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竟已經不是第一次看到這種情況了,我還是鼓起了勇氣,撐著木地板站了起來。
我兩手緊緊抓住油燈上的握把,靠近了那人的銘牌。
“桃……一。”
那字跡刻的太淺,在昏黃的燈光下眯著眼才能看清。
我挪著步子強行看了幾個人,發現無一例外都是桃家人。
我試著去解開繩子,但是觸碰到麻繩的一瞬間,我抖得更厲害了。
“嗚嗚!”那布袋裡的人搖的更厲害了。
算了,還是出去吧。
我連跨幾個大步出了房間。
接著是鼓聲最大的房間。
與上一個地方相似,裡面全是桃家人,他們被困在一個個大鼓中。
“砰砰!”“嗚嗚!”“砰砰……”“嗚嗚……”
我蜷縮在最開始進入的木門邊,在苦痛的哀嚎中捂住耳朵緊閉著眼。
褲袋處有什麽東西磕到我了,我掏出來了那枚玉佩。油燈下,我細細看著這個玉佩。
老爹死之前,我一直沒把這個玉佩放在心上,甚至沒有仔細看過。現在老爹死了,看著這個小小的玉佩,也頓感沉重。
忽然,我發現這玉佩下有個小圓孔。
這是用來幹什麽的?
這時,我想起了王叔給的玉珠。我把那玉珠從另一邊褲袋中掏出,剛好能按進去。
那玉佩閃了閃,發出了一陣綠光,照亮了前邊,開始播放著一個個我生活中的畫面。
“原來老爹真的是一直用這玉佩監視我的,真是可惡。”
明明感到氣憤,淚滴卻從眼角處逃出。
播了一會,我看到了我那天醒來和黑衣怪物搏鬥的畫面以及和桃涵雲在街道上的畫面。
“原來那黑衣怪物就是殺死鄭大爺的人。”
隨後是我被一群人圍住打暈的畫面。
“就是他不會錯了,他拿著桃家女孩的玉簪。回去和李家說吧。”畫面中的高鼻梁說道。
緊接著是我和老爹被一群人圍住的畫面。
“不愧是李虯的計劃,不費吹灰之力就乾掉了大祭司,也算是給我們曾經的弟兄報仇了。不過李虯居然讓我殺這麽個玩意。”
這是我身體自己動起來前失去意識的時候,那黑衣怪物說的話。
是李家殺的我老爹!這件事真的和桃家沒關系!可是,他們為什麽要這麽做?
我驚覺,玉佩也漸漸失去了光亮。
“啪嗒。”不知過了多久,木門打開了。
“周良辰,咳咳,看來你不太喜歡呢,應該讓你親手懲罰他們,可惜神是不會同意的。”一隻指甲泛黑的手拍了拍我。
“魏叔,你,這……這都是桃家人嗎?”
“是啊,哦對了,咳咳,王強說前線戰場什麽的都太高看桃家了,我們在神明的祈福下,一下就把他們抓過來了,他們甚至還沒反應過來。”
“沒反應?不是桃家向我們開戰了嗎?”
“謔謔,開戰?他們哪裡有這個能力,都是我對外說的好話罷了。”魏叔將我從地上拉了起來。“走吧,要上貢品了。”
“等等,魏叔,不是這樣的,是李家人,不是桃家人殺的我老爹,而且就算是桃家,你怎麽可以這樣對這些人。”我強站在原地,指著後邊的兩個房間喊道。
“咳咳咳,你還是真是多話呢,你也見過犧牲吧,你把他們當成犧牲不就好了。”魏谷皺了皺眉。
“他們是人,怎麽能被當作犧牲呢?”
“人?看來大祭司沒有好好教過你敬神啊,也對,他也侮辱了神,咳咳,周良辰,這是我對你說的最後一句話了,在神之下,我們都是一樣的,我們都可以是貢品,也都可以是子民,我們不過是神明取之即用,舍之則藏的物件罷了。”
魏叔說完,用力地在我臉上給了一拳,他手指處的堅硬的玉環加大了攻勢,我一時間沒站穩腳步。
魏叔後面衝出來了幾個高大的壯漢,將我按在地上,往我嘴裡塞了一塊布後把我捆了起來。
我被那幾個壯漢抬到了塔底,見到了一個熟悉的人。
“李虯,這孩子交給我了。”
李達觀的父親將本就勾著的腰壓更低了,朝這邊笑了笑,向魏谷行了個禮。
“嗚嗚……”我努力發出聲音,但李父只是瞟了我一眼後就一直低著頭。
“李虯,你沒必要每次見我都鞠躬,咳咳,我要是沒有你,又怎麽會知道周處打著祭祀的名義供奉他妻子呢?”
