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受到那由身後擁來的環抱,聽到那仍是充滿了疲憊與沙啞,那令人能夠感到熟悉的聲音,人偶愛麗絲的身軀忍不住一僵,似是沒有反應過來什麽事物一般,不可置信地下意識問出了一個問題:
“是……您嗎?”人偶愛麗絲的聲音之中滿是壓抑不住地忐忑,更是不敢去回頭進行任何地確認。
那滿是低沉、滿是沙啞的聲音再次從耳邊響起,回蕩在了人偶愛麗絲的心中:
“是我,愛麗絲小姐。”
刹那間,人偶愛麗絲的面部表情由不安,到喜悅,可這份喜悅又在下一刻變為了一種深深地恐懼。
人偶愛麗絲緊繃著身軀,似是在極力地抑製一些事物從心中開始萌芽,但無論如何進行掙扎她都發現,自己終究是無法做到壓抑內心中逐漸升騰地火焰,這讓她更是不敢回過視線,更是不敢低下頭部查看那正抱住了自己脖頸下方的手臂。
她能做的,也只有以一種停頓不止的聲音進行某種確認:
“您……沒有事嗎……詛咒……”
好在,接下來由背後再次響起,吹到了她耳邊的話語,令她這種不敢做出任何行為的膽怯狀態之中拉了回來:
“詛咒,已被割去。”
得到答案,人偶愛麗絲緊繃著的身軀得以松懈,忐忑不安的內心得以平靜,可她卻在歎了一口氣後,又似是因某種原因而低落了下來。
他似是感受到了對方心中的擔憂,似是明白了對方所芥蒂的事情,依舊是在她的耳邊輕聲低語道:
“愛麗絲小姐,不必感到不安,畢竟,他們加起來,才是我,不是嗎?”
人偶愛麗絲依舊是不敢做出任何地動作,依舊是失落著臉龐,語氣更是比起之前還要微弱了不少:
“可是就算是如此……愛麗絲與他人接觸……這樣……會不會破壞您的……佔有感。”
“因為……愛麗絲也是時刻想要佔有您……獨佔您……”
他感受到這位“人偶小姐”敏感的內心,感受到從對方的內心深處所傳來的情感,他略微睜大了那對深邃地眼眸,猩紅色的光華在右眼中閃爍。
最終,他莫名地笑了一聲,再也忍不住某種衝動,輕巧地咬在了這近在咫尺的耳朵之上。
頓時,人偶愛麗絲像是感受到了一種宛如觸電般地“肢體感”使得,眼眸瞬間睜大,整幅身軀都細微抖動了一下,嘴部,響起了一道磕磕絆絆地細微聲響:
“丈夫先生……您……”
他並未回應任何地問題,隨即松開了嘴部,再次將視線放在了周圍的一片虛無之中,將視線掃過了足下僅存的“淨土”之中,發出了一道磋歎:
“我好像,很自私地活了下來……並未感到太多哀傷、心中也只剩下了麻木……”
人偶愛麗絲也是從那種滿是羞恥地內心之中清醒過來,語氣之中也是有些低迷與自責:
“這一點……愛麗絲與您……一樣。”
“愛麗絲,也是如此自私地看著他們的死亡……或許會有哀傷與悲歎,但最終在心中……卻是只剩下了對於您的牽掛……”
他從內心深處對於“他們”的共情之中褪去,再次發出了一道早已失去了實際意義的歎息:
“或許……人的心中,本就無法裝載太多事物,本就……只會牽掛心中所在意的事情,本就如此地狹隘吧……”
“或許……只是現在不會感受到疼痛,只是在此刻而已……又或許,
在未來……接觸到他所接觸過的事物之時,這些悲痛才會像是狂風驟雨般地襲來……” “希望……這一切都不會發生在您的身上……”話語落下,不知為何,人偶愛麗絲的神情產生了恍惚之色,可又在片刻間回過了神來,而在她的眼眸之中,閃過了一絲地複雜,與一絲地釋懷。
而他似是感覺到了疲憊,選擇一把將靠坐在自己身上的“人偶小姐”攔腰抱起,最終,他坐在了這片“淨土”之上,而“人偶小姐”也如同往常一般蜷縮在了他的懷中。
懷中的質感並不沉重,反而輕巧地像是蓋上了一層鵝絨被一般,而“人偶小姐”正縮在自己的懷中,用那滿是純淨之色的眼眸目不轉睛地注視著自己。
對視之中,無言之中,人偶愛麗絲眨了一下美麗的眼眸,張開那小巧的薄唇,向著他問出了一道問題:
“愛麗絲……美嗎,能夠……刻進丈夫先生的內心之中嗎……?”
