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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尊王座》第20章 元素暴走
  身上冰涼的觸感讓諾亞多看了托帕幾眼,並不算透明而且有較深的底色,可以看到內部變化的華彩。

  但是很明顯,這種漂亮的寶石硬度有些低,托帕肩頭和胳膊上有幾道淺淺的溝壑,是被飛來的船隻碎片劃傷的。

  “剛才在黑市的船上摸到的,挺好看的沒忍住,沒想到居然不怎麽堅硬。”托帕齜牙咧嘴地摸著胳膊上的傷口,諾亞想起這是在船上的托帕把玩時間最久的那顆小指甲蓋大小的寶石。

  船隻碎片來的迅速,去的也迅速,兩人很快就浮上水面。

  旋風已經消散,但它掀起的大浪尚未平息,海面翻湧著,即使是覺醒水元素的諾亞也幾乎站不穩腳。

  沒有去管在天空中被蘇塞死死纏住的兩個人,諾亞閉上雙眼感受著海水的動向。

  “這邊!”水流托著二人前往一個水元素異常聚集方向。

  “方舟你也來啦!”全身濕透的水元素戰鬥員從木箱堆中抬起頭,驚喜道,“這些就拜托你了!我去幫蘇塞!”

  大致看了下被水流托著的木箱,諾亞焦急地說,“這和我在岸上看到的數量少了很多!是不是還有沉在水裡的!”

  “船上的全在這裡,為了盡快啟航,他們放棄了一部分留在碼頭。”水藍色頭髮的戰鬥員迅速放棄對水流的控制,將魔力集中到腳下,被衝天而起的水流送到蘇塞身邊。

  諾亞有些慌亂的開始對水流的控制,木箱間出現的稍許碰撞,令他的心臟緊縮,不顧一切的輸出著魔力,帶著箱子向岸邊移動。

  被控制著的大浪沒有遭到阻攔,直接湧上碼頭,將木箱留下潮水回落,岸上還有一名水元素的戰鬥員,減輕著海浪拍擊堤岸的威力。

  其他停靠的船上也有做著類似工作的人,整個碼頭一時間魔力劇烈流動著,靠近堤岸和船隻的海浪的威力被減弱到不影響裝卸貨物的程度,碼頭工人們的工作並沒有因此而暫停,即使他們在搬運貨物的同時也還在討論著不遠處的打鬥。

  碼頭上堅固的地面中鑽出不少木藤,緊緊的捆綁著走私船船員,一名戰鬥員拿著一壺藥劑掰開他們的嘴,灌入其中。

  剩下兩名戰鬥員手腳麻利的拆開箱子,解救出被裝在其中的孩子,地上擺著成堆的厚毛毯,托帕衝過去幫他們一起拆木箱。

  “兄弟,快來幫忙!”身體寶石化可以兩下劈開木箱,堅硬的寶石化身軀卻並不適合將孩子抱出來,來回切換花費大量的魔力和時間,令他有些焦急,不斷地呼喚諾亞,“……兄弟?”

  諾亞面色慘白,雙手顫抖著,他露出一個難看的笑容,“對不起……幫不上忙。”

  “我想要做的,並不是這些。”

  “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

  元素,遍布世間的任意角落。

  每種被感知到的元素都擁有自己的名字,只不過有一些聲音太過細小,人們終其一生也聽不到它們的聲音。

  而有一些,諾亞眼中只剩下被蘇塞和水元素戰鬥員纏住的兩個身影。

  則震耳欲聾,“弱水......”他小聲地低喃著。

  幾乎要將感應到它們的人吞噬。

  迷霧,是得到元素的認可,最終成為它的代行者,像冥河那樣。

  燈塔,是將身體與元素融合,將一切力量融成一具身軀,諾亞所遇到的所有戰鬥員都走在這條道路上。

  弱水,一直向他低喃著,“要去保護……”

  “只是保護,無法去除黑暗。”在黑暗中,諾亞綠色的眼眸亮得驚人。

  冥河,雖無法托起任何物體,強大到可以吞噬一切的力量足以讓他實現願望。

  與冥河同源的弱水又會怎麽樣呢?

  明明是人生中接到的第一份邀請,諾亞在心底自嘲,卻無法回應。

  我果然和迷霧沒有什麽緣分,從離開內城的開始就和燈塔餓人糾纏在一起,抬起左臂指向空中糾纏在一起的人。

  冰冷粘稠的感覺纏繞在骨頭上,肉體被撕裂的痛楚,悉數傳來。

  這兩邊提不到誰的選擇會更好,只是從經歷了大毀滅時期的前人身上繼承下來的理念不同,但同樣提供了守護人類萬年時光的力量。

  全身的魔力被集中到了左臂,外表上還是正常手臂的樣子,但諾亞可以感受到它已經成為了一個連接自己與弱水的媒介,甚至血肉,也隱隱有種是由弱水轉變而來的感覺。

  怎麽有點像托帕的寶石化?忽視掉心中小小的疑惑,他將掌心向上,而後猛地攥成拳頭,諾亞牙關緊鎖,遇到的戰鬥員都說我所覺醒元素的很強,讓我看看這股力量吧!

