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爭結束之後,教廷開始了以木木為主的反思活動。
剛剛上台的新任教皇並沒有失去對於教廷的掌控力,而教廷職員也仍然的相信著他們的教皇做出了那個情況下所能做出的一切。
教廷高層承認了一個事實,過去四百年來他們堅持的戰爭原則似乎是錯誤的。
這有悖於神明認為的萬物應該仁愛的事實法則。
而或許就是因為違背了這條法則。
在戰爭進行的過程中,神明逐漸拋棄了他們這些不相信神明思想的龍類。
把他們這些帶錯之身交給了邪教徒去審判。
並且讓邪教徒成為了這場戰爭的勝利者。
這不是神的錯誤,而是教廷的錯誤。
是教廷沒有很好地執行神明賦予的權利以及信任。
所以教廷承諾,如果再次發生這樣的戰鬥。
教廷將會本著世間萬物都應仁愛的原則。
絕不會一意孤行,在不重視龍類群眾的利益的情況下,妄圖毀滅一個勢力。
哪怕它是邪教,哪怕這個勢力對於教廷是一個危害。
但是哪怕戰爭結束了。
戰爭的結果都已經固定了下來。
不會有誰有能力改變西域龍類所遭遇的悲痛事實。
在戰爭結束之後的許多歲月裡,西域的貴族還仍然在償還邪教徒擄走的人質所應該對付的錢財。
而還有更多的底層民眾,由於無能為力交換錢財,他們的親人成為了奴隸,可能年紀一百五十歲,也可能年紀一二三十歲,正在過著為了奴隸主照顧莊園,養殖牲畜,打理牧場,照顧果苗,以及打理家務的瑣事裡。
根據後來的傳記作家回憶,有一大批奴隸並沒有活過最初的那些歲月。
他們的生活條件相當惡劣。
這使得他們不過經歷了三十年的壽命,就已經死在了崗位上,死在了農場裡,死在了奴隸主的莊園裡。
總而言之陰影是已經籠罩在了西域的領土上空。
這也讓西域居民開始了一場偉大的光榮行動。
他們逐漸的看清了教廷的力量,逐漸的相信了要想保衛自己的國家,沒有自己的鮮血和自己的肉體是不可能的。
他們比木木更加徹底,他們拿起了那杆大旗,走向了複興的道路。
在那個亂世,西域又將走出自己的傳奇。
而在那之前,木木收到了東域龍首,邪教徒領袖寫出的回信。
讓人意味深長,這封信的簽名落款不是某個名不見經傳的新人,他的名字甚至會讓龍類如雷貫耳,乃至於感覺不可思議。
——神秘的小小。
“我想聽到這個名字我年輕的教皇大人應該已經覺得不可思議了。”
“但是事實似乎恰是如此,我還活著。一個已經活過了三代人的時間,還仍然在活著想要走到未來的邪教徒領袖。”
“命運待我不薄,賜予了我如此綿綿流傳的壽命。讓我有幸在今日為教皇大人您書寫我生命中的這封信。我感覺很高興。”
“前一陣子,教皇大人曾經書寫了一份靈體信使告訴我,你打算停止戰爭。”
“我覺得這是一個好事。我也很希望能停戰。我手中的這隻狼虎之師,已經太久沒有吃過美味了,所以在面對食物的時候總是會矜持不住。這才給您帶來了西域的那些煩惱。”
“可是這不影響我們這些明白人看到戰爭的危害。而我也深深地知道戰爭是不能解決什麽問題的。
甚至於戰爭是不足以解決吃喝的問題。農民需要種地,獵人需要冒險,而科學工作者需要安定,以及商人需要和平才能經營。沒有了農民我們會餓死,沒有了獵人我們沒有了新資源,沒有了學者我們的世界止步不前,困難不能解決,而沒有了商人,我們可能失去了交流,失去了新東西,生活沒有色彩。” “現在我衷心的希望,教皇冕下,可以和我一起講和。我們一起塑造一個沒有戰爭的世界。”
“但是在這之前有一個前提。教皇得要同意我的虎狼之師可以收獲足夠的油水,如果不能把他們養飽,那麽可能一切都是很危險的。”
“而要想填飽他們,只需要您允許教廷方面或者各個區域的群眾願意交出來一筆贍養費。我覺得這個樣子就可以讓我的士兵不再去騷擾你們。而您的教皇之位,也將在我的士兵手中得到保障。就算是所有新世界的居民,就算是所有西域的居民,就算是所有南域的居民一起反抗您的領導。我的士兵也都將與您站在相同的角度,一起對抗我們共同的敵人。”
“這是我在這個時刻,願意和您說起的話語。如果有一天您需要我的幫助。請不要忘記,神秘的小小還活著。”
木木放下了靈體信使,把信件收藏了起來,就讓靈體信使回去了。
他在這個時刻,開始感覺到自己以前從沒有感覺到的黑暗。
壓迫感如同重重山嶽壓在了他的頭頂,恐懼感如同呼吸被阻塞,不能新鮮暢快的宣泄,一樣堆積在頭頂。
他稍加考慮,決定不再回復這封信件。
而決定把和其他世界的龍類的交流,當成這個時候最重要的。
而如今的教廷能給他們提供什麽幫助呢?
一個新世界,一頭虎狼趴在你的南方,而七個小朋友正在成長起來,走過他們的少年時期。
或許這七個少年也將在未來決定著龍族的政治,呼風喚雨如同曾經的北域教廷。
但是如今這時候,他們卻最需要教廷的幫助。
最需要奶吃,最需要玩具,最需要友情,最需要糖果,最需要蛋糕。
在這個時候教廷哪怕已經被他們驅逐出去,也仍然可以套一個近乎。
使得以後的世界裡,教廷還能收獲友情。
這或許是出於政治考量,或是出於利用,或是出於戰略,或是出於真實的友情。
但是卻絕不木木小時候以為的那麽純潔。
他得要為了更多的龍類考慮,得要做更多符合未來的事情。
得要照顧自己心中的正義。
得要讓自己的競爭對手感覺不好受。
不能讓一個恐怖勢力手握優勢。
而這些,又豈是曾經的年輕人以為的能讓每一個市民,每一個龍類過上幸福的生活。
而作為教皇,他更清楚地知道,神已經不在了。
他是在維持一個虛假的力量,自身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