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久,就到了懲惡大會召開的日子。這一天,對於黑風幫應當算是非常之熱鬧,除了沒有張燈結彩之外,簡直跟過節日一樣。這一天,幫中弟兄也早早地聚在了議事廳——坐落在山寨的中軸線上,非常闊大,足以容納幫中眾弟兄。我和小順子作為幫中的編外人員,也被允許參加會議——為了讓我們這些編外人員也能受到懲惡大會的教育,防止以後作惡。
曹大哥和其他一眾曾觸犯幫中十大戒規的人單列一隊,每人均赤裸上身,背上書寫所犯何罪之類雲雲。我遠遠望去,只見曹大哥亦遠遠夾雜在人群中,畏畏縮縮,似乎對即將發生的一切甚是忐忑。他們有的在竊竊私語,似乎在彼此交流著這幾年來的心酸和經歷,更有甚者,竟偷偷抹起了眼淚。
不多久,種夫人和種小姐、春夏秋冬及幾名侍女也來到了議事大廳,並在大廳正中端坐下來。我遠遠看到種夫人,隻覺得她又憔悴了許多。只是鍾小姐,一年中竟似長胖了許多。讓人吃驚的是,她的懷中竟又抱著一隻貓咪,顯是極其憐愛。她不時用手撫弄貓咪,那隻貓咪也很乖巧,在她懷中竟似睡著了一般。看到這,小順子衝著我吐了個舌頭,扮了個鬼臉。春夏秋冬依舊侍立左右,點頭哈腰,顯是極力在討鍾小姐的歡心。
隨著種夫人的到來,整個議事大廳立馬安靜下來,原先的嘈雜之聲也消失了。空氣也變得肅穆、凝滯起來。這時,種夫人身後一名老嫗走上前來,手拿一本小冊子,打開來讀道:“本屆懲惡大會現在開始,戒律使者出列。”
說話間,兩名身著黑袍的黑瘦男人走到大廳後方,他們身形奇特,傴僂著身子,好似背天生即是一副彎曲的樣子。但他們骨骼卻顯得異常粗大,就像只是在這粗大的骨骼外面裹著一層人皮。他們各自手握一根鋼鞭,面無表情,好像早已習慣了這一切。“原來他們就是戒律使者。”我暗自想到,這兩使者果然使人有一種不寒而栗之感。
接著,那名老嫗按照名冊上的順序大聲讀起來。大致是先念出姓名,接著那人被帶至議事廳後方面對幫中弟兄。然後老嫗念出帶上之人所犯何罪,那被帶上之人再陳述自己幾年了如何贖罪,如何懺悔。最後,幫中弟兄一起吆喝。凡是幫中弟兄認為所帶之人已認真悔罪,切實改過者,則齊聲發出“喏喏”之聲,悔罪之人則被帶至一邊聽候發落。若幫中弟兄認為帶上之人沒有真誠悔罪,則會齊聲喝倒彩。被認為沒有真誠悔罪之人則要接受戒律使者的鋼鞭之刑,被鞭打者幾鞭子下去即被打得鮮血淋漓,直至幫中弟兄喊停或是種夫人製止,方才能結束鞭刑,但又要開始一個三年悔罪的輪回。
至此,大廳中有被寬宥者的喜悅之情,當然也會有被鞭刑者的慘叫之聲。過了許久,終於輪到曹大哥被帶上了大廳。此時,種夫人不覺臉色微微一紅。曹大哥便在廳中述說起自己這幾年的悔過生涯。我聽了亦很是動容,畢竟總要給人一個改過自新的機會啊,總不能一棍子把犯過之人打死吧。
不料,等到曹大哥說完這幾年的悔過生活,底下的幫眾竟然齊聲喝起倒彩來,且倒彩中混雜著訕笑之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