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1章 明心觀
市中心的一家火鍋店裡,吳恩東黑著臉坐在吳莎莎對面,沒好氣道:“死丫頭!你就等著回去挨收拾吧。”
吳莎莎充耳不聞,自顧自涮著毛肚,問道:“醜兒,你知不知道小遠哥哥和陸小米之間發生過什麽?”
吳恩東狐疑道:“你該不會把大姐的事說漏嘴了吧?”
吳莎莎踹了他一腳,惱火道:“哎呀!都說了多少遍了,我沒跟陸小米說過什麽。”
“那你問這個幹嘛?”
“關你屁事!你知道就說知道,不知道就說不知道。”
“就算知道又憑什麽告訴你?就你還想跟大姐搶男人,洗洗睡吧。”
“你屁話怎麽這麽多!”
兩人你一句我一句的鬥著嘴,見到渾身濕漉漉的何遠聲大步進來,又立馬同時閉上了嘴。
何遠聲面無表情的來到吳莎莎旁邊坐下,鉗住她的手腕,嗓音低沉。
“你跟陸小米說過什麽?”
吳莎莎還從沒見過他這麽嚇人的一面,臉色不由得一白。
“我……我跟她說我懷了你的孩子,讓她離開你,可是她沒有相信。”
“還有呢?”
“沒……沒了。”
“說實話!”
“何老弟,你先別急,莎莎應該沒有騙你,出什麽事了?”
吳恩東見他語氣越發冰冷,趕忙站出來打圓場。
吳莎莎眼裡閃爍著淚花,帶著哭腔小聲道:“對不起,但是我真的沒騙你,我就跟她說過這些,大姐的事我一個字都沒提。”
何遠聲松開她的手,問道:“她有沒有跟你說過什麽?”
吳莎莎趕忙點點頭,回憶道:“我和她一起從學校出來,坐出租車準備去找你,我問她什麽時候跟你在一起的,她卻突然問我相不相信這世界上有平行時空、前世今生這一類的。”
“後來……後來她又說她最近每天都在做奇怪的夢,說夢裡有個女人帶她看了許多電影什麽的,說她每次都沒有和你在一起,包括這次也是,她說她傷害了你,然後就開始哭……”
“還有呢?”
“還有……還有……她說你愛上了別人,不愛她了,說她最愛最愛你……沒了,就說了這些。”
何遠聲沉默許久,一言不發的徑直出了火鍋店。
去清河校區的路上,張可蘭又一次打來了電話,不過這回卻不是罵他,而是讓他別再來學校,說她會照顧好陸小米,講完這些就直接掛了電話。
他將車停在路邊,拿起陸小米臨走時給他的盒子,從裡面翻出了七封信,開始一封一封的閱讀起來。
然後越往下看,他的眉頭便皺得越緊。
裡面的內容與尋常小女生告白的情書沒有多大的區別,但描述的許多場景以及故事,都是他極為陌生的。
唯有最後一封裡面,講述的內容讓他覺得熟悉,其中就包括陸小米高三不辭而別的情節。
聯想到吳莎莎先前說的話,他又將前面六封信從頭到尾看了一遍,心中漸漸生出了一個荒謬的想法。
就見他從錢包裡取出那枚戒指,像個神經病一般對著它說道:“是你在搗鬼對不對?你到底想幹什麽?”
車內一片寂靜,除了他的呼吸聲再聽不到半點動靜。
何遠聲自嘲一笑,打開車窗將戒指丟進路旁的綠化帶裡,
一腳油門揚長而去。 他不知道陸小米在夢裡看到的究竟是什麽,也不知道她到底知不知道自己腳踏幾條船的事。
在沒有搞清楚吳莎莎口中,出現在陸小米夢中的女人究竟是誰之前,他也不會得出任何答案。
他可以肯定的是,那個女人就是戒指的主人,沒有理由卻堅信不疑。
想到趙南燭也戴過那枚戒指,於是他又調轉方向回了學校。
車子剛開到校門口,他就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苗小琴拄著拐杖一瘸一拐的朝他走來,將一個紅彤彤的蘋果,連同一個裝著圍巾的布袋遞給他,紅著臉小聲道:
“我現學的,織的很難看,你要是不喜歡就扔掉吧。”
何遠聲皺了皺眉,接過袋子放在副駕駛上,說了句“在這兒等我”,然後就驅車駛進了大門。
奶茶店裡,趙南燭正在忙著做奶茶,何遠聲將她叫出門問道:“你最近有沒有做一些奇怪的夢?”
