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瘋了一個……而且,瘋掉的還是我的女兒……望著女兒這破綻百出的、一臉逞強的模樣,伊芙琳娜的內心歎息著、共情著,但她未能說出任何的話語,未能做到任何形式的安慰,能夠做到的,就只有將手部搭在女兒的肩膀之上,企圖給予她一定的溫度,不知能否為對方的內心增添一份均衡的溫度。
薩爾修斯的面部表情並未產生變化,有的,就只是那扔殘存在眼眸之中的同情與憐憫,他似是早就料到了這一幕,又或者說,他在最初就已經做出過足夠的警醒,以及,給過足夠的……退路。
寧靜地站在一旁,似是毫無存在感的德爾塔,就像是一個局外人一般,注意力只是放在某道特定的事物之上,也只是僅此而已。
正不斷訴說著、否認著、自顧自地附和著自己的佐伊.伊莉安娜也像是鬧夠了、發泄夠了一般地沉寂了下來、寂靜了下來。
但是,這並不代表她接受了這一事實,並不代表著她在做出了某種必要的抉擇,反而,她的內心仍舊是在進行著逃避,仍舊……是在進行著壓製,直至,將這一切都包納進那纖細看似脆弱的身軀之中,埋藏在她那……不算是多麽堅強地內心之中,最終,她也只能提起勇氣,一個名為無謂、更是沒有任何實際意義的勇氣。
佐伊.伊莉安娜緩慢地抬起頭部,擦拭著早已濕潤泛紅的眼角,梳理著想要悲泣、想要嘶吼出聲的內心,最終,再次化為了一副充滿了堅強的笑容之中,只是……那雙淡藍色明亮的眸子,不知在何時失去了原由的光彩,那名為希望的光彩,剩下的,也只是那一股近乎麻木地頑強。
這一刻,她似乎是成熟了許多,也似乎是明白了母親與希緒弗斯先生為何對“成熟”二字表現出了如此大的偏見:
“薩爾修斯先生,我清楚地記得,除了禍源之偶、黑巫師、操偶師與牧羊人之外,還需要那叫做靈魂掌控者的存在。”
“但是,您能夠出現在此地,那想必代表著您已經成功說服了那叫做靈魂掌控者存在,而黑巫師,我的母親便是,那麽,剩下的便只剩下了操偶師,因為我已經獲得了那叫做禍源之偶的非凡物品。”
“所以,我想確認,您是否成功尋到了這位操偶師,那位靈魂掌控者又在什麽地方,可信度,又有幾分?”
說罷,佐伊.伊莉安娜的眸子似有似無地向著另一位黑袍男性的身軀之上望去,心中似乎是有著些許地猜測,但其中也是充滿了更多的不確定性。
因為,她在這段時間有向著自己的母親打探過一些相關的資料,起碼,她能明白,靈魂掌控著是處於Ⅶ階梯、處於青銅、屬於聖杯的范圍之內。
而眼前的這位王座,明顯不符合這項標準,當然,也不排除像自己的母親一般,是同一道路之上,邁入了更高階梯的狀況,這也是佐伊.伊莉安娜不敢去確定的原因。
其次,這位王座,也有可能是與對方口中的那位皇帝進行交流的籌碼,或者是底氣,因為,這位薩爾修斯先生有明確地表示,在此之前已經去過一趟王城,與那位皇帝進行過交涉。
薩爾修斯略微錯愕了片刻,因為他發現,眼前的這位小姑娘,在這一刻儼然是沒了往常那種怯場的狀態。
這一轉變,也讓薩爾修斯不自覺地發出了一道沒有惡意地笑聲,因為這像極了一副一個家庭的女主人為自己的丈夫搭理事物般地姿態。
同樣,
他的內心也更喜歡這種與人交流的方式,這種有話直說的交流方式: “嗯,你的直覺很敏銳,新都的唯一一位操偶師,已經失去了他應有的非凡能力,也就是說,我們需要另尋、又或者是重新製造一位操偶師才行。”
說罷,薩爾修斯的眼眸短暫地撇在了一旁的身影之上:
“而你口中的靈魂掌控者,無需懷疑,就如同你想象中的一般,是他。”
聽後,伊芙琳娜漸漸進入了思索的狀態之中,眉頭也是根據思維的運轉逐漸皺了起來。
而佐伊.伊莉安娜仍舊是直言發問道:
“那麽,不能像是我的母親一般,找到更高階梯的存在來代替嗎?”
薩爾修斯凝視了對方一眼,在沉穩地呼吸了一輪之後,回復了對方的疑問:
“當然,也不能完全排除存在著更高階梯的情況。”
“可前提是,其本身必須要存在才行。 ”
“必須要存在?”佐伊.伊莉安娜的眉宇也是皺了起來。
一旁正思索的伊芙琳娜開口解答了女兒的疑惑:
“這位先生說的沒錯,操偶師位列於第Ⅳ階梯,也就是說,這是黑鐵、這是一道權杖的極限,如果想要繼續往上,則需要成功邁入聖杯的階梯。”
“但是,這並不是關鍵因素,關鍵的是,一旦這條完整的階梯之中有著所謂的神明,那麽……這條階梯邊不會誕生出任何的聖杯了,所以……這一點並不現實。”
“原來如此……也就是說,多半,只剩下了重新製造出一位操偶師這一種選擇了……對嗎?”
“沒錯。”薩爾修斯及時地給出了回應,也對這件事情下了個定性,隨即,他在回味了片刻過後,甚至都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涼氣:
“可是,你,又是從哪裡得到了禍源之偶?”
佐伊.伊莉安娜平淡地回應了這個問題:
“我購買了一件,薩爾修斯先生。”
“呃……”伊芙琳娜的表情凝滯在了原地,不知是因為那心中產生的肉疼之色,還是因為對自家女兒的闊綽感到了震顫,最終,她只能無奈地扶著額頭,抽搐般地落下一句感歎:
“這花錢的方式……不愧是我的女兒”
這一點,薩爾修斯也不例外,只見他的面部產生了抽搐,語氣之中更是夾雜了幾分不確定之色:
“你花了……四五十枚琥珀金……?”
“是的,薩爾修斯先生,準確來說,是四十六枚琥珀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