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後兩天,各科成績接連下發,科目老師一邊講題一邊歎息痛恨。
“這題講了八百遍!”
“這題送分題,竟然還有同學做不對!”
“這題高考必考,全都給我記下來!”
有的題目講得特別快,基本上是草草跳過,說什麽:“我們的課程進度已經落後隔壁班兩章了,得加快速度才行。”
對於理科基礎本就很差的江悅,這樣的講授無比折磨。
特別是某些專業術語和口令:“奇變偶不變,符號看象限”、“無中生有為隱形,有中生無為顯性”、“請李娜加入色房”,說完就當作講完了一題。
江悅直接:???
說的什麽玩意兒,一句都聽不懂。
高中的理科知識點,江悅現在隻記得一個物理的楞次定律:感應電流的磁場總要阻礙引起感應電流的磁通量的變化。
也就是什麽增縮減擴,增反減同,來拒去留。
當時做實驗的時候,使用的是一根條形磁鐵和一個通電螺線管來驗證感應電流的產生。
所有人都是雲裡霧裡的時候,也不知道是哪個人才這樣解釋:一根棒子進入洞裡,進去的時候受到萬般抵抗,可當出來的時候,又不樂意讓它離開了。
好家夥,這下子全班都通透了。
“江悅,你數學考得怎麽樣,我可以問你個問題嗎?”
有女生以為江悅理科也考得很好,想要像英語課下課那般來問問題。
江悅抱歉一笑:“不好意思啊,我數學比較差,隻考了89分。”
“啊?這樣啊?”
“不過沒關系,你這麽聰明,下次一定能考好。”
“那我爭取,下次可以給你們答疑解惑。”
江悅不管面對哪個女生,都是和顏悅色帶著淡淡的微笑,總給人如沐春風的感覺。
而對於江悅這番自信的說辭,女生們更是哦哦哦的圍在一團犯花癡,高興得不得了。
進入幻想時刻,這不就和校園青春小說裡的儒雅小生一樣嗎,女主有需要的地方,男主雖然不擅長,但會主動去學習,為的就是能夠幫上女主。
太浪漫了~
不少女生都把自己給帶入了進去。
有成績好的女生就說:“如果江悅同學有不懂的問題,可以來問我哦!”
然後鄭珺就在一旁搗亂:“壓根就不需要你們,我江哥他跟柳子月關系好得很,上次他還送了柳子月O泡果奶呢!”
瞬間女生們就跟手扶拖拉機被點了火似的,烏拉烏拉的起哄。
“哇哦,江悅給柳子月送東西!”
“難怪上次體育課提到江悅柳子月這麽害羞!”
“江悅喜歡柳子月!”
還真給她們說對了,但是僅憑鄭珺隨口說的一句話就捕風捉影成了自己喜歡柳子月,江悅有些哭笑不得。
有的男生聽到這種話,內心就超級不爽。
媽的,長得帥了不起啊,全班的女生都圍著你轉還不行,連校花你都不放過!
副班長胡友良聽到什麽柳子月害羞,江悅喜歡柳子月這種話,臉綠的跟個王八龜似的。
就像聽到自己的女神已經被人睡了一般。
媽的,自己給柳子月送過多少次禮物,柳子月都以不喜歡收別人禮物的借口推托了。
這個江悅!
明明他成績這麽差,在班裡向來不起眼!
憑什麽!
下次我也要送O泡果奶!
柳子月被女生們說得臉刷的一下就紅了起來:“我們只是正常的交流學習而已,
沒有你們想象中的那樣。” 女孩子們不依不饒,只是那樣的話子月為什麽臉紅了,子月是不是也喜歡江悅?
看著柳子月嬌羞臉紅的樣子,跟平日裡那個溫柔又帶著些許冷清,談不上距離千裡之外,但好像不可褻玩的白蓮花一般的形象截然不同,還有幾分手足無措,江悅感覺可愛極了。
好想就讓她保持這樣的狀態,盯著她羞紅的臉一直看。
見好閨蜜無助的眼神,胡可可於心不忍,站出來解圍道:“哎呀你們別亂點鴛鴦譜啦,子月她不會在高中期間談戀愛的。”
是這樣嗎?