趙南燭心頭一驚,慌忙搖頭道:“沒有啊。”
何遠聲見她神色不太自然,一把揪住她的耳朵沒好氣道:“趕緊說實話!別逼我收拾你。”
趙南燭羞惱的瞪了他一眼,紅著臉道:“我每天都夢見和你滾床單行了吧!”
“啥?”何遠聲一臉懵逼。
趙南燭捏起拳頭砸了他兩下,破罐子破摔道:“誰讓你摸我親我的,我既不是仙女也沒有絕經,夢到這些很奇怪嗎?”
“沒了?就沒夢到別的?”
“你到底想問什麽?”
何遠聲見她不像是在說謊,揮揮手道:“滾吧滾吧。”
說完便轉身頭也不回的駕車離去。
將苗小琴送回學校後,他將車停在路邊,從車上下來,徑直來到後方一輛黑色奔馳車旁,敲了敲車窗無語道:“你到底還要跟多久?”
車窗緩緩降下,白薔薇笑靨如花。
“你和陸小米鬧別扭了?哎呀,多大點事嘛,很快就和好的,別難過了啊。”
“你別多管閑事。”
何遠聲摸出一根煙叼在嘴上,打了幾次火都沒成功。
白薔薇打開車門來到他身前,解開大衣的扣子幫他擋住風,笑道:“我的懷抱很溫暖的,用不用借你先靠靠。”
何遠聲點燃煙,重新幫她扣上扣子,問道:“跟著我做什麽?”
白薔薇眨了眨眼睛,打開後座的車門,牽起他的手將他拉了進去。
“給你看個東西。”
她說著便迅速脫掉了外套,又開始準備脫毛衣。
何遠聲抓住她的手,無語道:“打住,我不想看。”
“你的思想怎麽這麽齷齪。”
白薔薇朝他翻了個嫵媚的白眼,三兩下脫掉毛衣,露出了一件粉色的毛衣,沒等何遠聲開口,她又將內衣也一並脫了去。
“怎麽樣?照片裡白,還是現在看著白?”
“滾蛋。”
何遠聲狠狠敲了她一個板栗,正準備下車卻被她一把抱住了胳膊。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看這裡。”
白薔薇轉身背對著他,伸手撩開長發,露出了後背上的紋身。
上面是何遠聲的名字,以及一串阿拉伯語。
“怎麽樣?好看嗎?我本來想紋在心臟的位置上,可是又怕你不喜歡。”
何遠聲愣神片刻,幫她披上外套,撇撇嘴道:“不脫內衣我也看得見。”
白薔薇笑眯起狐狸眼,打趣道:“你就不問問我是男的紋的還是女的紋的?”
何遠聲抬手敲了敲她的額頭,推開車門吩咐道:“趕緊回去,別在外頭瞎晃蕩。”
白薔薇朝他敬了個禮,甜甜笑道:“yes sir,今天先放你一馬,下回可就不會這麽輕易的放你離開了。”
“瘋婆娘。”
何遠聲歎了口氣,站在車邊等她穿好衣服,目送她離開後才驅車前往體育館,陪喬素馨看完顧海棠的演唱會,然後兩人一起回了家。
當天夜裡,剛一閉眼,何遠聲就感覺天旋地轉,再睜眼時,卻發現自己置身於一片由巨大泡泡組成的世界裡。
不過呼吸之間,他就想起來了自己上次曾經來過這裡,也想起了與老道士的對話,
正當他準備呼喚老道士時,身前的一個泡泡裡鑽出了一張老臉。
“狗日的!說!那戒指到底是個什麽玩意兒!”
“嘶……疼疼疼,輕點輕點。”
老道士被他揪住胡子,疼得齜牙咧嘴,無奈道:“為師也是受人所托,徒兒息怒,徒兒息怒。”
何遠聲沒好氣道:“那個女人到底是誰?”
“哎呀,天機不可泄露,要是能說,為師不就早告訴你了嘛。”
“那為什麽給我?”
“不能說不能說。”
老道士連連擺手,從懷裡取出一物遞給他,解釋道:“總之只要你找到這東西的主人,一切自會水落石出。”
何遠聲接過來一看,發現竟又是那枚銀色的戒指,頓時氣不打一處來。
“耍我是吧!天大地大,老子上哪兒去找它的主人?”