“令我沉迷,令我愛戀,也令我……無法逃脫。”他給出了答案,並未像以往一般逃避自己的內心,因為……那所謂的束縛早已消散,那所謂對“他”的愧疚感也沒了根據。
得到了答案,人偶愛麗絲露出了燦爛地微笑,目不轉睛地將雙臂攬在了對方的脖頸處,雙方之間的距離也是愈發靠近,最終,她緩慢地閉上了眼眸。
望著這不斷靠近,不斷清晰,直至產生了接觸的一幕,他的面部先是浮現出一道驚愕,又因內心之中不斷升起的悸動轉為了一種沉溺,最終,他將扶在腰部的手臂移到了對方的頭部後方,並本能般地合上了眼皮。
良久,接觸產生分離,人偶愛麗絲那毫不掩飾地目光再次傳來,語氣更是充滿了對於某種事物的沉浸:
“愛麗絲,很榮幸。”
望著這幅楚楚可人的模樣,他再也忍不住內心之中愈發強烈地衝動,將懷抱住對方的動作變得愈發緊縛,下頜處更是貼在了“人偶小姐”的頭部之上。
“感謝讓我遇到了你,我的……妻子。”
人偶愛麗絲貼在了對方胸膛之上的頭部明顯僵硬了一瞬,眼眸中的某種複雜再次產生晃動,隨機,她將頭部貼著對方的下頜處摩擦著緩緩抬起,張口露出一顆潔白可愛的犬齒,細聲道:
“愛麗絲的舌頭……好吃嗎?”
感受到那視線下方所傳來的目光,聽到對方話語中所傳來的調笑之色,他的身軀不自主地緊繃了一下,竟是有些不知道該如何回答這道問題,也本能地開始產生了一種莫名地虧空心理、一種逃避心理。
而人偶愛麗絲似是得到了某種意義心理上的滿足,又似是受到某種因素的驅使,張大嘴部,狠狠地用犬齒所在地部位咬向了他的脖頸處。
感覺到鈍痛與刺痛一並傳來的奇妙感受,他在短暫地愣神過後,並未進行掙扎,而是將懷中的事物抱的更緊,就像是在配合對方的這種行為一般,享受著對方為自己做出的無意義舉動一般。
又或者說,他明白,這本就是一種表達喜愛的方式,某種在潛意識中存在的,名為……“想咬對方一口”的一種衝動。
而人偶愛麗絲的舉動並未持續多久,反而是一臉心痛地撫摸起了那存在著“印記”的部位,口中低聲自語了起來:
“請不要將愛麗絲……忘記……”
聲音雖小,但近距離的加持下還是讓他清晰地聽到了對方的話語,頓時,一股從未知處襲來的危機感從心底傳來,並逐漸蔓延至全身。
他下意識地再次將懷中的動作收緊,卻又怕令對方受到傷害,本能地將動作松懈了些許。
他忍受著內心中傳來的空洞感,聲音急促道:
“愛麗絲小姐……你為什麽要說出這種話語……”
可人偶愛麗絲卻像是偽裝著某種事物一般,先是躲閃著目光,又在下一刻變得鎮靜起來,說出了那道令人熟悉的話語:
“這並不重要,丈夫先生。”
下一刻,人偶愛麗絲的語氣又變得些許輕快,其中卻又夾雜了幾分認真:
“丈夫先生,我們之間,應該看起來很融洽吧?”
話語落下,他心中的某種不安更加強烈了幾分,心臟之中也想是有著某種事物正在“大力踏步”般不斷靠近一樣。
但他,卻是不知這種危機感究竟出在了哪裡,又或者說,他不願去順著內心中浮現而出的猜測繼續進行下去。
他能做的,也只有顫抖著、窒息著、急促著回答這道熟悉的問題:
“融洽!很融洽!我想與愛麗絲小姐一直相戀下去!”
聽到果斷的答案,人偶愛麗絲面部幸福愈發濃烈,可眼中的不舍也是愈發升高。
人偶愛麗絲近乎顫抖著再次問出了一道問題:
“那您認為……物種跟……心靈……哪個更重要?”
很顯然,這一刻,他在視線地余光之中看到了一道……虛影,一道像是附著在了對方身上的虛影。
深深地無力感充斥在了他的心中,徘徊在了他的腦海,他明白,自己的直覺是準確的……他明白,愛麗絲小姐,是在與自己進行最後的……道別。
他近乎陷入了癲狂,近乎陷入了崩潰,可望著對方那期待無比地目光,他又不得不回答這道“最初”的問題。
他近乎是嘶吼版、悲鳴般、挽留般地急聲而出:
“如果是愛麗絲小姐……這些都不重要,都不是必需品!都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