女生們看向柳子月,柳子月小雞啄米似的點了點頭。
江悅愣了一下。
也是。
像柳子月這樣的乖乖女,情況大多都這樣,而且前世也證明了這一點。
江悅也沒氣餒,畢竟那句歌詞怎麽說來著?
愛情來得太快就像龍卷風。
他用力捶了鄭珺一下:“你們別聽這大嘴巴,上次我問了柳子月同學好幾道數學題,佔用了她好多時間,感覺過意不去才把帶來的飲料送給她,當作普通的謝禮而已。”
哦,原來就這樣啊?
咦,一點也不好玩啦!
有些女生就單純喜歡吃瓜,瓜沒了,就興致缺缺離去。
有的女生感覺自己還有希望,半開玩笑半試探問道:“那江悅你喜歡誰啊,或者說你有喜歡的人嗎?”
“沒有。”
江悅臉不紅心不跳,鄭珺還在記恨被捶的一拳,一臉嗤之以鼻:“你們信他吹!”
“哎!誰啊?”
“韋婷婷!”
瞬間哄笑成一團,紛紛罵鄭珺不要臉,你以為每個人都跟你一樣!
生物老師韋婷婷今天穿著一件寬松的米黃色T恤,下面一條直筒淺藍色牛仔褲,勾勒出筆直的大長腿。
褲腿稍微挽起,微微露出白皙的腳踝,腳下踩著匡威的帆布鞋,妥妥的青春校園裡最受歡迎的女學生形象。
從教室的走廊路過,一路帶著風,仿佛還帶過陣陣香氣,身後的男同學都看直了。
差點沒當場起立。
剛剛踏進高三一班的教室門口韋婷婷就愣住了,好像有誰在叫自己的名字。
聲音還挺熟?
“是誰在叫我嗎?”
“老師,是我,我要問問題!”
鄭珺是真的一點臉都不要,抱著生物題本就跑上了講台,教室裡的哄笑聲再一次傳開。
也得虧了鄭珺的神經表現,女生們這才相信江悅和柳子月是清白的。
被女生們這麽一鬧,加上聽說柳子月不打算在高中談戀愛,江悅一時間也不好去問柳子月問題了,免得被別人或者柳子月本人誤會, 還是自己看看書吧。
想學習的人總感覺一天時間怎麽也不夠,不想學習的人就感覺在教室裡度日如年。
正好到了九月最熱的時候,下午的課,老師在講台嘶聲竭力,電風扇在頂上吱呀吱呀的響,下面的同學也沒了接頭交耳的力氣,眼巴巴望著窗外,盼不進來一絲流動的風。
知了在樹梢不停叫著夏天夏天,傳到同學們的耳中就變成了好熱好熱,本就即將凋謝的白玉蘭被太陽烤炙得蔫下了腦袋,遠方的塑膠跑道騰起陣陣熱浪,仿佛鬥宗強者降臨一般,空間都被扭曲了形狀。
唯一值得慶幸的就是遠處傳來的桂花香,還能讓人保持清醒的頭腦不至於昏昏睡去。
當廣播中傳來薩克斯回家的音樂時,所有人如釋重負,呼朋喚友湧出教室。
“江哥,走。”鄭珺早就收拾好了書包。
“你先回去吧,我回去也沒能吃這麽早。”
見江悅注意力在理綜試卷上頭也沒抬,鄭珺沒多說,告別一聲就溜出了教室。
江悅跟物理題杠上了,壓軸題電磁場老師已經講過了一遍,但是江悅的基礎比較差,課堂上沒能理解,現在嘗試解了好幾遍也沒能做出結果。
也不知道過去了多長時間,太陽已經越過了西天,天色也逐漸黯淡下來,試卷上的顏色變成了暗黃色。
江悅渾然不覺,剛想換一張草稿畫圖才發覺光線昏暗,心想已經這麽晚了嗎?
可抬頭一看才發現,課桌旁不知何時多出了一個人。
是柳子月把光給擋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