“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你再仔細瞧瞧,用心瞧瞧,很容易的嘛。”
老道士丟下一句話,趕忙一揮衣袖將他扇進了一個彩色的泡泡。
何遠聲瞬間從夢中驚醒,翻身從床上坐起,拿起手機打開備忘錄,準備記錄下夢中的場景。
可記憶卻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眨眼的功夫他就完全遺忘了自己拿著手機到底是要幹什麽。
身旁,喬素馨蜷縮成小小的一團正在鼾睡,均勻的呼吸聲落在房間裡,讓他煩躁的心情漸漸歸於平靜。
他端詳著手中那枚本已經丟掉的戒指,心裡竟也不覺得古怪,仿佛它本該出現在這裡一般。
給喬素馨蓋好被子,他輕手輕腳的下樓來到客廳,坐在沙發上打著手電筒,仔仔細細的將戒指裡裡外外檢查了十幾遍,仍然沒在上面發現任何符號或者文字。
尋常的法子不管用,他隻好死馬當活馬醫,學著老道士打坐的姿勢,將戒指放在頭頂,閉上眼睛以心聲問道:“你的主人在哪裡?我該怎麽去找她?”
“傻子,我在明心觀等你。”
腦海中驀地響起一道悅耳的女聲。
何遠聲下意識睜開眼睛左右環顧了一圈,又趕忙閉上眼睛問道:“你是誰?為什麽找我?明心觀在哪兒?”
任他如何追問,腦海裡也再無回應。
明心觀……
他下意識拿起手機記錄下這個名字,然後跑去書房打開電腦,在網上搜索了這個名字。
結果卻一無所獲,網上壓根兒找不到任何叫做明心觀的地方或者道觀。
才剛有了點轉機又陷入了死胡同,思索半天,他才想到洪淼或許有辦法,於是立馬拿出手機給他打去了電話。
現在已經是凌晨三點,洪淼卻很快接通了電話,好似一直守在手機旁邊一般。
何遠聲抱著試一試的心態向他詢問明心觀的地址,沒成想還真得到了答案。
按洪淼的說法,那是間坐落在hd西北大山深處的道觀,傳聞裡面有位道姑活了兩百多歲,依舊氣色紅潤,不見一絲白發。
何遠聲心中暗暗猜測,要是真有這麽個奇人,那她大概也就是戒指的主人。
掛掉電話後,他立馬從網上訂了兩張飛往hd的機票,第二天一大早便獨自去了清河校區。
剛到校門口,他就迎面撞上了正火急火燎往外趕的張可蘭。
張可蘭一見到他便瞬間黑了臉,擼起袖子拉開車門開始對著他拳打腳踢。
“王八蛋!你到底幹了什麽?小米被你把心傷透了,現在說什麽都要出國留學,你個王八蛋到底幹了什麽!”
何遠聲一動不動的挨了她一頓胖揍,待她冷靜下來才吩咐道:“上車,去把小米給我帶出來。”
張可蘭摔上車門,深呼吸一口氣來到後排坐下,咬牙切齒道:“你是不是背著她找其他女人了?”
何遠聲沒搭理她, 開車來到女生宿舍樓下,揮揮手道:“趕緊去帶她下來,別說是我來了。”
張可蘭抓起抱枕狠狠砸在他頭上,氣呼呼的小跑著上了樓。
宿舍裡,陸小米一雙眼睛腫得像被蜜蜂蟄過一般,看上去無比憔悴。
張可蘭推門進來,搶過她手裡的衣服扔在床上,吼道:“看看你現在像個什麽樣子!趕緊跟我去吃飯。”
陸小米重新拿起衣服,低著頭輕聲道:“是小遠來了吧,可蘭,麻煩你幫我跟他帶句話,讓他別再來找我,喬素馨是個比我好一萬倍的女生,一定要好好對她。”
張可蘭怒道:“他還真找了個小三?”
陸小米搖搖頭道:“你別怪他,喬素馨不是什麽小三,本來這輩子他們才應該是一對,我什麽都改變不了,繼續待下去只會害了他。”
張可蘭聽得雲裡霧裡,皺眉道:“我不管你們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麽,也不管你們最終是分是和,反正你必須跟我下去見他,當著我的面把事情說清楚。”
陸小米歎了口氣,抓住她的手哀求道:“可蘭,有些事情是解釋不了的,我說出來你也不信,別逼我了好不好?”
張可蘭看著她眼眶裡打轉的淚水,有些於心不忍,正猶豫著要不要再勸勸,門外卻傳來了一陣喧鬧聲。
何遠聲拖拽著兩名宿管阿姨,在一群女生的圍觀下,一腳踹開寢室門,在眾人目瞪口呆的注視下,將陸小米扛在肩上大步下了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