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鈞一發之際,亞伯躲開奧蘭哈子爵的攻擊,卻因能量不足,【夜幕突襲】使用到一半失去了力氣。
狹窄的水道僅供一人通行,亞伯難以保持平衡,“撲通”掉入水中。
冰冷的水浸潤,亞伯覺得四肢百骸無一不燙得發疼,被鬥技損傷的內髒湧出黑暗的血,入侵了他的喉管。
亞伯噴出一口血,本能地想呼吸新鮮空氣,可水流湍急,他四肢無力,隻得不斷地下降,直到岸邊的幽光化作遙不可及的、支離破碎的影子,目所能及除了流動的水,什麽也沒有。
我要溺死了……
真是人生中最憋屈的死法之一……
他絕望地想。
“快死”的時候,平靜的感覺湧上心頭。
不安和恐懼消失了,亞伯沒有痛苦或掙扎,他的內心非常滿足。
破碎的水花化作五光十色的幻影,不斷從他將死的眼前掠過。
星空、沙漠、山谷和令人眩暈的熏香……
嗡嗡的言語重複十四行詩,沒有開始也沒有終結,沒有理由也沒有結果,亞伯·蘭斯踽踽獨行於這片不可知的蒼茫之境。
“巨鯨,巨鯨,永生的古老巨鯨。”
“吾生於深海,歸於深海,生命者不過一場異國他鄉之旅程。”
“暗夜的真理與吾相伴,直到蒼苔爬上嘴唇,覆蓋掉吾的名姓。”
不知為何,亞伯有種非常熟悉的感覺。
好像在很久以前……或是不久以前,甚至未來的某時某刻,他多次站在這片空無一物,又蘊含世間萬物的空間,獨自前行,直到碰到一團古怪的霧氣,帶著神秘而可怕的氣息,阻擋他的腳步。
某個拔地而起的東西,直衝雲霄,頂端蔓延出成千上萬支觸須般的細枝,發著刺眼的光芒,流光溢彩,遮蔽了目所能及的整片天空。
它們既是它的延伸,又是它的下降。
亞伯將手放在這扇門前,他確信自己不止一次來到過這裡——這裡是隱約阻擋他進階【正式】的瓶頸。
只要推開這扇門,就能進階正式。
所以……這一株“參天大樹”是超凡之路的“形象”嗎?
它的枝條代表了不同的途徑?
所有的盡頭,是否將匯聚成原初神性的至高充盈,“葉法蘭”的真諦呢?
這塊盆地像是生長於他的頭腦中,文字所代表的物質世界在空靈的思想上漂浮,思想在聲音和視覺上,有不為言詞所觸及的靈性深度。
而門的後方,是更深的、不為思想所觸及的無形感受的深淵。
我遲早面對我的命運。
亞伯輕輕一推,前方的門打開了。
那一側布滿漂浮不定的灰蒙蒙的氣體,布滿花紋的棺材漂浮於流光的天,這些花紋交替分開,好似星辰彼此糾葛,某個交點組成了眼睛,某些則組成了嘴巴,看上去仿佛有成千上萬隻眼睛,成千上萬隻嘴巴一樣。
眼睛緊閉,嘴巴緘默。
黑色的獸環繞在腳邊,戴著白色的環,豎瞳像液體的黃金般流轉,野性又冷漠。
亞伯努力睜開眼,無法看清任何事物,唯有第六感——精神力的視野,他意識到棺材上坐著某個神秘而至高的存在。
祂俯視著他,蘊含著難以言喻的情感。
瑰麗的香氣四面八方的傳來,風和沙塵的沙沙響聲環繞四方。
從祂的眼裡,亞伯看到一顆顆星辰墜落的末世,聽到它們砸在地上化作齏粉時的悲鳴。
似乎有人輕語,“你終於來了。”
個人的意識開始削弱到無窮小,面對眼前棺材上的崇高母親,存在本身無限制微弱下去,被一點點吸走,與這片虛無,這片浩渺,這片無始無終的空間融為一體。
似慈愛的懷抱,溫暖的臂膀將亞伯摟住。
“Vesper,我選中的Vesper……”
高掛在空中的是一顆紫藍色的行星,它從亞伯靈魂中的星雲中升起,刹那間照亮了所有灰蒙蒙的霧氣。
流轉的星雲以它為中心,綻放出璀璨的光輝。
行星勾動亞伯,往後一扯。
從剛剛的融合裡被拯救出來,亞伯一震,他的雙腳再度接觸到大地,眼前的場景重歸清晰。
力氣恢復,亞伯朝岸邊遊去,抓住小船翻身而上,大口呼吸著久違的空氣。
精神力審視自身,亞伯驚訝地發現,他的【暗夜】鬥氣突破了之前困擾的最後桎梏。
心臟處的星雲孕育出一顆真正的“星辰”,葉法蘭能量如同找到依靠的爬山虎,超過【入門】極限的大量鬥氣被它吸引,層層環繞,凝實、形成了紡錘形狀的菱形能量核。
鬥氣之種!
