氣氛相繼沉默,似乎皆是因為各自的立場而沉默不語,又似乎,就只是在這個時刻都沉浸在了各自的心事之中。
其實,佐伊.伊莉安娜的心中依舊是有著數之不盡的問題,有著一道道想要得到真相的答案,但是在問出那句話語後,她已然是不知道自己究竟該說一些什麽話語,不知道自己究竟該如何與眼前的這位先生進行溝通,尤其……是在希緒弗斯先生不在身邊的時候。
而薩爾修斯則是不知道遐想到了什麽事物,眉頭依舊是略微地皺起,眼眸似是夾雜著一絲地……憐憫。
也就是在這一刻,伊芙琳娜掙脫了自己的女兒那看似粗暴,但實則沒用多少力氣、充滿了“溫柔”的束縛,眼眸中閃過一絲猶豫之色,終究,開口問出了心中最為擔憂地那句話語,那句,必須要進行確認的一道問題:
“恕我冒昧,您口中的他,也就是我的女兒佐伊口中的……希緒弗斯先生,是……這一代的那位……又或者是預言中的根源之禍,對嗎?”
話語落下,似乎是談到了什麽禁忌般地話題一般,薩爾修斯那幽藍的眼眸產生了明顯地顫動,其中更是夾雜了幾分警惕與寒冷,由下而上地掃視並定格在了對方的瞳孔之上,在繼續沉默了一段時間後,給出一道短促而又有力的回應:
“沒錯。”
回應過後,薩爾修斯又再次從某種短暫地思緒中回過神來,再次注視著對方,並似是觀察似是思考般地凝視片刻後,將目光投向她一旁正沉默不語的身影,那份警惕又似是因什麽原因暫時褪去,語氣,似乎也是略微緩和了下來:
“黑魔女,你像是明白一些,被伊斯塔納的皇帝所銷毀的東西。”
這一次,伊芙琳娜罕見地沒有進行自賣自誇的行為,而是以更為沉重的語氣再次追問起了更多需要提前了解的事物:
“如果……真是如此的話,那麽王都可能已經提前進行了一些動作,恐怕,這一切都會變得並不那麽容易,因為那位皇帝……也是一尊不朽的王座。”
薩爾修斯略微點動頭部,承認了對方的話語,並以一種似是對某種事物感到厭惡般地語氣回應道:
“對於這一點,確實如此,但在此之前,我們已經與那皇帝進行過交涉,他們,並不會對這件事情插手,起碼,在明面上不會。”
“或許,是我產生了一些多余的擔憂,畢竟……我並不想讓女兒卷入與王都有關的事件當中。”伊芙琳娜撫摸著胸口出,可算是松下了心中的一口氣。
聞言,薩爾修斯不自覺地將目光移到了正因什麽事物而產生了糾結之中的佐伊.伊莉安娜身上,不知為何,語氣之中帶上了莫名地惋惜,與一絲嚴厲之色:
“其實,她完全沒必要卷入這一件事情,因為這其中潛在的後果,並不是她能夠承受的,她,也沒必要為此承擔風險。”
對方的語氣,使伊芙琳娜的臉色產生僵硬,並逐漸低下頭部,處於了一種即使無奈,又是磋歎般地狀態之中。
而一旁正沉默不語的佐伊.伊莉安娜在此刻不再保持無言,而是以一種堅韌地目光給予了回視道:
“我想,我並不懼怕,薩爾修斯先生。”
薩爾修斯死寂般地回以凝視,再次給出了語氣低落到了極點的警示:
“即使,欺騙神明的後果,是要面臨死亡嗎?”
可佐伊.伊莉安娜的眼中依舊是沒有任何地退縮,
有的,只是那獨屬於這個年齡段的勇氣,又或者說,一種不理智: “是的,薩爾修斯先生。”
薩爾修斯似是感受到了對方話語中,神態中的決意,莫名地笑了出來,又莫名地點動了一次頭部,以嗤笑般地語氣、感到有趣般地語氣,沒有惡意地落下了一句:
“有趣,也足夠執拗,不過你要明白,這並不是誇獎,事情,也並沒有這麽簡單,但願,在你意識到一些事情之時,也能保持此時的堅定。”
“謬讚了,薩爾修斯先生,我想,我會的。”即使是聽到對方的後半句話,佐伊.伊莉安娜仍舊是給予了謙遜又自嘲般地回應。
而這,也似乎是成功打通了二人之間能夠進行交流的橋梁。
佐伊.伊莉安娜以擔憂、以略微退縮,似是不願聽到答案般地模樣道出了心中最想要得到答案的問題道:
“我感受錨索產生了斷裂,請問……希緒弗斯先生,如今……是處於怎樣的境地之中?”
薩爾修斯的眼眸中再次閃過一絲憐憫,並未直接回答這道話語,而是在下一時刻反問了對方一句:
“你知道,牧羊人的權杖代表著什麽嗎?”
