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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疾1:地獄之門》醫務室暴亂中:卷土重來
  落塵淵起了一身雞皮疙瘩,他心想平時風航這麽人畜無害一家夥,昨天才見到,今天就消失了?!安全感直線下降,他感覺自己命不久矣。

  方洪說完以後去桌子那,從抽屜裡抓了兩個麵包,覺得還不夠,又抓了幾個,走過來全塞進落塵淵懷裡,說你要是餓盡管來我這裡拿,有什麽事情也可以來找我,不過一定要記住,如果遇見貓,一定要離遠點,千萬不要被抓傷,還有那個叫落風航的小子,你可千萬要小心……

  落塵淵感覺方洪怎麽突然和他媽一樣嘮叨。

  方洪鼻子裡“哼哼”地喘兩口氣,說你先去吧,萬事小心。

  落塵淵意識到送客了,他站起來,連著鞠躬了好幾次,說“謝謝老師”。

  一開門落塵淵看見一隻巨大的貓站在他面前,他嚇了一跳,眨一下眼睛,又不見了那貓。他感覺自己是不是真的變成神經病了,總出幻覺。

  突然他看見一個紅點,不是在牆上,也不像是在眼睛裡,而是在空氣中。紅點慢慢變成人形。落塵淵四十五度抬起頭,看著那個人形從左走到右。

  ————————————

  學生們都在體育館裡,一個個大氣不敢出。葉元陽坐在主席台上——其實那原本是個舞台,搭了個長桌就當是主席台了。

  “二班在哪裡,二班在哪裡……”落塵淵在一樓瘋狂思索排班的規律。

  他忽地聽到貓叫聲,那種很淒厲的貓叫聲從遙遠的地方傳來,還有微微的金屬碰撞聲。

  落塵淵從走廊摸上去,走到觀眾席邊上,不敢出頭去,他一個六班的,無緣無故出現在二班的地方,哪怕是找個借口說走錯了,不怕陳溪越如何想,怕的是流言蜚語,又把他重新搬上來鞭笞一次。

  觀眾席,葉元陽坐在上面,氣定神閑,寫字,玩手機。不一會錢圖雲走上來,也坐定,神態頗似前者。落塵淵突然聽到頭頂有女生清了清嗓子,知道自己這所謂的隱蔽其實是多可笑的事。抬頭看見陳溪越,她眼睛裡像是有藍色冰川在轉動,短發垂下來,遮住側臉。她微肉的臉給人很溫暖很想捏的感覺,可是如果往眉宇見瞧去,又會看到很凶的面相。

  落塵淵那三秒心說學姐呀,來複讀之前那個假期您肯定好吃懶做吧,看看都胖了……其實還挺合適的,畢竟身材不胖……臉肉肉的多好捏……

  然後就低頭往後退,以為學姐轉過頭了,複抬頭,發現學姐還盯著他看。

  落塵淵心想長得太帥和長得太醜都會引來回頭,他怎麽可能是前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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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隻大眉毛白貓人從教學樓探出頭來,仰望見穿著長鬥篷的貓人像個石獅子一樣坐在體育館頂,刀插在旁邊。

  他自言自語道:“看來得過他這一關。”

  他有一次經過會議室門前,聽到裡面的人說貓面具的事情。

  趙恆熾說錢圖雲手上有自己的面具,葉宏旭呢和那個白貓暫時合作,你們也決定了跟我在人間走,找機會複盤。羅波那不知所蹤,那我們就重建一個羅刹貓土,等著王回來。

  錢圖雲說師傅,我們為什麽要回到那個地方,人間多好,有光。

  趙恆熾過了一會才回答:“我們的王,也是光。”

  錢圖雲說我還是想在人間走,徹底變成一個人類,羅波那戰敗那年我還是個小寶寶,就被您帶來人間,我長在人間,我相信我是一個人。

  趙恆熾歎了口氣,嘴裡念道一位好的統治者有多讓人信服你知道嗎……

  當時史湘天沒聽個明白,直到後來他親眼看見錢圖雲把面具扣在臉上,一劍劈死一隻著火的鳥。

  他伸手向身後摸去,抓住他的武器——一根沉重的炮管子。

  明焚,也有人稱神威無敵大將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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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落塵淵回自己班的位置,胡陽豐正巧去上廁所,看見落塵淵走過來,不讓道也不停下,頂起肩膀把落塵淵撞到一旁欄杆上。

