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諾維離開後,梅爾將眼鏡摘下,用手巾擦了起來。
“他走了,可以出來了。”
梅爾話音剛落,辦公桌後的牆面就就翻轉開來,一個大汗淋漓的光頭從牆後的空間走了出來。
如果克諾維看到這一幕,定要高呼梅爾你個濃眉大眼的竟然還在辦公室偷人?
“我說梅爾,你這個密室也太小了,而且又悶又熱的。他要是再不走,我怕我是要橫著出來了。”
蒙利斯扯開領口的扣子,抱怨道。
“那裡本來就是預留給書櫃用的,只是被我改成了小密室罷了,空間當然不大。”
似乎是覺得光擦擦不乾淨,梅爾對著鏡片哈了幾口氣,邊擦邊說道。
“怎麽樣,他剛才有說謊嗎?”
“沒有,但有一點很奇怪。”
“哦?沒有說謊有什麽好奇怪的?”
蒙利斯坐到梅爾對面,不顧梅爾有些嫌棄的表情,直接拿起茶壺往嘴裡灌了進去。
“就是他一點說謊都沒有,所以很奇怪。你知道的,任何人說話交流,都有可能因為記憶不清或者其他什麽無意識的問題,或多或少說出來的話都不會百分之百是真實的,而本人也會因為這種情況對自己說的或多或少會有一絲不確信。”
蒙利斯放下已經空了的茶壺,給梅爾解釋道。
“而在我的真實之眼下,這種非主觀因素的謊言也會被鑒別出來。換言之,一般情況下,我都會發現觀察目標會有說謊的痕跡。而你的這個私人秘書官,這次還有包括上次審訊,我都沒有發現他有說謊的情況,這很少見。”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你是認為他有可能擁有某種屏蔽真實之眼的方法?就是為了不讓你發現他在說謊,結果過於純粹的真實反而引起了你的懷疑。”
梅爾重新戴上眼鏡,若有所思地說道。
蒙利斯點點頭:“沒錯。一般來說,讓我的真實之眼失效的情況有三種。第一種就是對方擁有精神類的能力,比如精神屏蔽之類的,但這種情況一般也只會讓我無法看出他說的是真是假,而不是觀察到全是真的。”
“第二種就是對方的精神力遠在我之上,我無法窺視。而以我現在的能力,除了超凡,應該沒有多少人能在精神力上勝過我那麽多。”
“前面兩種以克諾維來說都不太可能,第三種呢?”
“第三種說起來可能有些難理解,就是對方的精神控制力極強,他可以讓自己相信自己說的就是事實。你可以這麽理解,假如有個瘋子,他說的都是瘋話,但因為他已經瘋了,他發自內心的認為自己說的就是事實,沒有一點懷疑,這樣,我也只能發現他說的是實話。”
梅爾聽完後沒有說話,而是開始沉思起來。
蒙利斯不斷用紙巾擦掉自己的大光頭上不斷冒出的汗水,看來他剛才沒有誇張,確實在裡面被憋得夠嗆。
“其實想要辨別他到底有沒有問題也很簡單,哪天我在場的時候你引誘他說出一些特別離譜的話,比如說自己是女的之類的。如果我看到的他還是沒有說謊,那麽他就肯定有問題。”
“我明白了,有機會我會試試的,謝謝你特意過來幫忙。”
“沒事,畢竟我手下也死了人。能率先知道林萊那個瘋子的死訊也算是對穆迪有了個交待。”
蒙利斯擺擺手,然後有些好奇地問。
“不過我說你冒這麽大風險用這小子到底是為了什麽?我總感覺他有些不可告人的秘密。
” “連你都能看出他有秘密,我又怎麽會不知道?一開始,我是為了試探和監視他,也是想知道他如此迫切的加入教會獲得能力是為了什麽。不過和他接觸了一段時間,我覺得他雖然肯定有秘密,但這個秘密也許並不是什麽壞秘密。”
蒙利斯撓了撓頭:“我都快被你說的話繞暈了。總之,作為你的朋友,我希望你不要太過自負了,不管他有沒有問題,都要保持一定的戒心。”
“我明白。”
“好了,那我回去了,我也需要和上面的人匯報一下情況。”
“等一下。”
聽到梅爾的話,蒙利斯有些疑惑地看著他。
“在之後的結案會議上,你能不能請你的老師過來參加,畢竟我們搞壞了78號封印物,塞奇肯定會借題發揮,好好刁難惡心一下教會。桑德雷洛大主教還沒回來,我想請你老師壓一壓他。”
蒙利斯抬眼想了一會才開口。
“我可以把你的意思告訴老師,只是,到底來不來我不敢保證。我記得老師最近正忙著研究新課題,好像是什麽失眠與性生活之間的關系之類的。”
梅爾的眼睛不自覺地抽了幾下,有些艱難地說道。
“你老師的興趣依然……那麽獨特。”
蒙利斯無奈地搖搖頭:“這次還算正常了,上個月他還在研究說謊時臀部肌肉變化表現呢。”
梅爾無話可說,隻好點頭致謝。
“那就麻煩你了。”
“不用客氣,那我可就回去咯。”
蒙利斯關上辦公室的門後,梅爾站起身,走到辦公桌後牆的的另一側,悄悄按下機關,牆面又翻轉開來,卡捷琳直接從密室裡衝了出來。
“梅爾你個小兔崽子,把我鎖在裡面是想謀殺親姑嗎?”
