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的餓。”
“……”
結印死死的盯著面前的東西,他此時此刻正坐在房間裡唯一的一張椅子上。
這裡是意識空間,一隻渾身雪白的凝膠狀怪物伸著觸手,眨巴著眼睛,嘴巴呼氣一張一合,與面前的人類進行著交流。
“那什麽,要不你給我吃點東西?”
“……”
“好了,我知道這樣看起來有點奇怪,但是我真的有求於你啦。”
“……”
面前的這生物,仗著下面長長的觸須一般的的腳,直立在這個男人的面前,全身通白色,這種生物長得活像海裡的章魚,但它確實不是章魚。
“我說……”
“章魚哥。”
“什麽?”
“章魚哥。”結印定神說到,“如果我沒有記錯的話,你已經是幾萬年前的生物了。”
“呃……”“章魚哥”嘴角抽動著(其實他的面部是有嘴的,實在是太容易讓人聯想到20世紀初風靡的一部動畫)
“我說的是章魚保羅。”
“這種事還要不要分的這麽清啊!!”
“所以你大老遠跑到這裡來,就是為了讓我給你擦屁股?”
“我不會排泄。”
“我可以教你。”
“……”
意識空間裡出現了一塊黑板,結印憑空拿出一隻鐫刻金筆,丟給這隻醜醜的怪物。
章魚哥敲了敲黑板,開口說:“我希望你這次能幫我拿到海石花,從本質上來說,它是一種可附著生命植株,前幾個歷史周期我一直被困在溫床裡,親眼見到了這個東西孕育的過程,不得不說稱的上是大自然的鬼斧神工。”結印一言不發的聽著,心中正在思索,該如何處理眼前這個生物。
結印開口道:“2222年10月5日下午兩點五十分你跟我在一起,因為你我會記得這一分鍾。你們這群遠古懶狗有一個共同點,就是極度癡迷於維護自身生理平衡。我的工作談話期間禁止無意義的進食喝水那麽說說看,你該如何就合作關系一事與我達成共識?”他講話的特點,就是充斥著各種無厘頭和莫名其妙的發言。
“寧願活活渴死一直說話也不喝口水的性格麽…”
“……”
“好吧,”章魚哥吸了一口氣,“我將會優先遵從你的意識空間裡的篩選機制,而且在必要時,你可以根據你意識裡的規則抹殺我。”
“成交。”
午夜時分,一黑衣男子和一隻戴了一張人臉的生物走在海港城區的大街上。
“話說你這個能力到底是什麽啊?”章魚哥正舔著結印送它的胳膊,手指頭被舔的滋滋作響:“唔…按理嗦…神賜的力量…”
結印歎了口氣,回答道:“你主動進入我的夢境是需要一定勇氣的,夢境是一個監管系統,在我的夢境規則裡,你會成為我的意識碎片,受到來自我的監控或保護,這麽說吧,我可以用一個念頭將你在夢境中抹殺,如果情緒不穩定,或者我在夢中突然死亡之類的,所有具象化的東西就會被困在我的意識中,直到我再次把你從夢境召喚出來。”
“那我不主動進去不就行了?”
“是的,那樣我就無權直接在意識層面抹殺你,但我依然可以把你直接關進去,然後你就會被儲存在我的腦海。用人類的話來說,要記住一個人,不是很難吧。”
“喂喂…按你這麽說的話,你哪天要是把我忘了,我不就寄了嗎!”