  等著,總有一天我要把你撕碎。落塵淵如是想。

  拳頭握得發痛。落塵淵抬頭,假裝發呆,其實一直盯著對面的陳溪越,白天簾子是拉開的,男女觀眾席可以相望。

  女孩低頭在本子上寫東西,落塵淵看她模糊的樣子,仿佛穿上了婚紗,和一個男人站在一起。男人的豪車停在旁邊,司儀把手搭上他的肩,問他是否願意天長地久,男人毫不猶豫的答應了,並說這場婚禮就是我給你的證明,女孩的冰川在融化,在塌陷,變成和男人一樣的汪洋。

  落塵淵並不想看到這一幕。他感覺不僅僅是針對陳溪越一個。女孩們終會找到自己的白馬王子,擁有屬於自己的婚禮,擁有屬於自己的愛與牽掛,當和他同年齡的女孩們差不多全都成家以後,他這樣的男孩,就會變成單身漢,怪叔叔,或者說,還沒有家的廢物。這樣他就會覺得世界上任何一個男孩都比他好,而他這樣的人,不會有任何人喜歡,難道為這樣的孤單而活嗎?

  類似“讓自己變得強大,不用任何人來陪”的話不知聽了多少,類似“總會有”的騙局又不知道從多少嘴巴裡出來,每個人都這麽說,每個人都離他而去。他有時候覺得世界真偽善啊,把他當足球一樣踢來踢去,卻沒有一個人真心地把這個足球撿起來說,這線縫得真整齊,這花紋真漂亮,這質量真好,就變成我的收藏吧。

  體育館高牆上的排氣扇切割著光,塵灰上下不定。

  但是換個角度,他很感謝林佳瑤,把他據為己有一段時間後才踢開,這更像是弄丟了。他很感謝王歆,一直把他放在身邊仔細觀察,並說這個足球以後一定會搬上大的比賽的。他很感謝那些在他精神垂危之時拉他一把的人,在這個看客的環境,沒有落井下石的人就已經大仁大德,伸手的人更是何等菩薩心腸!

  萬籟俱寂,唯獨落塵淵背後響起了切切察察的聲音,他回頭瞪著那個人看,那個皮膚略黑的女生一會像笑又像委屈的表情。

  果然又是你,楊音,這種安靜的時候總是你最吵。

  “你從來都沒好好看我一眼。”

  落塵淵出了幻聽,當他又想轉過去的時候,體育館外頭悶雷也似的一聲,轟得地面都在震動,伴隨著女人的哭聲,體育館裡多數人心裡咯噔一聲,魂都嚇散了。有的往體育館裡面逃,有的到一樓門口去看什麽情況,校長葉元陽扯著嗓子叫大家鎮定,趴下!但是無濟於事。

  落塵淵腦子一轉,到觀眾席上面走廊的窗口去。

  那裡的窗口比較高,一般人不會想從那裡看外面,但其實只要打開窗,然後站到窗台上去,外面有什麽情況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他像個貓一樣蹲在上面,看見一個穿長鬥篷的人,和一個扛著大炮管子的人,在名人廣場上撕打。

  有個黑色的長條在空中飛,切中那根大炮管子,扛著炮管子的人一掄就把那個東西掄開,然後提著炮管子就砸向他的對手。

  落塵淵滿腦子都是問號,這是什麽情況?

  就從這個角度看來,掄炮管子那個人的對手還是漂浮在空中的……風航!

  他突然想起來方洪對他的敘述,再看那個人,別無二致!

  “風航!”落塵淵突然捂住自己的嘴,覺得自己很蠢,風航都變成這個樣子了,還有可能認得他麽?傻不拉幾地叫他只能引來殺身之禍啊!

  所幸那人並沒有發現落塵淵,況且戰鬥容不得分心。一旦分心,那個大炮管子就會把他的顱骨砸碎!

  明焚的炮身上有一個環用來抓握,因為這個環,炮管子除了發射還可以當錘子用,史湘天掄那炮管子就像掄一個略重一點的棍棒,而這棍棒的口徑,連人頭也是可以輕松塞進去的。

  落風航雙手隱在鬥篷裡,鬥篷露出一個惡魔一樣的貓頭和一條奶牛斑紋的尾巴,他的刀在周身飛梭,發出切開空氣的銳響。

  來看情況的同學第一眼看到的是門口一個小坑,這是史湘天開炮打出來的,然後抬頭,看見這本不該出現在人間的景象。

  “那個……”有個同學發聲。

  錢圖雲走過來,說那個黑紅色穿鬥篷的是落風航,那個扛著炮管子的是老師,史湘天。

  有幾個立馬說“落風航做了這麽過分的事,該讓老師教訓教訓他!”

