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解決了韋伯,但更大的威脅依舊存在。
於謹用輕羽術緩慢地飛到空中,眺望著遠處屬於巨人的戰鬥。
火腿戰士正雙手緊握著碩大的紅色火腿奮力轉動身軀。
“咚!”
一聲悶響,火腿棒砸在漆黑的灰燼巨人身上,瞬間將它的身體砸出一片凹陷,它應聲發出狂亂的咆哮聲,在倒下的同時雙手忽然伸長,像兩條巨大的蟒蛇一般纏繞向火腿戰士。
火腿戰士的兩隻手腕被纏上,但他立刻雙手爆發出火紅的魔力之焰,將身上黑色的火焰崩斷,同時怒吼著一躍而起,高舉起火腿棒瘋狂地敲擊黑色灰燼巨人。
“轟隆隆——!”
兩道巨大的身影蹂躪著本就已經殘破不堪的城市,大片的街區先化作一片廢墟,又被碾成更細小的碎石瓦礫,接著被兩個巨人踩出一個個巨大的凹陷坑洞。
戰鬥的余波裹挾著迷霧和溫熱的風猛烈地吹刮著,利用輕羽術飛在空中的於謹不得不再用一層魔力護盾將自己保護起來。
他看著爆發在遠處的戰鬥,發現自己還是很難插手幫忙。如果硬著頭皮貿然靠近,別說幫助塔伊絲進攻了,光是灰燼巨人周身不斷噴湧出的毒氣就很有可能要了自己的命。
就在他遲疑之際,一道藍色的魔法陣忽然浮現在離他不遠的半空中,看起來就是塔伊絲之前用過的傳送魔法!
於謹心神一動,連忙小心翼翼地邁進魔法陣,他隻感到周遭的光景一陣模糊,身邊吹來陣陣輕風,緊接著雙腳就有了踩在地面上的實感,四周模糊的景象也由虛轉實,變為站在火腿戰士肩膀上的視角!
“你那邊解決的還挺快。”塔伊絲瞥了他一眼,一向困倦的雙眼似乎帶著比平時更重的困意,但她動作很快,一個箭步衝上來,將右手按在飄浮於空中的魔導書上,又打開一道傳送魔法陣,“來一下,我需要你的配合。”
“嗯?”於謹還沒反應過來,就被塔伊絲用左手拉住手腕,一把拽進了魔法陣重。於是他又經歷了一次剛才跨越空間的體驗,一眨眼發現自己和塔伊絲到了一片漆黑的虛無空間,在他們一旁有一塊巨大的方形光幕,真顯示著第一視角的火腿巨人和灰燼巨人戰鬥的場面。
“這是火腿戰士體內?”於謹立刻明白了這是哪裡。
塔伊絲輕輕頷首,然後表情逐漸變得嚴肅,鄭重地說:“我剛才其實一直在留意你那邊的戰鬥。看起來你的力量對這些被迷霧同化的鏡之民似乎有特別的壓製作用,你自己發現了嗎?”
於謹撓撓頭,有些局促不安地點點頭說:“似乎是有一點,但我不確定具體的效果到底如何……”
“我想這跟你取得了「大源共鳴」有關,這個世界雖然出了點問題,但從根源上講還是排斥迷霧的,所以你的力量才會表現出克制迷霧的特性,就像是……就像是這個世界的意志選中了你一樣。”
說到這裡,塔伊絲看他的眼神變得複雜起來,她嘴唇輕顫了片刻,囁嚅道,
“你想聽祝賀的話嗎?我可以配合你現編幾句。”
“不!需!要!……你把我當小孩子了嗎?!”於謹拋給她一個大大的白眼,轉過頭看向光幕。火腿戰士正一棒子震碎灰燼巨人吐出的大量能量球,然後一躍而起狠狠地砸在它頭頂,灰燼巨人應聲到底。
塔伊絲同他一起沉默地看著交戰的畫面,然後淡淡地問:“你感覺到問題所在了嗎?”
於謹點點頭,然後微微歪著腦袋道:“雖然火腿戰士可以一直壓製對方,但……似乎沒有辦法造成有效的傷害,對嗎?”
“沒錯,這很不合理。雖然火腿戰士的打法看起來樸實無華,但它可是我的召喚獸裡攻擊力最強的,這一頓攻擊正常來說連山銅級的魔獸來了也得被砸的稀巴爛。可是……鏡之民被迷霧侵蝕之後似乎變成了非常詭異的存在,加上現在它們是融合生命體,生命力異常旺盛,結果就是火腿戰士竟然不能破防……”
塔伊絲點點頭,然後低下頭看看自己的雙手,皺起眉道,
“老實說,我的力量已經快消耗完了,三分鍾內如果分不出勝負,勝利的天平就要傾向對方了。所以,我需要你的力量!”
