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著我問了這名車夫許多事情——他少年時住在濱海市以北的馬廄鎮,長大後來到這濱海市謀生,見過這座城市過去十多年的變化,可以說是半個本地人了,而且因為他是個車夫,所以對於很多事情比本地人都還要了解些。
“這讓我有了一個相當好的機會去了解這座古城的歷史。
“在這一點上,親愛的,我一開始的想法絕對和你一樣,認為這座城市本身就具備相當優渥的先天條件,比如這裡靠海,有一個很好的深水港,沿赤水河逆流而上可以通過河網連接十多座大小城鎮,這放在我們查曼,以前也肯定是一個能與濱灣市——我們南方最繁榮的沿海城市——相提並論。
“但讓人奇怪的是,至少從這名車夫的描述來看,濱海市在這一任諾多公爵上任前——大概是五六年前的時候——並不是多麽繁榮,名氣甚至都沒有南邊的馬塞市大。就比如那時坐馬車繞城轉悠一圈一兩個小時就能做到,但在濱灣市那可不成。
“這我是沒有記錯的,因為我印象很深的一件事就是大概六年前的時候,那時還沒有認識你,我孤身一人跑去濱灣市找經銷商想把地裡那十幾噸因連續三個月的陰雨天氣而開始發霉的芥根賣出去。
“由於那還是我第一次去濱灣市,父親去世前給我介紹的一個叔叔地址也非常含糊。在糾結了一陣後我傻傻地從城西頭一直走到城東頭,從中午走到了晚上八九點,依舊沒有找到那個叔叔,反倒因為當天穿了一條相當緊的褲子——我害怕隨身攜帶的一些金幣被人搶走——結果這大半天下來直接讓我襠部磨出了一對血印子,後來痊愈後成了一對疤痕,這事你以前還問過我來著。
“當然我不是說這個事情,而是說當時我憑著一股傻勁一口氣走完,走路速度已經相當之快,換做馬車怎麽說也得兩三個小時呢,要是繞一圈估計得一個下午。
“那車夫說不出個緣由,但是在這一任公爵繼位以後,濱海市便慢慢發展起來了。但其實我聽他的描述,感覺在那段時間還是不怎麽樣,至少我們在查曼就沒聽過這座城市,比起它南邊的馬塞市還是有些差距。
“但轉變就發生在去年差不多年中的時候。那個時候剛剛打完仗,很多逃難到濱海市的人因為身無分文隻得在濱海市乞討。據車夫說,最早那一陣子城裡一片混亂,盜竊搶劫天天有,每天早上路過廣場時都能看見士兵在收殮屍體——這是些餓死的流浪漢,他們往往都會在夜裡死去,等到第二天早上發現時都已經硬了。
“這種混亂持續了大概一個星期,直到市政府開始發放糧食並實施嚴格宵禁後才開始緩解,畢竟大部分都只是餓到沒辦法了才去偷搶的。而且我猜他們的糧食就是從我們那采購的,我還記得在那時國內一批經銷商突然發了瘋一樣到處買糧食,哪怕是還在地裡沒有收割的他們也要預訂下來。而且很有意思的是,他們不是拿錢而是拿魔晶來換。
“說起來也正是因為他們打仗我們才知道諾多那還有一個叫濱海市的城市。
