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呀,這位是祭祝家的小公子,哪裡是我這樣的下人能帶出來的,這不是碰巧遇著了,姐姐我當一回帶路的嘛!”林嬸幫著介紹道。
謝憐花的眼底悄然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防備,帶著點疏離打過了招呼,便向關複關問起了來意。
“小關是想體驗一下生活啦,準備跟著我去海貨市場呢。那邊新奇貨色多,吃的玩的都有。年輕人嘛,自然是想去見識一下的。”又是林嬸搶著插話。
謝憐花有些吃驚,但還是保持了風度,她想了一會兒說道:
“真巧,我家漢子這會兒也在海貨市場呢,前些日子他們航艇出海,在西海域捕獲了不少好東西。”
“是嗎!那太好了!”
“妹子你早說啊,姐姐我老早就想見識一下出海的船隊帶回來的寶貝了!”
“下次你家男人回來了,記得先來告訴姐姐我一聲啊!就在城中的謐安街道23號,有安保人員攔著的話,就報我的名字就行,我會打好招呼的。”
林嬸猶豫一下,還是將家裡的地址告訴了這個接觸了有一段時日,各方面都很靠譜又很討她喜歡的老板娘。
謝憐花聞言大喜,她處心積慮想搭上城裡富商的關系,這裡總算是可以接觸到珠寶商林家了。
而林嬸的心思早就轉到一會兒要見識到的海貨上去了。
“新鮮著嘞!熱乎著嘞!眼尖一點兒沒準兒還可以用白菜價淘到真正的寶貝”當然這句話林嬸沒說出口。
她知道,專門出海討生活的船隊雖然艱苦又危險,但收獲也遠不是在只在附近打漁的漁民們可以比擬的,除了近海難得一見的那些稀有品類的魚貝蝦蟹、水植鳥龜,還有各種奇珍異寶,珊瑚明珠,偶爾還會斬獲一些叫不出名字的海獸,有大有小,一身是寶。
最值錢的,還得是那些帶著靈力的家夥。
有的是蘊藏著靈力的珍寶物件,只要能帶回來被認出來,便可以在拍賣行拍出高價,甚至是天價,這些天然形成的靈寶大都有著匪夷所思的功效。
比方說能吸收光讓明亮的屋子變成暗室的蚌珠,看起來很小卻可以裝下一屋子東西的靈貝,能將活物生生消化掉的軟沙……,它們有的稍加改造便被某些富豪大亨收藏起來賞玩,有的被秘密進貢給真正懂行的大師,以各種匪夷所思的秘術煉造成強大的秘寶,其價值才真正超脫出金錢所能估量的范疇。
相比起珍寶這類死物,遠海航艇更多的目標則是那些身上流轉著靈力的海獸,這才是真正高檔又昂貴的稀罕物。
“趕早不如趕巧!”見關複關還面帶疑惑,林嬸為他解釋道:“出遠海的航艇每次帶回來的那可都是實打實的好東西啊!”
林嬸一邊說一邊又快又穩地剝好了一隻大個的海葡萄,遞給關複關,招呼著後頭收拾了一下店面就跟上來的謝憐花,親親熱熱地挽著她白皙的胳膊。
“要是沒有像憐花妹子這樣的海員歸來的第一手消息啊,那些好貨一進灌海口就要被守在那邊等著的貨販子瓜分光啦,幾番轉手下來最後要想買下來啊,那就要貴上好多咯!還肯定是抽斤少兩的!”
謝憐花在身旁掩嘴一笑:“倒也沒有姐姐說的這麽誇張,經驗豐富的海員們這麽些年淘海下來,多少也練就了點眼光,好東西肯定會私下底留一些給親朋好友的。”
“是吧妹子!我就知道你是個熱心腸的。”
關複關對中年婦女的購物熱情有點怵,
倒是與謝憐花一番接觸下來,覺得這個老板娘說話不但幽默風趣,還很有見地,加上熱心腸又賢惠,真是一等一的持家型好女人,放在上輩子的華國古代,那也是唐代的長孫皇后那樣的模子裡刻出來的,就算在隔壁島國也能直接對標大和撫子。 也不知道是那個幸運的跑海男人長啥樣,怎麽就娶到了這樣好的老婆呢!