他進階成了正式鬥師!
菱形能量核凝結,猶如精致的鑽石,複雜的能量結構層層排列,井井有條,沒有絲毫雜質,赫然是一顆閃耀的星辰,濃鬱純淨、壓縮到極致的能量連高階鬥師都要為之側目。
要知道,亞伯剛剛進階而已!
星辰狀態的鬥氣之種取代了亞伯鮮活跳動的心臟,徹底從“靈界”化為實質,所有的血肉充斥葉法蘭能量,一呼一吸地跳動著。
最初地“呼”時,鬥氣之種將全部的能量傳遍四肢百骸,暖融融的、精神十足,亞伯舒服得差點呻吟出聲,之後是“吸”,菱形能量核收回一半的能量,並帶回剛剛被吸引的、空氣裡漂浮的能量,收回鬥氣之種內,碾碎它們的雜質,收為其中一絲。
亞伯全身骨骼“哢哢”作響,能量於周身湧動,空氣一陣扭曲,傷痕愈合,皮膚重新長出,眨眼間恢復如初。
伸出手,不用刻意操縱,鬥氣像他的肢體般覆蓋住皮膚,亞伯沐浴在紫藍色的朦朦光芒中。
以他的鬥氣總量和靈性知識,進階是遲早的事,本就萬事俱備,只欠一次決定性的突破。
和險些殺死他的強敵作戰,不破不立,顯然是個不錯的契機。
可亞伯沒有想到,他的進階這麽容易……
根據這幾個月對超凡力量的調查,從【入門】到【正式】是一道天塹般的大檻,哪怕天賦良好的超凡力量者,也需要服用魔藥等道具進行輔助。
更何況,突破時他的身體狀態極差,能量幾乎見底了!
記憶轉瞬即逝,亞伯隻記得些許碎片。
將死之境的幾秒,他看到了一株參天大樹,它指向每個超凡途徑的盡頭,而推開亞伯這一條的【正式】之門,神秘莫名的東西守候著,和他共處一室。
慌張的念頭轉瞬即逝,亞伯重獲進階的喜悅,高高昂起頭顱,和震驚的奧蘭哈子爵四目相對。
“紫色、紫色——你沒有信仰!”子爵激動地顫抖著,“太可怕了!”
亞伯才進階,20魔晶盡數恢復,甚至多出了一顆尚在孕育的單元,心情極好,對他的嫉妒不以為意。
撫摸著冰雪復仇者,進階帶來的好處除了五感進化,還有精神力增強,不止覆蓋范圍,亞伯精神力的“精確度”大大上升了一個等階。
熟悉的老朋友模樣依舊,鑲嵌在劍柄上的【冰雪之心】紋理分明,但亞伯頭一次看清了構建這顆元素寶石的元素排列。
無需解釋,他明白了它的特性,並分出一絲精神力深入其中。
“哦,我應該做什麽?”亞伯慢條斯理地問。
“你應該去神殿,認罪,祈禱,過上更好的生活。”子爵悻悻地說,“可惜那不可能。所以我建議,用你的脖頸親吻我的劍刃。”
亞伯勾了勾手指。
“來吧,讓我看看你是什麽做的。”
子爵冷笑,身形輕盈,從水道走廊一躍而起,跳到那艘搖搖欲墜的小船上,一劍刺向亞伯的胸口。
亞伯閃身躲過奧蘭哈子爵的攻擊,揮舞冰雪復仇者用力刺向對方,奧蘭哈子爵也不甘示弱地回擊了一擊。
“叮當!”
