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蛋,我們又見面了。”腦海之中響起了那團人形白光的聲音。
我又進入了那個虛無的世界,不過這一次我可以看到我在城牆之上自己動起來的身體的畫面。
“鏘!”脖子自己向上昂起,將那刀震開了。我的四處肌肉猛地膨脹,撕裂了麻繩。
那壯漢顯然還沒有反應過來,被我轉身一個橫踢擊飛在地。
這是和老爹那次一樣的狀況?不過,似乎有點不同,我在虛無世界裡的身體正在逐漸陷入那什麽都沒有的四周。
“喂,雖然我不知道你這個混蛋做了什麽,但就到此為止了!”又是那人形白光的聲音。
一股強烈的窒息感傳來,讓我本能的想要逃離。
“讓我……出去。”我掙扎著發出聲音,雙手不斷揮舞著,卻抓不住什麽東西。
“混蛋!”伴隨一聲怒吼,我一瞬間回到了城牆之上,取回了身體的控制權。
眼前是一個在地上縮著身子痛苦哀嚎的壯漢,旁邊是大叫的魏谷。
“喂,咳咳,快,抓住這個怪物!”
又有幾個人圍了上來。
不管怎麽樣,我要先逃出去!
身體內似乎有大火熊熊燃燒著,不斷有汗滴從我額頭處滴下,我的肌肉像是在催促著我,不斷抖動著,收縮著,擴張著。
我用盡全力握緊拳頭,埋頭衝了出去。
前邊持矛的壯漢迎面刺了過來,一股寒光出現在我眼前。
“呼!”我擺頭躲過了這一擊。
“呼呼!”被裹挾的風,與矛一起發出怒吼。一瞬間,那矛像千萬條銀色的蛇一樣撕咬過來。
但我似乎都看得清。我左躲右閃,居然奇跡般地一下沒被戳中。
我將緊握到發痛的拳頭轟了出去,那人“哼哧”一聲,胸口多了個大洞,徑直倒了下去。
真是嚇人的力量!
我沒有多做停留,拔腿就跑了出去。
“怪物啊,怪物啊,神啊,救救我們啊。”城牆下的人群大聲號哭起來。
我的速度奇快無比,身旁的場景就像坐在赤兔裡一樣飛速後退著,轉眼就看到了一塊塊石階。
很好,樓梯就在眼前了,下去就衝出大門吧!
“以身除魔!”不知從哪裡衝出一個大胖子,將我推了一把。
一瞬間,我的行進方向改變了,我從數米高的城牆處落了下去。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速度太快,從天上落下的過程中還向前邊位移了一段距離。
“劈裡啪啦!”
我竟掉到了小樹林中,身體被樹枝這些藝術家們畫了好幾條紅線,扎了好幾個口子。
“砰!”身體終於落地,發出了一陣沉悶的撞擊聲。
伴隨著眩暈感,身體像是四處分裂一般的劇痛,胸口的器官像是要從口中震了出去。
奇怪的是,身體居然還能動彈,體內的熾熱似乎在不斷排解疼痛。
我閉上眼,再睜開,體內那股熾熱感消失不見了,隻感到汗液進入傷口的劇痛。
“啊!”我痛苦地大叫起來,身體裡的衝勁似乎也消失了。
我好像落在了樹林深處,外邊的人群沒有發現我。
“好!吾神永存!吾神永存!”依稀能聽到歡呼聲。
“大家不要擔心,神會庇佑我們的,大家看到這裡想必也清楚了,周處非但不在乎神明,還養了個怪物。”這是魏谷的聲音,像在屠殺桃家人時一樣很洪亮。
“我們作為神的子民,也應該像周福一樣,用自己的手感恩我們的神。因為周福剛才的舉動,周家人,你們也能繼續享受神的關懷了。”
剛才推我那胖子就叫周福嗎?真是不要命了。明明都是一家人,為什麽要這樣對我?
這些天來的遭遇與委屈讓我眼眶直發紅,不過現在還不是哭的時候,魏谷似乎在招呼人向林中搜索。
經歷了剛才的情況,看來不想被殺掉就只能跑了。既然從城牆上看是小樹林,走出去也要不了多久吧。
“嘎吱嘎吱。”周圍像是有野獸啃食的聲音。
“噶啞……噶啞……”是烏鴉的叫喚。
我向周邊看了看,挑選了聲音最輕微的一處走了進去。
不多久,前邊的草叢中發出“窸窸窣窣”的聲音。
是老鼠嗎?還是別的什麽小動物?
因為左右兩邊都有野獸的嚎叫聲,我決定就向前走過去。
跨過兩顆大樹之間的夾縫,眼前是一片沾了血的草地,草地上放著個破損的箱子。這塊草地旁幾乎都是大樹,連細微的日光都不願進來,更不用說在外邊被人發現了。
這箱子好眼熟啊。我湊近看了看裡面,有幾塊在血水裡浮起的殘留的肉塊,盤旋在上空的飛蠅在惡臭中狂歡。
“嘔。”我忍不住吐了,但今天上午和昨天半天沒有吃任何東西,也只能吐不出什麽。
“這是剛才桃家長老桃樂的箱子吧。她難道被丟到這裡給野獸分食了?”我心中暗道不好,趕忙向前繼續逃亡。
這時,周邊傳出樹枝折斷的聲音,我看向前,像是有好幾個人影。
“已經追上來了嗎?”我連忙跑開。
但跑了一段距離,發現後邊並沒有人跟來。我從樹縫偷偷看向剛才的平地,一群人走了出來,拿著碗舀起箱子中的血大口喝著。
“唔,這都是些什麽東西。”說是人,他們卻都長了一塊類似腫塊的東西在額頭上,而且兩眼泛白,更像是怪物。
怕給發現,我也不多看了,靜悄悄地離開了。
走了不知道多久,身上的血液與汗液都早已混著幹了,終於走出了這片樹林。
看來已經正午了,灼熱的日光落在身上,就像太陽拿鞭子抽著我。
前邊有一條淺淺地小河流,沿著河流走應該能遇到人。我撿起個樹棍強撐著走著,但身體似乎不太願意了,眩暈感又再次傳來。不管那人是否願意救我,這應該是我最後的希望了。
漸漸地,身體開始失去力氣了。
再堅持一下,我還要拿玉佩給王叔看到,我還要弄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麽……
漸漸地,眼前的場景變得模糊了。
“汩汩。”周邊的河水聲就像母親對我唱的搖籃曲,勾著我的魂去了。
“媽媽,救救我……”
我不清楚自己到底有沒有說出這句話,隻覺得身體被清冷的河水衝擊著,被細沙刮著,隨後,什麽都不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