  錢圖雲不反應,只是抬頭看著情況。

  周啟超隻當是說對所以錢圖雲默認了,嘴角露出一抹笑。

  其實風航暴走的時候除了徐象崇和蘇層堅沒有同學看到,那時候大多數人睡著了,還有的廝混只聽見貓叫聲。

  兩方相鬥,必有一理虧。多數人按照身份來看,身居高位的是對的,當然這也正常,因為地位低的肯定需要爭取什麽,而這爭取一旦引起爭鬥,他就變成了罪人。所以和平時期所謂“戰神”只會變成罪犯,而“吸血鬼”卻能光宗耀祖。

  錢圖雲想了很多,低頭一看,一隻暹羅貓蹭過他的褲腳。

  準備好去拿下那個學生了。

  落塵淵仔細一看,心想如果打起來肯定有個錯的一方吧,不管到底是什麽角度的錯,侵犯別人的利益肯定是不行的。他忖度著下頭那些人肯定是覺得風航是錯的,估計如果等會風航戰敗了還會上去踩兩腳,現在心裡也指不定怎麽罵呢。

  史湘天,一個平時辦不成事的家夥,因為是老師,在這種時候成了大家相護的人,因為他有足夠的權勢和資源,對大家的好處總比同伴來得多。趨利避害嘛。

  “那個史湘天,和醫務室的美女姐姐交談甚歡呢。”貓不知什麽時候出現在落身邊,嚇得落差點掉下去。

  十余米高的窗口啊……落塵淵突然想起來他恐高來著,手心冒著汗,他生怕這些汗會讓他的手打滑,於是感覺抓著的窗戶也不安全,窗戶也有可能會滑動……往後一跳,回到體育館裡頭。

  驚恐之余,他仔細想了想。

  醫務室出現喪屍,史湘天如果當時正在醫務室的話,能逃出來,想必也是殺了不少人的,連同那個讓他春心泛濫的女子……那他回來,又是要幹什麽。

  風航這麽一個略帶靦腆的小男孩,突然變成一個飛刀的惡魔,雖然那把刀對付史湘天有一點吃力,但是對付一般人肯定是易如反掌。

  風航沒殺過人,史湘天殺了人。

  自己心愛的女孩被迫死在自己的手上,這種人不得報復社會?

  那風航呢,暴走?心魔?

  風航得贏,不然那個史湘天肯定要胡作非為,到時候他拿著炮管子對準校長腦袋,我們這幫人全都得玩完!

  想這些的時候,史湘天又開了一炮。炮聲停後,錢圖雲那沙啞的聲音響起。

  “史湘天,夠了,再開炮學校都不用開了!”

  這一喊不知把史湘天哪根筋挑動了,他原本以防守為主偶爾逮著機會開一炮,聽了那句話以後把大風衣脫下來,露出尾巴。肌肉膨脹著,血管往皮膚上拓,汗氣不斷蒸發,眼睛裡仿佛有微光。

  史湘天騰空而起,和風航在空中越打越高,炮管子被當成鈍器狠狠地碾壓那把刀。刀畢竟是輕武器,和鈍器拚多少有些螳臂擋車,史湘天也和風航一樣浮行,導致風航只能硬拚,被打得節節敗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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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落塵淵左右踱步,忽地余光瞟到身後站著一個人,他一看,馬尾辮下是不怎麽白皙的鵝蛋臉,眼鏡罩著一雙眯眯眼,校服把她還算不錯的身材裹得線條所剩無幾。這個女孩雖說不怎麽出眾,但看久了也算順眼的類型,如果遠觀這確實是個不錯的女孩,只可惜落塵淵和她在一個班裡2年了!

  楊音!

  楊音小聲問了一句,這裡能看到外面的情況嗎,也不尋求回答,輕輕地走到落塵淵身邊,把頭探到窗台上。

  以前這個情況落塵淵是直接走掉的,可是現在他走能走到哪去?走到哪裡去安全?