於謹的手中燃起一團幽藍的魔力之焰。
“對,這個,就是這個!”塔伊絲眼睛一亮,忍不住讚歎道,“的確是世間罕見的純淨魔力,雖然很不想承認,但你好像變得很「高貴」了呢!”
“但是,哪怕我的力量對鏡之民存在克制作用,也不能不談劑量去談效果吧?”於謹露出苦笑,搖搖頭說,“就算把我當柴火燒了,恐怕也榨不出足夠給它造成重創的魔力量……”
塔伊絲立刻抱起雙臂,顯著黑眼圈的臉上露出得意的微笑:“你以為我叫你來這裡只是為了聊天嗎?我自然有辦法!只需要使用「根源同調」,由我來提供魔力,由你來重構火腿戰士的力量屬性就好了!”
“有這麽方便的魔法?”於謹驚得合不攏嘴,“靠譜嗎?怎麽感覺跟在打牌似的?”
“是我從其他地方學來的左道旁門,我猜應該是有效的。”塔伊絲說著拿出一個比她的手掌略長一些的魔法卷軸,抬起眼看看於謹,無奈地聳聳肩道,“到了這地步只能試試了,當然我不會強迫你,如果你不同意的話。那我們隻好想辦法撤退了,繼續耗下去只會是死路一條……”
於謹皺起眉頭,望著她手中那小小的卷軸,沉思了片刻,最後才緩慢而堅定地點了點頭,鄭重其事地說:“我相信你的判斷,來試試吧!”
“痛快,你這點我倒是挺喜歡的。”
塔伊絲莞爾一笑,立刻打開了卷軸的封印,將它在兩人面前快速攤開,卷軸在魔力的作用下安靜地飄浮在半空中,上面除了用某種並非通用語的蝌蚪文寫著大段大段的咒語外,最引人注目的就是位於中央的陰陽魚圖案。
“這東西是……”於謹再次被驚到了,他在前世見過相似的圖案,這個圖案絕對來自己他的世界!
塔伊絲沒有注意到他微小的表情變化中蘊含的情緒,她正專注於給於謹講解卷軸的使用方法:“這就是能夠實現「根源同調」的秘密卷軸,你按我說的來,首先第一步,把血滴在卷軸上……”
於謹點點頭,掏出隨身攜帶的銀藍匕首輕輕劃破無名指,將一滴血滴在卷軸中央。塔伊絲很快也跟著做了同樣的事。
兩人的血液滴落在卷軸上的瞬間便被一團白色的光芒包裹,保持著水滴的形狀互相靠近,然後以和背景中陰陽魚向契合的方向旋轉,最後緩緩落在魔法陣上,兩滴血正好融進了兩個魚眼中。
一瞬間,於謹感覺到自己和身邊的塔伊絲產生了某種奇妙的聯系,他不由得抬起頭,正好和她目光交匯。
“看來第一步很順利。接下來是第二步……”塔伊絲摘掉自己右手的手套,向他伸出纖細的玉手,面無表情地說,“伸出你的左手。”
於謹略微一愣,想吐槽但是又怕被打,隻好老老實實地伸出自己左手。
不出意外地被塔伊絲輕輕握住。
溫暖而細膩的觸感讓於謹一時間大腦過載,他本以為天天顛杓的塔子姐應該有一雙布滿老繭的手,沒想到卻是如此正宗的獨屬於美少女的觸感。
“集中精神,別胡思亂想。”塔伊絲見到他出神的樣子,連忙嚴肅地提醒。於謹尷尬地咳嗽了兩聲,忙不迭地點點頭。
兩人將手放在了卷軸上。
“注意聽我的發音,不要念錯了咒語。”
塔伊絲閉上雙眼,開始緩慢地一句一句念出一段咒語。且不說她本就發音很清晰,於謹這邊還有系統幫忙實時記錄發音,於是他也有樣學樣,準確地念出了每一句咒語。
而在他腦海中,每念出一句,系統就完成了這一句的翻譯。
「根源見證,吾在此起誓,與汝同調。」
「締約者艾爾塔伊絲,其根源具象為“食”;締約者於謹,乃無上高貴之根源共鳴者。」
「艾爾塔伊絲願以己身魔力為薪柴,點燃無上高貴之根源偉力。」
「於謹願以根源共鳴者起誓,肅清邪祟,維持秩序。」
「契約即成,吾等意志相連,吾等心靈相通,彼此永不背叛。」
「根源見證,願您賜福,願偉大的意志給予指引。」
咒語結束的那一刻,卷軸上燃起紅色和藍色的魔力之焰,將整個卷軸燒蝕為灰燼。
“成功了……”塔伊絲滿意地點點頭,轉過頭看著他,微笑著問,“感覺到了嗎?”