卡捷琳大口大口呼吸著新鮮空氣,仿佛下一刻就會窒息過去一般。
梅爾看著有些狼狽的卡捷琳,一本正經地開始解釋,眼中卻止不住地透出一絲笑意。
“姑姑,是你自己執意要留下看看克諾維這小子醒了以後會不會背著你說壞話,我才讓你躲在這裡面的。叫蒙利斯過來也是你進去後我才臨時起的意。”
“那你上鎖是什麽意思?克諾維走了我還不能出來嗎?”
“我就是怕你憋不住出來,蒙利斯可不知道我們兩個的關系。我不是怕他誤以為我們有什麽見不得人的特殊關系嘛。”
“特殊關系你個頭,你就是想趁機玩我。蒙利斯有真實之眼,你和他說明白情況,他自然知道你說的是真的。才不會有什麽誤會。”
聽到卡捷琳的話,梅爾故意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姑姑,幾日不見,真是讓我刮目相看。我剛剛怎麽就沒想到這一點呢。”
“我#$&%@¥……”
聽出梅爾話中的嘲諷,卡捷琳忍不住對著他破口大罵起來。
“好了姑姑,你剛剛也聽了克諾維說的,還有蒙利斯分析的,我想聽一聽你的看法。”
“看法?我能有什麽看法,我隻恨不是我自己手刃了那個瘋子。”
“你就沒覺得他說的有什麽問題嗎?”
卡捷琳皺起了眉頭:“問題?有嗎?他不是說他被林萊抓去的空間是與外界隔絕的嗎,那麽我通過印記感應不到他在哪不是很正常嗎?”
梅爾看了看一臉不解的卡捷琳,歎了口氣。
“我也真是瘋了,在問你意見。”
卡捷琳一聽不樂意了,瞪著眼睛道。
“你小子有沒有一點對長輩的尊敬了?我說不出什麽,你就能說出點什麽來了嗎?”
“我只是覺得這件事有太多巧合了。”
“巧合?”
“我讓你給克諾維下印記,雖然他並不知道你能通過印記感應到他。我們還為他準備了78號作為後手。但這麽巧林萊手上剛好有個能製造出與外界隔絕的空間的封印物,屏蔽了你的感應和78號。”
“林萊之前在克諾維面前出現那麽多次,都沒有傷害他的意思。偏偏這次,就說要殺了克諾維。”
“按照克諾維的說法,78號一開始根本沒有反應,可剛巧在他嘗試連接神之所在的時候有了動靜,而且又那麽巧,78號吸他的血也是吸到他剛好死不了的程度,更不用說還真的連接上了神之所在,而謹慎得讓教會找不到一點蹤跡的林萊,又剛好大意掉了進去。”
“這麽多的巧合總讓我覺得事情沒有那麽簡單。”
“還有克諾維關於林萊動機的解釋也有點牽強,除了他,其他的受害人,可沒有與林萊有過那麽多次接觸。”
卡捷琳聽得頭都大了,有些不耐煩地說道:“那你打算怎麽辦?”
“不怎麽辦。不管克諾維隱瞞了什麽,這次他都算是為教會解決了一個麻煩,也保全了各大教會的臉面,單從結果上來看,不但沒有什麽問題,甚至還值得嘉獎。”
“不過,一旦他真的讓我發現又什麽大問題……”
梅爾沒有把話說完,只是靜靜看著那扇通往克諾維辦公室的小木門,銳利的目光仿佛穿透過木門,盯在克諾維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