“親愛的,你應該還記得去年年中的時候,索倫就是在濱海市吃了個大敗仗,從此一潰千裡。這件事在我們當地報紙上連續刊登了三四天,幾乎每個市民都在談論這件事。
“這主要是那些理論家對這件事大談特談,說這是一次歷史上為數不多的戰略逆轉,甚至當時已經有王室高層把這件事排進什麽史上十大逆轉,
這個名號可就相當唬人了。 “當然這個我也不太懂,不過看來他們諾多人真的很擅長這種事情,這不據說這次展會上有三百余件武器出展,大部分都是諾多人搗鼓出來的。
“如果說上面這些還算正常的話,那接下來這名車夫的描述讓人感覺像是在做夢一樣——只有夢裡才會發生這樣不符合邏輯的事情。
“車夫說,打仗剛剛結束沒多久,就有一大批商船來到濱海港,每天早上路過碼頭時,一大群裝卸工從船上將貨物一箱一箱地往碼頭上運,而等到傍晚時分他收工路過時,從月河鎮出產的魔晶同樣是堆積如山,裝卸工又在一箱一箱地往船上搬。
“這樣來來回回,而且每天運來運去的貨物隻多不少。後來當這名車夫所服侍的那名貴族破產後,他也去碼頭做過一段時間,直到去年年底自行車在濱海市大火特火時,他才又做起了老本行。
“反正據他所講,自打那個時候開始,幾乎每隔個把星期,有時都不到一個星期,就能看見一樣新東西面世,可能是一種凹頭螺絲釘,也可能是一把指甲剪,亦或者後來出現的自行車。
“而且幾乎每樣都能大賣,尤其是那種三輪自行車,簡直是爆賣,以至於碼頭那裡出現一類叫掮客的人,專門發掘在濱海市出現的那些新產品,然後他們去找國外商人,可能是羅斯人,也可能是奧蘭人,幫忙介紹有哪些工廠可以生產,哪些可以定製,哪裡的更便宜,哪裡的質量更好。
“很顯然,這批掮客應該是最早富起來的那批人之一。
“但是讓我沒搞懂的是那些工廠是從哪裡冒出來的,他們為什麽就能推出這麽多新奇又好用的東西,我問車夫他也說不出個所以然出來。
“然而有一個數據讓我驚駭不已,這名車夫說前些天在報紙上曾見過有新聞說濱海市最近每個星期有3.7家工廠建立完畢,把那些小作坊也都算進去的話那麽濱海市已經開設了一千三百余家工廠。
“親愛的,你不要糾結他為什麽認識字,他是上過夜校的,重點是這個數據真的讓人吃驚——我不由懷疑即便我們查曼的所有工廠都加起來,數量估計也不會多出太多。
“而且我想這個數據應該還是挺真實的。據這名車夫說,打今年年初的時候就開始有不少人大清早集體出門,紛紛湧向城北邊的工廠區,然後一到傍晚也是差不多一個統一的時間,他們又紛紛從工廠裡出來回到各自家裡。
“給這名車夫帶來的直觀感受就是這兩個時間段開始堵起來了,而且越來越堵,直到今年開始擴建城區,新修了硬裝路才好轉起來。
“另外一個就是自行車價格迅速下跌,跌到一個普通工人最多十來天就能買一輛的地步。這一點是真的,我今天下午在街上路過時至少有一半行人在騎著一輛自行車,不管是大人小孩,甚至有一些老人都在騎。
“好吧,我知道你肯定會問街上魔能車是不是一輛接一輛的,大部分人都買了輛魔能車?