魏叔居然知道這件事?老爹說的真是事實?莫非這所有事都是魏家計劃的?
一想到那多眼肉團怪物,似乎母親變成怪物這件事也不太奇怪了。
這個奇怪的世界,究竟還有什麽是我不知道的。
“應該的。”李虯的聲音很低,低到難以聽到。
“謔謔,真是個怪人呢。”魏谷笑道。
我被帶到了城牆上跪著,只見下邊昨晚密密麻麻的鼎旁現在又圍了一圈密密麻麻的人。
那些人看到我,爆發出了一陣響動。
“可以把那些人都帶來了。”魏谷對其中一個壯漢說道。
不一會,一群頭套布袋,脖掛銘牌的人被帶了過來。他們身體慘白,疤痕上的血已經乾涸了,取而代之的是流淌的水滴。
“可以了,下去吧。”
“上貢儀式現在開始!”魏谷對著人群說道。
“褻瀆神的罪人啊,用你們肮髒的軀體來償還罪孽吧。”魏谷的聲音變得有力,也不再咳嗽了。
“愛吾育吾的神啊,請你們聖潔的雙手來淨化黑暗吧。”魏谷雙手舉起,隨後一瞬間跪拜了下去。
一瞬間,城內響起了各種樂器的聲音,所有人跟著他齊刷刷地跪了下來。
“罪人哪!你們不好好珍惜神賜予的軀體,深陷汙穢無法自拔。”
“神明哪!你們寬宏大量,願意用聖光庇佑我們,願意接受我們的無知與愚蠢。”
“罪人哪,好好向神明認錯吧!神明哪!感謝您抽出時間審視這些低劣的貢品!”
魏谷連著叩了好幾下的頭,我也被後面的壯漢抓著頭撞地。
“嗚嗚……”
嘴巴被堵住,連痛苦的哀嚎都發不出來。
不知撞了多少下,我被提了起來,眼前的場景都有點泛白,我能清楚的感覺到頭上有血淌下。
魏谷長的筆直,一旁的人給他拿來了一杯血。
“獻予吾神!”魏谷將血揮灑了下去,底下的所有人也跟著他喊道:
“獻予吾神!”“獻予吾神!”
幾個舞者裝扮的人從人群裡出來,拿著火把,像大祭祀時一樣舞動著。
那些頭裹布袋的人被一個個彪形大漢舉起,走到了鼎旁。
那些人似乎早就被折磨的沒有了力氣,也不掙扎。
現在,就算不看,也知道那鼎是用來做什麽的了。
“桃家人啊,去神那邊好好認錯吧!”魏谷大喊一聲,所有人隨著這聲大喊舞動起來。
“桃家長老桃樂,換聖血,殺祭司,誣鄭家,望錢權,愧為貢品。”魏谷招了招手,一隊人推出了個箱子。
“神哪,用火燒會有穢味,用土埋會破壞大地!原諒我的無知,隻好將他交給你的使者們。”
魏谷說著,那隊人將箱子推到了不遠處的小樹林中消失了。
“行終禮。”
像大祭祀一樣行了終禮後,魏谷的聲音又變了回去。
“咳咳,想必大家也知道了,大祭司借大祭祀的名義供奉自己的妻子,擅自改變了祭祀對象。大祭司的死亡,就是褻瀆神明的結果。而今天,在這裡,我們有必要弄清楚,周家是否也像桃家一樣,私底下密謀著侮辱神的事。”
這時,身後的城內傳出了一陣腳步聲。
“周家人啊,看清楚了,這是沾染罪人氣息的下場。”魏谷轉向城內處喊道,我也被那壯漢掉轉了方向。
那群人一齊跪拜下來大喊道:“族長之事我們萬萬不知道,褻瀆神明一事我們萬萬不敢,魏長老功高德眾,理應由你接受大祭司的位置。”
看來這些事還真都是魏谷為了大祭司一手策劃的!
“咳咳,謔謔謔,好。”魏谷笑道,隨後走向前向我指了指。
我用盡全力瞪了瞪他。
一個壯漢不知從哪裡拔出了一把刀,另外幾個人把我死死按住露出脖頸。
“行罰!”魏谷大喊道。
我要死了?我還沒搞清楚母親和老爹的事呢?而且,真相不是這樣的啊!
頭開始發痛,那刀飛速落下,脖子在那瞬間感受到了巨大的寒氣。
讓我活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