水花四濺,小船猛烈地搖晃,劣質的木板根本承受不了兩個男人的體重。
子爵心中一驚:亞伯的鬥氣精純度竟大大提升了一個等級,難道他在水中隱約看見的紫光閃爍,是這家夥進階了?
在戰鬥中進階?
不可能!
一定是那把武器的緣故!
冰雪復仇者高唱著戰爭的凱歌,鬥氣不斷注入,流過冰雪之心,轉化為天然的特殊元素,只要靠近便有種被割裂、被凍僵的鋒利感!
和不顯山露水的【暗夜】鬥氣不同,一旦奧蘭哈子爵強行和這種鬥氣硬碰硬時,他離它距離越短,鬥氣的活躍度就越低,最短的只剩下50%!
換句話說,子爵和亞伯短兵相接之際,攻擊力下降了一半!
利用元素寶石的特性,兩人互相糾纏。
突然,奧蘭哈子爵發現亞伯的動作停頓了一下,破綻乍現,連忙加大力度,長劍以普通人肉眼捕捉不到的速度轉彎,一劍刺中亞伯的肩膀,紫色鬥氣碎裂,長劍刺入肉體的聲音響起,伴隨而來的還有血腥味。
奧蘭哈子爵看見自己得勢,大喊:“你輸定了!”
下一擊,他高舉長劍刺向亞伯的心臟,準備一擊斃命。
“鐺!”
亞伯迅速換了手,雙劍相撞擊,發出清脆的聲音,回蕩下水道,子爵清晰地感到長劍另一側傳來的震蕩,心底嫉妒亞伯的成長幾欲發狂。
“你憑什麽這麽強!去死!”
一擊勢衰,子爵當機立斷地調轉手腕,趁機刺向亞伯另外一邊肩頭。
亞伯退後一步,站在船的最邊上,“吱呀”的重量傾斜。
子爵準心不穩,刺到他的胳肢窩下方,並險些掉下船。
他剛想後退,稍作修整,亞伯爆發出一股驚人的氣勢,像極一頭被逼到絕境的野獸,緊緊咬死奧蘭哈子爵。
夢幻的紫色星雲籠罩著這名凶厲的年輕人,近乎有點海市蜃樓的錯覺。
哪怕亞伯站在奧蘭哈子爵面前,他卻無法準確定位對方的位置。
反觀亞伯,衣服早已濕透,鮮血和下水道肮髒惡臭的垃圾,沾滿狼藉,露出小麥色的皮膚,根根青筋暴起。
他露出一口白牙,笑容瘋狂,子爵的身影和氣場在眼中無比清晰。
年輕人握緊長劍,雙眼爆發出熊熊戰意,怒吼一聲,向奧蘭哈子爵撲了過來!
這是亞伯曾經馬戰中使用過的訣竅,他用重量撲倒了對手!
砰!咚!
武器,流血,以及骨頭斷裂的聲音。
亞伯抓住子爵的肩膀,用頭狠狠地撞向他的下顎,後者頓時露出痛苦的表情,冰雪復仇者高舉過頭,垂直落下。
兩處血肉被撕裂的聲音同時響起,子爵也不是吃素的,當亞伯刺中他的肋骨下方的部位,長劍也從後方插進了亞伯的脊椎。
劇痛登時傳來,亞伯眼前一黑,險些昏過去。
鬥氣傳入經脈中,大肆破壞,亞伯心臟處的鬥氣之種咚咚跳動,卻無濟於事,似乎它的“吸收力”達到了飽和,無法再容納更多。
情急之下,亞伯狂性大發,不顧青紅皂白一口咬住了子爵的脖子。
“啊!”
