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雨絲若有若無地飄著,這是重慶的雨的特色,張子剛來到這裡不久就發現了。一開始他還打傘,後來發現本地的同學都空著手若無其事地走進雨裡,他也試了一次,果然從寢室走到教室,身上都沒感覺到濕。後來也慢慢不輕易打傘了。如果在華北平原,從第一顆雨點落下,如果在一分鍾內沒找到避雨處,就會變成落湯雞。
“輔導員讓我明天下課後去他家,我害怕。”江雁翎忽然幽幽地說。
這有什麽怕的?張子暗想。
“我讓老劉陪我去,他還罵了我一頓,說他明天有事。”江雁翎繼續說。
“我陪你去吧。”易小荷扭頭看著她關心地說,伸出一隻手放在她手上。
江雁翎奇怪地瞅著易小荷,易小荷垂了眉不再說話。
張子覺得這事有這麽難辦嗎?去和不去都很簡單啊。
“我陪你去。”老馬說。
江雁翎點點頭,輕輕地說了聲“謝謝”。
“你們輔導員是不是那個賣茶葉蛋的藝術家?”張子問。
“不要那麽說人家,那是響應講話精神,全民搞活經濟的活動。”江雁翎看了一眼張子。
“明天下午下課後我在四舍門口等你。”老馬爽快地說。
張子忽然想起一件事,問老馬:“你是不是武術專業的?”
“不是。我田徑專業。”
“體育系武術專業的厲害嗎?”張子問。
“他們分項,套路班的不行,散打班的可以跟你打打。”
“散打班上沒見這幫人來過啊。”張子好奇。
“人家是專業的,羅老師是指導老師,還花錢上他的培訓班乾嗎?”老馬看著張子。
“哦。”張子回想起樟樹林報名處那幫矯健的身影。
“對了,他們班長顧明遠說最近要去樟樹林玩玩。你可以跟他打打。”老馬說。
“你跟他們打過嗎?”張子問老馬。
“沒有。我學那點技術還不夠他們塞牙縫的。不過,給我一把水果刀,我能放倒他們全班。”
“廢話。”張子笑,“給你把軍刺,你敢跟羅老師打嗎?”
“不得行噢!”老馬吸了口氣,突然語氣絕決地說,“那得給我一把RB刀。”說完站了起來,走到走道上,擺了個馬步雙手持刀的姿勢,假裝發狠地說:“來嘛!羅老師!”
張子被他逗得哈哈大笑。
老馬身體條件突出,有1米77左右,身材勻稱矯健,儀表堂堂,這樣的外表在南方同學中不多見,對於老馬的一點優越感,張子並不討厭。
江雁翎也被他逗得掩了嘴銀鈴般地笑。
“好了老馬別吹6鼻了。”張子示意他坐回座位。張子覺得羅北平都能看準舞成花的九節鞭鑽進去,RB刀那得舞成什麽樣才能砍中他。第一下是肯定砍不上他的,砍不上他就看清你的動作規律了,等你再砍時,他就進來了。反而是軍刺的把握還大一些。它短啊,又隱蔽,變化又快。
“他們平時很少練吧?重大的操場和樹林我都熟悉,除了培訓班上的,也沒見有陌生人練拳啊。”張子說。
“人家在體操館裡練。”老馬邊說邊往櫃台走,掏出錢包,問服務員:“一共多少錢?四碗。”
“20。”服務員笑意盈盈地看著他。
“噯,我來。”張子一邊說,一邊起身走到櫃台前。
“結完了。”老馬扔下20塊錢,轉過身伸出一隻胳膊攔住張子。
“我來我來,本來是我請易小荷的。”張子有點著急。
“你明天請她吃牛肉面嘛。”老馬笑咪咪地望著桌旁的江易二人,示意撤退。
四人沒入路燈下的雨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