於謹緩緩抬起頭,看著前方的光幕,此時他感到自己仿佛和火腿戰士的意識相連,能夠驅使這巨大的戰士!
他剛想交代一下自己現在的感受,卻看到塔伊絲忽然間滿臉疲憊地打了個趔趄,一副快要摔倒的樣子。
“塔子姐!”他立刻一個箭步衝過去,下意識地伸出雙手接住倒下的少女,將她嬌小的身軀抱住,“你怎麽了?!”
“該死,雖然同調了,但魔力轉換的效率並不高,消耗反而加大了……”塔伊絲聲音虛弱地囁嚅著,隨後她幽幽地歎了口氣,勉強睜開一隻眼看著他,費力地擠出一絲微笑,用鼓勵的語氣平靜地說,“我怎麽說也能再維持一分鍾,剩下的靠你了,創造奇跡給我瞧瞧吧,少年……”
說完這話,銀發少女慢慢閉上了雙眼。
於謹連忙用系統觀察,發現她的靈力值正在飛速下降,而且已經到了紅色閃爍的范圍內。而相應的是,自己的靈力值和各項戰鬥數值都在瘋漲!
如咒語說的那樣,少女將自己作為薪柴,為他換來了渴望的力量。
不能辜負這份沉甸甸的期待啊。
於謹抬起頭,眼中燃起了幽藍的火焰。
“我們上吧,火腿戰士!”
現實空間中,火腿戰士忽然高舉雙臂發出沉悶的咆哮聲,他的火腿棒子上燃起了藍色的火焰!
破壞一切的黑色巨人突然彎下腰,脊背上長出詭異的火炮口,噴湧出無數黑色的迷霧飛彈!
火腿戰士單手拎起棒子,巨大的身軀瘋狂旋轉,直接掀起了一陣恐怖的氣浪,將無數的碎石瓦礫卷飛到空中,形成一股灰褐色的風暴!
黑色飛彈被盡數彈飛,燃著藍色火焰的黑色棒子重重砸在了剛要起身的黑色巨人腦袋上,瞬間將醜陋的腦袋砸出巨大的凹陷。火腿戰士立刻止住腳步,又雙手掄起火腿棒子一記上挑,將灰燼巨人醜陋的身軀抽飛!
黑色巨人重重地倒地,藍色的火焰在黑色的灰燼上燃燒起來。
“嘎嘎嘎!!……”
它開始發出焦躁不安的吼叫,雙眼死死盯著火腿巨人手中的棒子,忽然奮不顧身地撲過來,竟然想要將這個在它眼中危險無比的東西搶走!
它分化出無數的觸手,本體也極度扭曲,動作快得幻化出了殘影,如果說之前的戰鬥它還是在刻意消耗對手的力量而懶得施展手段,那現在它選擇了火力全開!
“呼——!呼——!喝啊——!”
火腿戰士發出高昂的戰吼,交替著用雙腳憤怒地踐踏地面,同樣鬥志高昂!
緊接著,他一個敏捷地前滾避開了大量的觸手攻擊並拉進了距離,起身的瞬間藍色火焰在火腿棒子上凝出一道鋒利的能量刃,迅速斬斷了撲面而來的觸手!
黑色巨人的腦袋忽然像蛇一樣伸出,狠狠地咬住了火腿戰士的右手,戰士吃痛,火腿棒子不慎脫手掉落。
“桀桀桀!”灰燼惡魔發出怪嘯,立刻分出觸手搶奪掉落的火腿棒。
火腿戰士憤怒大吼,突然口中吐出幽藍的火龍,瞬間燃便了灰燼巨人全身!這下它可無暇去搶奪火腿棒子了,直接在本能驅使下驚懼地蜷縮起來退走!
火腿戰士趁機俯身撿回火腿棒子,高興地親了兩口,然後將它高高舉過頭頂,又在身體前方緩緩劃出一道圓圈。
藍色的火焰形成一道道旋轉的光環,卷起陣陣土黃色的旋風。
火腿戰士朝前邁出一步,將火腿棒子朝前方一指,一道道光環挾著狂亂的氣流飛速向前,如同一陣狂亂的風暴,將黑色巨人軟塌塌的身軀一點點吸入。
灰燼巨人瘋狂怒吼,但一時間無法掙脫這股土黃色的風暴。
“這就給你最後一擊!”