奧蘭哈子爵慘叫一聲,亞伯的牙齒覆蓋鬥氣,眨眼間刺破他的皮膚,咬斷血管。
“咕咚、咕咚、咕咚……”
亞伯大口大口吞咽著流入喉頭的鮮血,神智和氣力恢復些許,而奧蘭哈子爵屈起膝蓋,重重撞在他的肚子上。
“該死,你個小瘋子!他媽的,放開我!”
子爵咬牙切齒地對亞伯拳打腳踢,而對方雙手雙腳沒有閑著,死死壓製住他的身軀,令他很難做出更大的動作,像被鎖鏈禁錮住了一般。
只聽“叮當”一聲,亞伯胸口的【伊甸河流】好巧不巧地落在子爵脖頸處的傷痕。
燒焦的氣味傳來,一縷青煙揚起。
“啊啊啊啊啊!”
子爵發出前所未有的淒厲慘叫,踢打亞伯的動作驟然停了下來。
亞伯怎會放過殺死他的好機會,冰雪復仇者反手拔出,直接刺穿奧蘭哈子爵的心臟,並一腳將他踹下了船。
“咳咳……”
然而,一雙蒼白的手抓住船邊,奧蘭哈子爵作為正式鬥師,生命力強悍,竟然尚未死透,他露出半張水淋淋的臉,苦苦哀求。
“亞伯……咳咳…救、救我上去……我會把我知道的東西告訴你……我不想害死你,是有人指使我這麽做的!”
亞伯一言不發。
“求求你……亞伯·蘭斯,我跟你一樣來自村莊……鄉紳、小貴族或平民,萊茵城的貴族看來沒有區別!我活得很艱難,可我發誓要出人頭地,像你一樣……我們是一樣的!我們應當成為朋友……”
亞伯轉過頭,水中沉浮的子爵眼底浮出希冀。
“對,就是這樣……”
亞伯剛一伸手,奧蘭哈子爵的雙腿八爪魚似的纏住他,兩人一起從船上滾落下去。
“給我陪葬吧,小雜種!”
小船四分五裂,兩人掉入湍急的水流。
“嘎擦。”
奧蘭哈子爵不知掐碎了什麽東西,能量再次充盈,從他空蕩蕩的胸口傾瀉而出,部分匯聚到手腕處。
用僅剩的力氣,他向亞伯一劍刺出。
“嘩啦啦……”
水流衝散了亞伯的倒影,奧蘭哈子爵的瞳孔縮成針尖。
殘影掠過,一雙眸子綠得發光。
亞伯早有準備似的驅動【夜幕突襲】,長劍從子爵胸口的窟窿穿過,向上劃開,將他劈成了兩半。
“嗬嗬……”
子爵發出兩聲乾渴的呻吟,再無動作。
“神給了你一副面孔,而你卻為自己選了另一張。”
擦拭著冰雪復仇者,亞伯的身後,鮮血和泡沫一起浮上水面,越來越大,最終染紅整條地下水道。
“因為那些讓你相信荒謬的人,早就有了讓你犯下暴行的力量。”
維爾納伊芙歌劇院,演出仍在繼續。
音樂不費吹灰之力地將空氣填滿,像海浪填滿沙灘上的孔,流過耳畔,有些人用食指打著節拍,活潑的節奏令人精神一振,慢節奏可以放松心情,舒緩壓力。
愛笑天使用手觸碰一名衣衫襤褸的中年人,清脆甜美地唱著歌。
“在白天看到自己想要的東西時,很容易充滿希望。但這是晚上,一直在晚上。黑夜的羔羊,牽著我的手跨過虛無吧!我緊盯著殘酷的牆壁,似乎望向深不見底的黑暗,但我的眼睛卻在注視著天堂的星星。”
一間偏僻的包間,赫伯特斯大臣跪在地上,雙手捂臉,泣不成聲。
波比花造成的幻境,他分不清東南西北,只是模糊看到白衣的天使向他走來,笑容款款,用冰涼的手罩住他的額發,微笑地在他的耳畔說:
看著我飛的方向啊!
