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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映雪金刀》24、癡
  我無意於指陳人世間的殘忍,亦無意於沉溺於塵世中的光怪陸離。只是人們往往對那些身處困境中的人未必能給予同情,卻往往喜於對男女之事投之以譏謗。這些投之以訕笑的幫眾一是可以感受到他人的出醜從而激發出自己內心的喜悅,特別是因為男女之事而起。二是希冀可以此在某種程度上表達對種夫人的忠心,以換取他人的認可。既然換來的是倒彩之聲,曹大哥接下來就要忍受鋼鞭之刑。

  只見鋼鞭揮舞,幾道黑影閃動,曹大哥身上已是皮開肉綻,鮮血直流。我看到他仍竭力忍者劇痛,沒有發出慘叫聲來。然而,幫眾並沒有喊停,種夫人亦沒有製止,種夫人臉上變得異常平靜,就如同湖水凝固了一般。鋼鞭像毒蛇一樣一鞭鞭的抽下,我知道如果繼續這樣下去,曹大哥肯定撐不了多久。於是,我也顧不及想那麽多,縱身一躍,衝上了大廳,用身體護住曹大哥,大吼一聲:“住手!你們這樣下去會要了他的命。”

  大廳中一下子安靜下來,但只在那一刹那,那兩名戒律使者如同商議好了一般,手中鋼鞭舞動直朝我劈刺而來。其中一名使者反手一揮,鋼鞭朝向我的面門斜刺,我縱身一躍,閃身躲過。另一名使者鋼鞭橫掃,我側身閃避,貼近其中一名使者,以掌為刀,向他腰間橫切一掌。那名使者對這一手翻轉顯是有些猝不及防,手中鋼鞭忙一回收,竟有些收力不穩,一個踉蹌,險些跌倒在地。我用的正是曹大哥教我的功夫。

  這時,只聽種夫人冷笑一聲:“曹瑋,你好大膽!竟敢擅自傳授種家刀法,又是死罪!”

  “孟婆,你去將那人拿下。”種夫人說話間,身後那名老嫗已伸開如鷹爪的雙手,直奔我而來。

  那老嫗身形極快,右手五根手指直衝我頸部而來。我左手揮手一擋,不料老嫗左肘一擊,直衝我胸前撞來,我一個躲閃不及,正被那老嫗擊中,頓感到全身一酸,竟無力地倒了下去。那老嫗正欲一掌朝我額頭擊下。只聽得掌風勁掃而過,我不由地閉上了眼睛,心想:“吾命休矣。”

  只聽得“撲哧”一聲悶響,那老嫗側身一翻跳了出去,原來是曹大哥躍出替我接住那老嫗一招,將老嫗逼出數尺遠。曹大哥本是受刑之人,他這一出手,登時激怒了種夫人。種夫人怒喝道:“放肆,他是你什麽人?你竟敢出手救他?”

  曹大哥雙膝跪地,慘聲道:“夫人,這位小兄弟難得有報國之志,末將傳授他刀法,亦是為了實現種大將軍遺志,將來有朝一日能夠出山得以殺敵報國,收付疆土,豈不是為朝廷效力哉。”

  種夫人淒然道:“當初我夫君難道不就是為國盡忠,最終卻反遭奸人陷害。他犯我幫規,如此無禮,留他不得。”說罷,種夫人上前走了幾步,突然一掌向我拍來。這一掌出手極其迅猛,我自是躲避不及。只見一道身影晃動,這一掌硬生生地打在了曹大哥的胸膛。直將他擊得連連後退數步,曹大哥哇得一口鮮血噴湧而出。

  這一情況顯然超出了種夫人的意料,她後退幾步,輕聲喃道:“你、你......這又是何苦?”

  曹大哥已遭鋼鞭之刑,又實實挨了種夫人這一掌,顯是傷勢不輕,他轟然一聲倒地,兀自口中說道:“末將罪該萬死,得夫人懲處,雖死無悔.....”說罷,已暈死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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