於謹怒吼道,驅使著火腿戰士發起最終攻擊。
火腿戰士全身肌肉膨脹,眸光大盛,怒吼聲響徹天地!
他一躍而起,掄起巨大的火腿棒子,狠狠砸向地面。
大地四分五裂,大片的地表凸起,竟然瞬間在火腿戰士和灰燼巨人四周形成了一座座百米高的高山!
“吼——!”火腿戰士瘋狂舞動凝出能量刃的棒子,巨大的光刃在天地之間縱橫翻飛,竟然將剛剛形成的高山攔腰斬斷!
但這還僅僅只是余波,至於那位於風暴和劍刃中心的灰燼巨人,自然是吃下了所有的劍刃攻擊,身體不斷重複著四分五裂又重組的變化,只是每次重組的速度都要比之前緩慢不少。
最後,火腿戰士肅立在天地之間,高舉武器,周遭無數的氣流開始向散發著幽藍火焰的能量刃匯聚,高處的雲層甚至傳來陣陣驚雷,仿佛也因這即將傾瀉的一擊驚駭不已。
藍色的能量刃迅速延伸和變寬。
遙遠的曠野外,正在趕往德利拉城的援助部隊看到了這一幕,士兵們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紛紛停下腳步發出陣陣驚呼。
“那是什麽?一座水晶塔被激活了嗎?!”
那貫徹天地之間,滌蕩一切迷霧與邪祟的氣息,只能讓他們想到靠著眾人偉力才築起的水晶塔!
但,這只是火腿戰士的終結一擊。
他雙手抓起棒子,將這說不清是光刃還是光炮的攻擊狠狠砸向扔被風暴困住的灰燼巨人。
毫無懸念,耀眼的藍色光芒吞沒了灰燼,在刺眼的光輝中,灰燼巨人發出瀕死的咆哮,那是無數個聲音交疊起來的余響,包含著種種複雜的情緒和心願。
但在這一刻,它們都像是舊世界留下的泡沫殘影,一觸即潰。
一束束溫暖的陽光突破晦暗的雲層和迷霧,照耀在滿目瘡痍的大地上,仿佛在慰藉著縈繞在這片大地上的冤魂。
灰燼巨人和火腿戰士巨大的身影同時消失。
塔伊絲緩緩睜開雙眼,映入眼簾的是蔚藍的天空和潔白的雲朵。令人舒適的清風拂過她臉頰,陽光灑在兩人身上,使他們的身體邊緣仿佛蒙上了一層光暈。
於謹抱著她,用輕羽術緩緩下落,黑發被風吹得向上揚起,臉上帶著劫後余生的微笑。
“塔子姐,咱們贏了。”
塔伊絲呆了幾秒, 閉上眼淡淡地說:“讓你大鬧了一場呢……”
兩人緩緩落地。
“還能走嗎?”於謹攙扶著少女,皺起眉頭說,“不行的話就先休息一下……”
“說什麽呢,莊園那邊還有些余孽沒收拾,現在可不是放松的時候。你扶著我點……”
她一邊說著,一邊從包裡拿出某種像是巧克力的東西,由於被冰屬性的魔術技法保存著,所以保持著最新鮮的狀態。
“給,來一根,吃完立馬橫掃饑餓做回自己!”她信誓旦旦地說道。
於謹將信將疑地接過冰冰涼涼的巧克力塊塞進嘴裡,緩慢地拒絕。
瞬間,一股炸裂的能量從胃裡湧向四肢百骸,他看到自己的靈力值蹭蹭蹭直接拉滿了!
“我靠!塔子姐有這東西你不早說?我還以為你燃盡了呢!”
“別高興太早,這是強行續航,只是補充魔力而已,但施法造成的精神疲憊短時間內是緩解不了的。”塔伊絲繃著小臉,低下頭看著自己微微顫抖的手,皺著眉說,“所以接下來我的施法精度會大大降低,魔法的威力也會很不理想……戰鬥不會輕松,你做好心理準備。”
“哦哦……”於謹忙不迭地點頭,心裡依舊很擔心塔伊絲的狀態,但不好在這個時候說出來。
“契約召喚·燒麥翼龍!”
塔伊絲召喚出一個比平時小了一圈的阿麥,只能勉強坐下他們兩人,由於她行動不便,還需要於謹抱著她才能乘上白龍。
“走,殺回莊園去!”
“殺殺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