“呃講實在話一般情況下,我是說一般情況下,這還是有些誇張了,不過確實遠遠多出我們那裡。單單我在路上所看到的各種顏色的甲殼蟲就有二十幾輛,他們這裡另一種很受歡迎的是皮卡——一種越野車與卡車的結合體,雖然我沒認真數過,但十來輛應該是有的。
“而在特殊情況下,比如當我們來到馬車巷的時候,那真的是一點都不誇張,那場面簡直震撼。
“我很想把那裡的震撼給你詳細描述一遍,但我現在真的太困了,我需要一點休息時間。
“放心,明天、後天乃至是後面的五六天我會認認真真地逛一逛這裡,或許我還會到其他地方走走。那名車夫我已經邀請他當我的導遊,在他的帶領下我可以看到這座城市乃至這個國家更多不為人知的一面。
“而親愛的,你也會看到的。
“回見,
“愛你的普瑞克。”
普瑞克放下筆,將信紙細心地收進信封裡,並在上面貼好一張背景是坦克、印有1843裝備展字樣的郵票——這是他今天下午路過展館時買到的,據說是主辦方為了紀念這次展會而發行的郵票,數量有限,只有發售三千枚,自己運氣好買到了最後幾枚。
其實主辦方還發行了三千張明信片,相當精美,不過很可惜自己來晚了一步。
普瑞克打了個哈欠,強忍著倦意下樓將信件投入門口的郵箱——為了能讓妻子早點收到,他早就付了加急郵費,然後他回到房間,在預設好的空調溫度中美美地睡到了第二天早晨。
第二天早晨,那名車夫準時來到旅店將普瑞克叫醒,今天的重頭戲——裝備展會——就要開始了。
待收拾完畢,來到展館附近時,整條路都被堵得水泄不通,普瑞克這時真正見識到了堵車這種恐怕只能在諾多這裡能看到的奇景。
明明不到五百米的路,不到一分鍾就能通過,但此刻普瑞克他們就像螞蟻一樣,慢慢挪了十多分鍾都才走完一半的路。只因道路盡頭一個直角彎處兩輛三輪車發生了刮蹭,兩方人正在那裡理論,結果後面兩輛甲殼蟲可能是車主不熟練,相繼撞了上去,不僅把人家一輛三輪車壓壞了,這兩輛車還追尾了。
這下四方人馬組成了一台戲,你方唱罷我方登場,吵得面紅耳赤。而本身這條路只是雙車道,後面被堵住的車想從另一邊借道過去,結果對面正好來了一連串車,這一下雙方都動彈不得,一些新手不小心又刮蹭到了別人,吵得更加沒完沒了。
盡管一些衛兵早早趕來協調,但顯然他們這方面經驗也並不熟練。
那車夫與普瑞克對視一眼,聳了聳肩都感到無奈,兩人瞅準了個空當把車停到路邊,乾脆改為步行。
不過這點讓人鬱悶的小插曲很快就被展會所帶來的震驚使他們忘得一乾二淨。
展館大,人流多,名流高層盡顯,各種裝備讓人大開眼界。
這是普瑞克在展館內外轉悠了一個上午後心裡的感慨,原本只打算看一個上午的他臨時更改了計劃,接下來三天時間都泡在了那裡——這可不是看那些裝備,而是那裡來了太多以前只在報紙上見識過政界商界名人,這麽好的一個社交平台普瑞克自然不放過,厚著臉皮四處混了個臉熟。
直到第五天,展會閉幕後,他才依依不舍地離開,再次前往馬車巷,在那裡待了一整天后,他才拖著疲憊的身子回到旅店。
恆溫浴缸實在太舒服了,普瑞克乾脆搬了個小桌子放在浴缸邊,看過妻子的回信後拿起筆準備再寫一封。
“親愛的,
“很抱歉這幾天一直都沒有給你回信——我不是故意的,而是這幾天實在太忙了。
“我看了你的回信,嘿我就說吧,這次旅行才剛剛開始沒多久,遇到的事情就已經能讓我們終生難忘了。
“我知道你為自己的丈夫與女王的顧問安德伍爵士同乘一頭獅鷲而感到自豪,但我接下來說的話可能會更加讓你驕傲。
“諾多公爵,你肯定知道的吧,他大前天親自來展館主持開幕式,聽他宣講的人除了我們的陸軍顧問安德伍爵士外,還有索倫公爵、巴頓公爵、羅斯索菲斯公主、斯托爾陸軍佐爾夫上將、奧蘭陸軍斯蒂因中將、多瑙國王。
“是的,幾乎大陸所有國家的高層都在那裡,在場的每一個人都是跺一跺腳大陸就要抖三抖的大人物,甚至新大陸那邊白沙領總督都來了。噢還有新大陸的矮人王國和獨島王國的代表。女神呐,我以前從來沒在報紙上聽過他們!這次真的讓我大開眼界了。
“有一個說法稱新大陸的人族都長得怪模怪樣,甚至還有人說這根本不是同一個種族。但就我在現場的觀察而言,我認為他們至少保留著大部分的人族血脈,我是說來自獨島王國的那些人,他們耳朵確實有點尖有點長,但其他的幾乎沒有區別!