  他深知自己的身體強度無法加入到空中的戰鬥,想要靠自己的力量解決問題,只能指望一直被人稱讚的元素強度。

  至於《規定》中所寫的,在城鎮中以及有大量目擊者的情況下,盡量生擒可疑人物。

  暗色的水膜憑空出現將四人包裹在其中,在岸邊的諾亞大口喘息著,左臂上亮起的魔紋源源不斷地抽取著魔力,大量的弱水從水球的頂部灌入,幾個呼吸之間水球中注滿了弱水。

  《規定》或許可以扯住戰鬥員的手,但我可是剛從內城裡出來,搞清楚元素定義還沒多久的無知少年,不是嗎?

  水球左右晃動著,水元素的戰鬥員從水球底部落下墜入大海。

  蘇塞則從側面被甩出水球,他停在不遠處,饒有興趣地看著眼前發生的一切。

  被困在水球中的兩個人,奮力抵抗著,他們鼓動起全部魔力,諾亞不像冥河那樣擁有不可估量的魔力,一名少年全部魔力為大量的弱水提供不了太多的加持,使吞噬的力量有些減弱,兩人還有衝出水球的機會。

  身體中的魔力被耗空了,依舊催動著弱水的諾亞可以感到身體內血液的流失,一股明悟湧上心頭,他露出一個略帶癲狂的笑容。

  打了個響指,下達了攻擊的指示,諾亞身體中最後一絲魔力被榨乾。

  水球中元素的活動有一瞬間的停頓,趁著這個空隙,船長的指尖甚至伸出了水球。

  誰知下一瞬間,包裹著他們的所有水元素發出劇烈的波動,水球中瞬時間被兩種方向相反的急速水流所充斥,切開他們的皮膚,割斷他們的筋肉,磨碎他們的骨頭。

  諾亞近乎暈厥,周邊的戰鬥員甚至提前在放置孩子們的毛毯上為他準備好一塊位置,反倒是托帕發出一聲尖叫,慌忙從從衣服內側口袋裡掏出一個小瓶子,倒進諾亞嘴裡。

  是少量高濃度魔力濃縮液,支撐著諾亞看完了二人的結局,他癱坐在地上,虛弱,但是喜悅,只是下達了“碾碎”的指令,卻得到了這樣的結果,這就是蘇塞常掛在嘴邊的元素暴走啊!

  弱水將殘渣吞沒,沒留下一絲痕跡,諾亞緩緩闔上雙眼,剩下的,就交給庫威城燈塔治療部了。

  .....

  這一次夢中沒再出現什麽溫暖人心的場景,但諾亞仍是在哭聲中驚醒的。

  謝天謝地,這次沒有和產婦們住在同一間病房,費力起身環視一周後,無視掉靠牆站著看雜志的蘇塞,他長出一口氣栽回枕頭上。

  “喲,兄弟,你醒啦!”隔壁床上坐著的是胳膊和肩膀上都包裹著繃帶的托帕,他舉著一個通紅的果子大口咀嚼著,說話有些口齒不清,“庫威城治療部的人太可怕力,不知道我們什麽時候能回港口駐地去?”

  “回到港口繼續招災惹事?”站在二人病床對面的蘇塞一反常態,表情嚴肅且大聲地質問道,卻並沒有放開他手中的雜志。

  “是對面先動手的!”托帕從善如流地回答,沒有絲毫的猶豫與說謊的不安,“我被打成了這樣,方舟被嚇得元素暴走。”

  在我昏迷的時候發生了什麽?諾亞抬起眼皮,有些困惑。

  “你就沒有點想要說的?”蘇塞挑起眉毛,像是在暗示他什麽。

  “我看倆人要逃脫,想幫忙,”諾亞躺在床上,悶聲回答,聽到逐漸靠近病房的敲擊聲,又接著補充道,“沒想到需要的魔力超過預計。”

  萊姆茨娜踢踢踏踏地走進病房,行走間鬥篷上的“翅膀”不斷拍打著身邊的牆壁,這就是諾亞聽到的敲擊聲來源。

  她身後跟著一名高大的男子,兩人都聽到了他的話,男人聲音低沉,他語氣溫和地說道,“那你需要加強訓練。”

  “多謝關心,我會努力的。”諾亞乖巧地回答著,卻仗著男人站的位置看不到他,翻了個大大的白眼。

  “是庫威城城衛軍指揮者,貝爾南德·猶菲勒。”托帕趴在到兩病床間的隔斷上,小聲為諾亞介紹。

  “怎麽這麽巧,我剛醒他們就到了?”諾亞努著嘴,同樣小聲地問托帕,絲毫不在意二人的對話會被三人收入耳中,“蘇塞在那站了多久?”

  “當面議論別人未免有些失禮。”貝爾南德捏了捏眉頭,進入燈塔的大本營多少讓他有些頭疼,“我和萊姆茨娜一直在病房外等待。”

  “得有兩個小時了,雜志他都翻了四遍。”托帕將剩下的多半個果子塞入口中,腮幫子鼓鼓的,眨巴著眼睛,蘇塞微笑著將手中的雜志捏成了一團。

  男人顯露出來的儀態令諾亞有些煩躁,讓他想起不久前剛剛變成粉末的走私船“老板”,那可真是名無可挑剔的貴族!