佐伊.伊莉安娜略微一愣,搖動了兩下頭部,有察覺到對方目光之中的異樣,心中頓時產生了某種無端的慌亂,最終,還是扭過頭部將目光投在了母親的身上。
伊芙琳娜察覺到女兒探尋而來的目光,似是感受到了來自內心的某種……驕傲感,再次表現出了那副昂首挺胸的自豪模樣。
她的語氣明顯地活躍,明顯地誇張,像是孩童向著小夥伴炫耀著某種新得的知識一般,只不過……說出來的話語顯得可信度並不是那麽的充足:
“牧羊人?嗯……我記得,大概……就是馴服並改變主導關系的吧?”
“例如,你習慣使用左手,牧羊人便能改變你的慣用習慣,讓你在一瞬間內更為習慣使用右手。”
“又或者說,內心、性格這方面,如果你的性格懦弱,牧羊人便能夠使得堅強成為主導,就像是變為了另一個人一般……”
“但是,某個人有著精神方面的問題,例如……有著不一樣的獨立意識,並產生了嚴重衝突的話,牧羊人便可以決定一個意識的主導地位。”
聽到這裡,又聯想到薩爾修斯先生的目光,佐伊.伊莉安娜的身軀明顯地顫抖了起來,更是……感覺到了一股足以令人心寒的恐懼。
“希緒弗斯先生……難道……”
這一刻,佐伊.伊莉安娜似是猜測到了什麽,又似乎……是不願相信自己的猜測,仍抱有著僥幸心理。
望著這對母女的交流似是討論出了結果,薩爾修斯將目光移到西部的方向,朝著似是不存在的事物再次無端發笑般地補充了起來:
“黑魔女,你說的沒錯,但是,你忽略了一點。”
“誒?是嗎……?”伊芙琳娜眨巴著眼眸,將好奇投向了薩爾修斯的方向。
薩爾修斯點動著頭部,以低沉又略微疲憊的話語給出回應:
“如果,那個人的靈魂之中從一開始就擁有著兩道靈性,那麽,主導者的變化你認為會發生什麽樣的事情?”
伊芙琳娜驚呼一聲,似是意識到了什麽嚴重的事情:
“這……如果靈性之中寄托著人格……好像會讓人格徹底地產生分割,也就是……那個人很有可能會變成一個……陌生的個體!”
說完,她又自顧自地嘀咕了起來:
“這一代……有這麽瘋狂嗎……?”
“那……女兒,豈不是相當於嫁了兩個丈夫……?”
“呃……好像聽起來有些刺激……”
“……”薩爾修斯那似是時刻陰沉下來的表情產生了些許地漏洞,喉嚨更是差點沒被一口氣給噎住。
“母親!!!請你正經一些!”佐伊.伊莉安娜正變得愈發沉重的心態,也在這一刻被什麽事物攪了個一團糟。
“不過……這個愚……這個黑魔女說的其實沒錯,他在醒來之時,便不再是他了,而是……根源之禍。”薩爾修斯在說到一半之時,似是因為某些原因而更改了話語。
他更是用一種略帶著憐憫的目光望著這個年輕的女孩,在心中給予了短暫的同情。
這一道提醒,也是在這短暫地不著調之中,再次驚醒了佐伊.伊莉安娜,再一次地將她拉回到了現實, 那個……她不願意接受的現實。
“嗯……”沉吟一聲,佐伊.伊莉安娜再次沉默了下來,看她的神態,像是在強迫著自己接受某一件事情,又像是在糾結著什麽必須要衡量的事物。
如果……希緒弗斯先生不再是希緒弗斯先生……那麽……我應該怎麽做……
這樣……還有意義嗎……?
先生他……還能夠回來嗎……?
可是……就算是回來……也只剩下了半年多些的時間……
得到了這道對於她來說極為殘酷的答案,明白了這個必須要面臨的現實之後,佐伊.伊莉安娜的內心再一次地陷入了雜亂無章的狀態之中。
她不明白自己應該怎麽做,不知道自己究竟該不該堅持下去,更是不明白……這一些問題的答案,又或者說,只是她不願意接受罷了。
這也讓她開始無法用理性來進行思索,無法找到感性的寄托口,無法得知自己真實的想法,最終……她選擇了逃避這道問題,與這來自內心與現實中的抉擇。
佐伊.伊莉安娜強撐著笑容,強撐著一種堅強的姿態,以一種緊繃又刻意進行控制的聲音,開口轉移話題般地誇張道:
“薩爾修斯先生,您與希緒弗斯先生不是約定好了一些事情嗎,怎麽……開始替希緒弗斯先生尋找這些事物了?”
“噢!對!佐伊想起來了,您……一定是知道希緒弗斯先生無法脫身,所以替他尋找其他所需的事物吧?”
“我想,先生他……一定會為此感到高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