不多久他們便走到了海貨市場,這裡是在城郊專門開辟的一片大交易區,周邊用猙獰可怖的荊棘藤蔓圍著,仔細一看這藤蔓竟然還是活的,時不時地抽動一下,就像許多蛇交纏在一起一樣,看得人心裡發毛。
入口的大門上掛著威風的牌匾,上面用海族語寫著大大的“海市”,據說還是城主親筆所題,給這裡大大地長了門臉。
關複關看著就忍不住吐槽,領導的口味真是在哪裡都一樣啊!
海貨市場的管理頗為嚴格,進出都必須走指定的通道,所有交易的物品,無論是大額交易或者小本買賣,錢貨和單據在出入把關的值守人員那裡都是十足的嚴謹工整,看得關複關瞬間聯想到了上輩子逛過的各種免稅店,於是他的問題也脫口而出了。
“這麽多的貨,稅額怕不是要上天了吧!”
謝憐花看了他一眼,笑道:“那可不!正規的交易都在這裡了,這要是再算上那些私下裡的買賣,還能翻個番呢。”
“可怕!”關複關感慨,怪不得這城裡的基礎建設和福利設施都這麽好,城防的武裝力量壓製江湖宵小來毫不費力。
難不成不管在哪個世界裡,宇宙的盡頭都是考公?!
謝憐花今天心情很不錯,剛剛和關複關一番接觸也覺得這是個沒什麽城府的坦率少年,所以談興正濃。
“這也只有像聽潮城這樣的大城才能做到呢,也有的小村小鎮民風相當原始,還崇尚著弱肉強食的海洋法則呢。”
“那海國的君主府不管嗎?”關複關好奇。
“有心無力呀,要是有機會出去走走,看看世界,你會發現海洋的廣闊是遠遠超出想象的,無論多惡劣的環境都可能找到文明的星火。”
“君主府的實力再強大,也沒法面面俱到的。”謝憐花笑著說。
這個關複關倒是清楚,事實上就算是他們所在的聽潮城這個邊陲重鎮,君主府的手腳也很難伸那麽長過來,聽潮城的城主擁有著高度的自治權,算得上是一方封疆大吏了。
幾人登記過手續後,謝憐花在前方領路,穿過近海魚獲區的時候關複關就有點走不動路,這裡的海洋生物大都是他上輩子見所未見的,盡管確實如林嬸先前所說,魚鱗和汙血飄舞得到處都是,關複關也覺得十足的新鮮,他有意在這裡多駐足一會兒,卻被林嬸很快地拉走了。
“這邊都是些近海就能抓到的大路貨和便宜貨,小關有時間的話,我喊我家老公出門釣魚的時候叫上你!”
一起被拖走的還有流了關複關一尾巴口水的壞壞。
到了海市更深處的遠海魚獲區,關複關可算明白了為何要劃這麽大一塊地出來給他們,遠海抓到的家夥們要形容起來就是一個字:
大!
這裡的龜魚蝦蟹無不比近海區的大了幾個號,許多都是用好幾條極其堅韌的繩子拴著的,有憨態可掬還吐著泡泡的大頭魚,也有足展能達到房子那麽寬的張牙舞爪的螃蟹,還有即使被抓住了也要將自己大部分身子埋在地面的沙子裡的扁魚,關複關甚至看到了上半身長得像大眼睛外星人下半身卻是一條魚尾巴的“美人魚”。
更多卻是已經切片了的肉排和身體組織,據說是太凶猛了沒法活著帶回來海獸。
從它們死前還保持著的張牙舞爪的姿態來看,關複關深信不疑。
“快走,別看了,這邊這些都老貴了!小心被宰!”林嬸幾乎是拖著關複關這個好奇寶寶跟上謝憐花的腳步。
幾人很快便到了海市裡一片獨立的區域,招牌上寫著“小石頭海產鋪”的店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