  “複雜的禮儀就到這裡吧。它們令我的頭腦發漲,對身體恢復並沒有什麽益處。”諾亞直言不諱道,“特意等我醒來,是有什麽事?”

  貝爾南德的語氣隨即變得冰冷,“你現在有什麽感覺?”

  “有點冷,有點餓,頭疼,胳膊也疼,”隨口編了幾個,諾亞當然知道貝爾南德在問什麽,但既然對方沒有正面詢問他便裝出一副沒有聽懂的樣子。

  “你還是個孩子。”這下,使得貝爾南德邁開腳步,站到諾亞床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庫威城城衛軍指揮者,短發梳得整齊,沒有一絲碎發,他琥珀色的眼睛中裡帶有警告,別學燈塔的壞毛病,諾亞當然讀懂了他眼神中的意味,這是種內城老師們經常使用的眼神。

  萊姆茨娜毫不客氣的跳上托帕的床,這個方向正好對著貝爾南德,她雙手叉著腰,目光灼灼地盯著貝爾南德的一舉一動。

  現在已經不是內城了,諾亞輕笑一聲,他眼神冷漠迎上貝爾南德的目光,“他們也是孩子。”

  “還有她們也是。”突然想到在靈予城的女孩們,諾亞輕聲補充道。

  “你知道他是誰嗎!”

  “他未曾報上過姓名。”貝爾南德的問話令諾亞感到無聊,家族、姓氏,又是這些貴族間相當看重的東西。

  貝爾南德身姿挺拔,黑色的雙排扣大翻領長外衣很好的勾勒出他矯健的體型,內搭的白色襯衣領口包裹住他的脖頸,這是諾亞曾經向往過的裝扮。

  內城出生的孩子,長大後首選便是加入城衛軍,就像哈爾昂當初那樣,諾亞的語氣一下子變得幽深起來,“深究起來,我大概也算是貴族血脈,不知道將我的事通知內城,會不會有家族立刻派人趕來這裡!”

  貝爾南德低聲說,他摘下手套,“既然知道,就保護好自己。”

  “我被燈塔保護得好好的,結果又遭遇了什麽!”突如而來的“保護”一詞,像是戳中了諾亞的傷口,語氣變得激烈,“他們做了什麽,貴族間規則又是什麽樣的,您不是應該比我更清楚?”

  語氣深深加重,諾亞眼光中帶上了一絲自己察覺不到的惡意,“庫威城城衛軍指揮者,貝爾南德先生。”

  “沒有下一次。”沒有在意諾亞的態度,貝爾南德將手套塞進口袋,掏出一個半透明的小袋子,他本就是來燈塔走趟形式,眼前的少年雖然實力還差得遠,但已經初具燈塔戰鬥員的形態。

  “你在外面適應的還不錯,以後小心點別讓家族抓住尾巴,”將袋子裡的東西倒出,展示在諾亞眼前,是諾亞熟悉的指環,即使裂痕還在但再也不是一幅即將破碎的樣子,“萊娜說這個是你兄長的遺物,燈塔沒有完美的修複辦法。我們擅作主張把魔法陣做了修改,刪去了主動激活的部分,向內輸入魔力才會激活保護罩。”

  “記得去燈塔資料室看看, 有幾家的人最好還是不要招惹。”貝爾南德手指在自己脖頸處劃了一下。

  過分赤裸的暗示,令諾亞眼角有些抽搐。

  怎麽這城衛軍跟印象中的也不太一樣?

  “萊娜?”托帕看著貝爾南德和萊姆茨娜離去的背影小聲嘀咕著,緊接著蘇塞扔出的雜志球就砸到了他頭上。

  “我想要更強力的力量,實在是……”回憶起湧入審訊室的冥河,諾亞有些羨慕。

  與弱水的接觸中,他領悟了何為弱水。

  天河之水,除了天天在耳邊嚷嚷著“保護!”“保護!”,諾亞還沒完全理解它們的意思。

  不載萬物,作為將什麽保護在其中的弱水,它可以吞沒出現在水面上的一切,在諾亞拒絕成為它的代行者之後吞噬的力量便減弱了,與本就主動吞噬一切的冥河相差甚遠。

  不渡飛鳥,弱水中以及弱水河面上都帶有毒素,但需要聚集大量弱水或者為弱水提供大量魔力加持才能在戰鬥中起到作用,不巧的是,距離成年還有十幾年的諾亞魔力量是個短板,蘇塞表示除非他真的不想再長高,不然短時間內沒有什麽解決的辦法。

  “是一種很溫柔的力量,可以無聲無息的環繞在身邊,令人沒有一點防備。”蘇塞難得的稱讚令諾亞心中舒服了一些。

  緊接著,不按常理出牌的管理人話鋒一轉,“很適合搞偷襲。”同時還豎起了一根大拇指。

  諾亞抬手捂住額頭,雖然憤怒之下選擇親手埋葬了兩個人,但是偷襲什麽的,“饒了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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