾斯蒂就住在對面的房間。
羅伯特還沒從醉酒後的恍惚中緩過神來,他晃晃腦袋,看向米婭說:“這位精靈族小姐又是誰?”
“瓦哈特大師帶回來的。”阿佩做了個鬼臉。
羅伯特聳聳肩,他知道這名大師沒有那麽惡趣味。他疲憊地往後一躺,眩暈讓他有些反胃難受,他想再睡一會。
“需不需要桶?喝醉了吐一吐就好了。”阿佩站起身,把笛子放在桌上。
羅伯特歎口氣,他摸著他的紅褐色頭髮,無奈之情溢於言表:“我都說了,我根本沒喝醉,不可能會吐。”
“你在酒館沒吐過?”
羅森突如其來的一句話極為迅疾嚴厲,把房間裡的另外兩人都嚇了一跳,拉著米婭出去的艾斯蒂也退回來,疑惑地看著羅伯特。
“那肯定沒吐過啊,你看我衣服,”羅伯特扯扯自己領子,“一個醉鬼如果吐了,肯定會淋自己一身吧。”
“我抬前輩的時候也沒看見嘔吐物。”艾斯蒂皺著眉頭說道。
羅森摸著下巴,一躍而起,來到羅伯特床前,羅伯特剛準備起身就被羅森摁在床上。羅森扭頭,對著米婭招手,米婭迅速來到他身旁,拿出那把月長石短刀——看來她也發現了端倪,而房間內的其他三人都是一臉迷惑。
“挺聰明的,不愧是我徒弟。”羅森誇讚一句,順手摸了摸米婭的頭,接著自然而然拿過短刀,狠狠地對著羅伯特的肚子扎下去。
“第六課,出手果斷,絕不留情。”羅森拍拍手,直起腰,神色冷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