“啊對,還有矮人,你見過矮人嗎親愛的?就和傳言中的一模一樣!現場有六個矮人,但沒有一個身高能夠得到我肋骨處,非常搞笑的是主辦方給他們製作了幾把特製的人字梯——下面裝有四個輪子的人字梯,他們可以像開車一樣控制它在展館內四處走動,這樣就不會讓他們有需要仰著頭跟別人說話的尷尬。
“親愛的,你能想象出那種畫面嗎?我敢打賭展館內99%的人在第一眼看到他們時都會想笑。
“不過雖然他們身高以及差不多能把嘴巴蓋住的胡子是一大笑點,但他們渾身虯結的肌肉那可真就有點嚇人了,幾乎每個人胳膊處疤痕累累,一支胳膊就接近有我大腿粗——據說他們就是用這胳膊擋住別人的刀槍。
“當時有一個傳言在展館裡流傳很廣——據說矮人成年時每個人的胳膊都必須強壯到足以夾住射來的子彈,這是他們舉行成人禮的其中一個測試,其他據說還包括用刀刺、用火烤這些聽上去就感覺脊背發涼的測試。而只有通過測試的人才會被容納進部落裡面,沒有通過測試的人都死了——要麽死在測試或者少年時的訓練裡面,要麽就是不敢去測試想逃跑結果被族人殺死,然後被他們烹煮吃掉……
“好吧,我承認這個傳言實在有些聳人聽聞,但他們一身腱子肉那是千真萬確的。
“說回到諾多公爵的宣講,你知道,那裡有一波政界名人圍在那裡。而我,你的丈夫,很幸運地早早就來到了裡面——諾多公爵離我只有兩米遠,我的側前方是巴頓公爵,左邊是索倫公爵,右邊是索菲斯殿下,身後則是多瑙國王!他們離我半米都不到!
“親愛的,你能想象得到那場面嗎?
“酷斃了——真的!我當時一動都不敢動,掌心一直在冒汗,心跳聲感覺全館人都聽得見!
“現在我回想起那一個多小時心裡依舊不能自已——當時諾多公爵宣講結束時甚至還與我握了握手!
“親愛的,我甚至都能想象到當你讀到這裡時會有多麽驕傲和自豪,有多少查曼人能和諾多公爵握手?有多少查曼人能躋身於各國政要中間聆聽他們的講話?
“如果說能親眼目睹各國政要屬於你丈夫的榮耀,也是你的榮耀,那麽我在展會現場碰見的許多商界頂流屬於你丈夫的超大機緣。我們查曼的幾位糧食大亨,羅斯的紡織大亨,諾多的魔能車大亨——是的,其中就包括推出甲殼蟲車型的米蘭女士!
“我忐忑地上去和她打了打招呼,她回應我了,而且我們聊了不止一句,還互換了名片,要了簽名,我甚至還和她拍了張合影照!女神呐,早知道我就應該讓你和我一起過來,你一直是甲殼蟲的狂熱粉,這一幕一定會讓你終生難忘的。
“我知道你肯定會非常傷心,但是我可以彌補你——今天早上我直奔馬車巷,馬上拍板定了一輛黛粉色甲殼蟲。是的,我不再糾結是選越野車還是選甲殼蟲了。米蘭女士的簽名和合影照我把它們細心地貼在了擋風玻璃一個顯眼的位置上——這是我贈予我親愛的妻子的榮耀!