“呃……”結印沉默半響,“是這樣。”
“噗!”晶瑩剔透的口水噴了結印一臉。
結印用力的抽回胳膊,用袖子揩了揩臉上的痕跡。很明顯,他並不怎麽具備人類的一些常識和特質,對於一隻“長相不怎麽討喜的章魚”,結印滿足了它變態的心理需求,這東西剛剛正抱著自己的胳膊舔的不亦樂乎,雖然自己給它捏了一張臉,但這種近乎無恥的行為還是引來了路人一系列的目光。
“隨隨便便就能用意識抹除別人形態的家夥…”
結印轉過身,一步就躍上了欄杆,在路燈的照耀下,居高臨下的望著。
“這小子不會真把自己當成神明了吧…”
“我…是神在人間的代言人。”
“有沒有搞錯,這家夥自顧自的就演起來了啊!”章魚哥心中有一萬個草泥馬奔騰而過,此時此刻這種心情正在由震驚逐漸轉為蛋疼。
“為了維護緯度最高意志的發展,我,將以畢生投入到控制和消除不穩定因素的奮鬥中去。”
“明明剛剛還說人類是不穩定因素結果現在隨隨便便就把毀滅人類這種話給說出來了啊!!你這種人才是最危險的不穩定因素吧!!”
“呼啊…這種天氣最適合窩起來睡覺了……”結印站在欄杆上伸了個懶腰,話音剛落,天空好似聞言一般便下起了瓢潑大雨,雨水還未落到地面的一瞬間,結印的臉上閃過了一瞬不易察覺的惆悵神色,而後雨水蓋住了他的臉。兩人任憑雨水在頭上胡亂的澆灌,空氣中彌漫著潮濕清冷的氣息,鑽入結印的耳朵內,雨水順著結印黑色的頭髮和耳垂低落下來,打在了領口,結印就這樣靜靜地沉默著站了一小會兒,在雨夜裡微弱的光線下,他這張亞裔男性的臉輪廓線條極為分明,五官周正在人類常規審美觀中屬於中規中矩的類型,在人群裡一般不會留下很大的印象。
結印甩了甩頭髮,右手迅疾如電,突然向前伸出,貌似是在雨裡夾住了什麽東西,收回來一看,是一片白色的虛影,形狀大小如同花瓣,但又像是一塊骨片之類的東西,章魚哥愣了愣,然後突然本能的衝上前去,“噗”的一聲發射一道由粘稠物質構成的防護罩,憑空的將結印給罩住了。“嘭嘭嘭!”這片白色虛影在結印手中浮空飛速旋轉,折射出的能量打在罩壁上,不愧是一坨存在了上萬年的粘稠物質,章魚哥隨手從身上甩出的“黏液”不僅具有極強的堅韌性,還可以由它自己來控制其吸附力,只需要“啪嘰”一聲, 把一坨粘稠液體塗在身上,就可以抵消掉絕大多數的破壞力和衝擊力,順便還能起到潤滑的作用。結印的臉上除了黏液以外隻留下了鼻孔嘴巴和眼睛,他一臉淡定的開口說道:“它會吸收動能,別在物理層面出招,要用精神攻擊。”
章魚哥自然是明白,作為遠古時期就存在的造物,它當然要用自己的靈魂共鳴去征服眼前的生物,這種強大的東西,不用“靈魂震蕩”來壓製是無論如何也難以讓其馴服的。“咻!”章魚哥從身後抽出一杆藍色的尖銳長柄,突然發難將其扔向海石花,在與海石花接觸的一刹,化作環形能量“嗡”的一聲散開,便注入進去,白色的花瓣閃爍出盈藍的光。一次尖銳的能量攻擊攜帶著一縷靈魂,在海石花適應吸收這股能量的瞬間打開了一個細小的缺口,鑽進了內部。
“真是原始的攻擊方式呢。”
結印站在擴散開來的能量漩渦裡,波瀾不驚的發起了嘲諷攻擊。
“呵呵…你以為誰都像你一樣啊,啊!”話還沒說完,一聲慘叫,章魚哥的“臉”就“唰”的一聲掉了下來,雖然它不是人類,但結印賦予了它模擬真實情況下的人類體感,而現在,這張臉被結印的手給齊刷刷的撕了下來,還撕掉了它臉上新張出來的葉子,章魚哥算是作為人類體驗了一次痛徹心扉的感覺。
然後,在海濱的某條大街上,你就能看見這樣的畫面:一個黑衣男人站在欄杆上,右手拿著一片花瓣,左手抓著一張臉皮,一地落葉,旁邊還有個長得好像章魚的人正捂著臉滿地打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