信件掉落在地,依蘭人看不懂的庫丘爾文寫著那名夜鶯最後的絕筆。
親愛的威廉,
當你看到這封信,我已經不在人世了。
不要擔心,這不是你的錯,我寫這封信,只是為了給你一個答案。
故事的最開始,我想說,成為歌者的決定完全是出於賭氣的一時興起。
我的全名叫做安潔莉卡·貝爾德,我出生富足,卻從小被父親安排來安排去的,他先讓我打理家族產業,又讓我做女騎士的隨從,再把我送到神殿去讀書。
可惜,我乾一行砸一行,心比天高,眼高手低,一事無成。
父親無奈之下,給我牽線了個身世顯赫的未婚夫,希望我平平安安地渡過一生。
年輕氣盛的我體諒不到父親的良苦用心,以為他是出於家族合作的考量,逼我嫁給一個素昧平生的男人,得到消息的我二話不說,洗劫了家族的錢櫃,在一個月黑風高的晚上逃之夭夭。
一路流浪,顛沛流離,沒了家族的庇護,我處處遭人白眼,吃了不少虧,終於看清了世界,可惜反省和後悔已經太晚,我也拉不下臉回到家族賠禮道歉,將錯就錯,我加入馬戲團當了歌者,以此謀生。
我喜歡當一個自由的歌者,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來明日憂,生活就是拿著演出的錢醉生夢死。
性子逐漸麻木,眼角皺紋逐漸增加,人生一團亂麻。
我是一顆漂泊的種子,沒有扎根之處。
找個情人嗎?我每周都趴在新的胸脯上醒來;找一些朋友嗎?我生活的地方可遇不到真心的人。
直到你給了我一個禮物,我們愛笑的天使。
當我看到她那雙明亮、忽閃忽閃的眼睛,“咯咯”笑個不停,我忽然明白了這一生該乾的事情。
帶著孩子,熟悉的地方待不下去,日子固然變得不好過,於是我開始了流浪,生活的一切艱辛又充滿苦難,卻又從未有過的高興,好像有人在我因酗酒而模模糊糊的視野裡添上了新的色彩。
孩子需要楷模,威廉,在我的天使面前,我戒掉了所有的惡習,拾起父親在貴族時代的訓誡,處處克制欲望。
哪怕我不具備的美德,我也假裝具備,盡力引導著女孩成為一個出色的人。
時間過得真快,我的天使學會了我的優點和知識,沒有沾染上半點缺點和陋習,無時無刻,我感謝神明將這個孩子送到我的身邊,把我從迷茫和不知所雲的泥潭裡救贖出來。
而命運的機緣巧合,讓我和你有了再見的機會。
看到你的模樣,我頓時明白——你也需要你的愛笑天使。
那天晚上的陰差陽錯,絕不是你的錯,威廉。我從來沒有收到你的信,我向阿爾比恩的高塔發誓,而她的情郎,也從未得到任何消息。
有人策劃了這場悲劇,他的目標是我們——我們的血脈!
保重好自己,我知道得太多了,我已聽到了死神的腳步聲,祂是這座城市漂浮的亡靈,祂彈奏著萊茵的主旋律!
離開這裡,馬上!
依蘭王國是一座可怕的墳場!
我相信,失去工作對你將是致命的打擊,但相信我,威廉,不要灰心喪氣,大坡的生活是可以忍受的。人類的精神是一種天才,可以從幸福的鼴鼠丘上造山。
不要自暴自棄,與惡魔的侍從同流合汙。
沒有人是完美無缺的神——但我們可以輕而易舉地成為比人還低的東西。
忠誠於你的,
愛麗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