“現在展會已經結束了,不過在此期間我們還經歷過了很多趣事,比如我第一次體驗了什麽叫堵車,又比如我和當地一名糧食經銷商之間發生的烏龍,總之見了很多好玩的人和有趣的事。限於現在已經是深夜,我得先休息一下,等我這幾天慢慢說給你聽。
“噢還有,我打算推遲段時間再回來,現在我就連濱海市都還沒逛完,然而還有好多其他地方,比如裂谷城,比如環諾多公路,我都很想去看看,實在是這裡有太多東西我還沒去見過。
“親愛的,再寬限我幾天吧,等下一次我會做你的導遊的。
“愛你的普瑞克。”
接下來,這位來自查曼、好奇心旺盛的商人,在接下來的一個星期裡,幾乎走遍了整座濱海市,包括它周圍大大小小的工廠,參觀了各種奇奇怪怪的機器,也嘗遍了各式各樣的新式食品,從冰淇淋到水果罐頭,從薯片到自熱鍋。
身為一個商人,他的商業嗅覺也相當敏銳——在看到食品加工業的巨大潛力後,他當天就寫信給妻子:
“親愛的,
“……
“是的,你讓老管家盡快趕到濱海市,我找到了一個利潤驚人的待開發行業——食品加工業。
“可能你對這個並不明白,但前些天我給你寄過去的那幾樣東西想必你已經嘗過了。
“沒錯,食品加工業就是做這樣的產品,將它們或脫水、或油炸、或絞碎,混合上一些其他原材料和各種調味料之後,用機器弄成形,接著發酵、煎烤乃至晾曬,就可以做出以往很難想象出的食品。
“人們或許會認為這破壞了食物的天然特性,但沒有人能否認它給人們味蕾帶來了絕妙的刺激。就比如嘎嘣脆的海鮮味薯片、奶酪土豆冰淇淋還有那種味道挺重也沒什麽配菜但人們偏偏就喜歡的即食面——用開水燙三四分鍾就能吃上。
“雖然在諾多這邊每天都有不少人——其中很多都是白手起家——湧入這個新興行業,但在其他國家尤其是查曼我還從未聽說過有人做這種食品。
“……
“我們有天然的優勢,因為我們那裡什麽都缺,但就是不缺廉價的農產品。
“總之,親愛的,請讓老管家馬上趕過來, 帶上銀行的存款憑證,我們要大乾一把。”
就這樣,普瑞克讓老管家過來打理這事,他則順理成章在諾多一直待到新年快到的那天。
在這期間普瑞克開著那輛黛粉色甲殼蟲,去裂谷城參觀了諾多歷史博物館、拜訪了哈楊;去馬塞市參觀了著名的三一大學,感受了下這所煥發新生的老校氛圍,並給自己兩個兒子報了這裡的小學。
然後他沿剛剛建成通車的環諾多公路一路北上,目睹了北方是如何一步步與貧困做鬥爭,在最北處艾薩克鎮參觀了索倫受降紀念碑後,接著往南折返,欣賞諾多人是如何用技術和“藝術”在長留群山東麓的崇山峻嶺之間開辟出一條貫通南北的戰略公路,最後他穿過臥山隧道,進入巴頓境內,在白沙城稍作停留後,便一路往西,跨過清江,回到查曼,回到他的家鄉芥根鎮。
無疑,這還是第一次有人駕駛著魔能車走完長達四千公裡的路程。
當普瑞克風塵仆仆地驅車抵達芥根鎮時,早已侯在那裡妻子牽著兩個小孩在那裡望眼欲穿,而在她身邊一大群報社記者蹲守在那裡。
“普瑞克先生!聽說您在展會上和各國高層談笑風生?是真的嗎?”
“普瑞克先生!聽說您一路驅車橫跨半個大陸才回到這裡?您知道您已經成為歷史第一人了嗎?”
“普瑞克先生!聽說您遊遍了大半個諾多,您有什麽故事可以分享嗎?”
“普瑞克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