  這小小的角落裡只有兩個人的呼吸,兩個人的呼吸,讓這片角落默默地熱起來。

  “你,別掉下去,我剛才差點。”落塵淵說。

  他以前一直是個話嘮來著,遇到自己懂的就喜歡喋喋不休說個不停,以至於別人都已經把腳尖轉開來他還有一大堆話沒說完,可是對這個女孩,也許也有跳了樓的影響,他真的沒多少話可以說,而且感覺也不必說,他覺得這個女孩很吵,和她說了也不會聽。她上課總是在後面和另一個女生切切察察不停,而落塵淵轉過頭去用眼神提醒她安靜一點的時候她還嗤嗤地笑。

  前段日子胡陽豐和薛少卿悄悄地說楊音被甩了,對,沒錯,被網戀對象甩了。落塵淵坐在前面一排聽了個仔細。薛少卿說網戀有什麽意思,真感覺難受再找一個唄,又不難。

  對他這樣的是不難,盡管臉上有很多麻子,還有時候被朋友們調侃為“麻子卿”,但女生們一眼就能看出來這張臉如果稍加保養絕對是網紅級別的。他的對象成績是班級前幾名,架不住他的追求,和他在一起了。

  但是楊音不同,這世界好看的人這麽多,願意和第一眼醜的人交往者又有幾多,一個班級,剛來的時候所有的異性都是選項,最好看的選項如果一個個都被排除了,才可能有醜點的機會,更何況別的班也有好看的。她大概就是這樣,有時候覺得自己怎麽不白一點,可是她想想自己白起來的樣子,覺得好奇怪,如果白起來了,大概又要覺得臉型不適合……如果自己要變,整體就要變個樣子,那還是她麽?她想想自己也不喜歡化妝,化妝在她眼裡和戴面具區別不大,所以她一直黑著。十余年啊,她憑著那張八卦嘴,遊走女生叢中,變成了一個人緣也不錯的人,可是自從換選科來到六班,胡陽豐的壓迫讓她變得很不自在,三天兩頭問她和男人搞過沒有(沒錯,就是性方面),打算什麽時候找個對象,喏落塵淵不錯,讀什麽書女人不讀書也能富……後來楊音覺得煩,正巧也情竇初開,網戀了。不過這個時候她還是主要在意卷子上的題書本上的字。有時候她很難受,想用文學表達,可寫了半天發現自己只會寫議論文了。

  落塵淵就走進了她的眼中。

  有一天她和六班幾個女生聊天,突然聊到落塵淵,聊到胡陽豐說他的種種,正好被落塵淵聽到了,落塵淵以為在說他壞話,感覺這個女的真沒教養,於是2年來幾乎沒理過她。

  楊音在落塵淵面前頗為滑稽地爬上窗台,要不是穿的校服估計走光了個通透。她想到光陰,心裡頭歎息不斷。

  落塵淵腦子裡想起了一點他跳樓的情景,他看著楊音,咽一口口水,說你抓牢,別掉下去。

  楊音只是低頭說沒事,很快又轉過去。

  光把那個女孩的身軀變成影子,落仿佛把她看成了當初的自己,臉龐風在遊離,光在他身上截斷,沒能進去他的眼裡。

  人是需要光的。

  名人廣場上,落風航終於伸出了那隻手,黑色的人手。在被那根炮管子連續多次擊中後,他終於也忍不住了,手在空中顯出淡淡的虛影把史湘天抓起,往體育館南門人堆裡扔。

  那些看客一哄而散,有幾個站在前頭的來不及跑,被史湘天撞倒,當他們站起來說史老師我沒事你加油好好修理修理他,史湘天眼裡閃過鬼一樣的凶惡,掄起明焚一下把那幾個人打在牆上。

  錢圖雲一看不對,抱起暹羅貓,兩生物合成一隻沒有尾巴的貓人,長發向後披到腰間,貓人右手握著鉤鐮槍,左手反持桃木劍。

  這隻暹羅貓才是他的貓面具,包括上次初見風航暴走,也是這隻貓給予錢圖雲的力量,之前掛在年級主任室的貓面具是葉宏旭的,但不知道為何那個女孩也能用,用了居然沒有暴走。

  錢圖雲暫時沒有動作,他要看史湘天和落風航是不是要繼續打,如果轉移目標為屠殺這些學生,他就要動用火了。

  誰對誰錯,誰正義誰邪惡,不應該都在尾巴上麽。錢圖雲肌肉收緊,預備一戰。

  凡人戴上貓面具會暴走,暴走的貓人是有尾巴的,貓化程度也更深,更難對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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