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複關先前聽手工店老板娘謝憐花說他家丈夫姓石,那應該就是這個“小石頭”了,關複關正想象著一個和他一樣清秀的小鮮肉男子的時候,一道巨大的黑影從他身旁快速地掠過,帶過的海水十分磅礴,關複關幾乎要被蕩開了。
關複關一驚,卻見這道“黑影”一把拉住了旁邊謝憐花的手,接過了她帶來的餐食和一些其他物什,順便幫她把鬢邊一縷散亂的發絲輕輕地規整好。
謝憐花甘之如飴的享受了這份寵溺,如雪的雙頰悄悄爬上一酡紅暈,她笑著向眾人介紹道:“這是我丈夫,石承。這家商鋪是他從父親那裡繼承的,經營了許久,是這邊的老字號了。”
“店鋪的名字是在我還小的時候取的。”石承看起來有些靦腆,卻一定要先把這句話說完。
“你呀,每回帶人來店裡都要解釋這麽一句,大家都看著呢,小石頭這個名字有什麽不好呢。”謝憐花笑著嗔道。
關複關有點被他們的恩愛閃到眼睛,仔細端詳了一下這個漢子,嗯,的確不是個小石頭。
男人的塊頭是他來這個世界後見過的最大的,虎背熊腰,大腿粗壯,一身漂亮的腱子肉自然地虯結著,讓人無法忽視這當中會蘊藏著怎樣的爆發性的力量。
他的面相卻是逼人的英俊,鼻梁挺拔,淺藍色的眸子就像遠離塵世的碧浪海灣,給人一種難以描述的親和力,又會讓人產生淡淡的敬畏感。
“嗯,這大哥和我前世是一路長相啊,真是親切,這樣的人肯定是大好人,不然怎麽會有這麽漂亮賢惠的老婆呢。”
關複關不要臉的在心裡自戀著,也歎惋這長相這體格不去他姐的劇院裡拍戲真是可惜了。
石承沒有怠慢客人,禮貌地邀請林嬸和小關進店看看。
跨進門檻的時候,石承打量著關複關似乎是想起了什麽,拉了拉他小聲的耳邊嘟囔了一句,“能不能麻煩小哥給弄一張你姐姐的簽名?我有個海員崇拜她很久了。”
“呵!”關複關先是心下裡狠狠吐槽,想問問那個海員是不是就是你自己?
但是看著石承的面色實在太過正經,就像一位剛嚴不阿連玩笑都不會開的老大哥,一下子又不那麽肯定這個猜測了。
走在前面的謝憐花似笑非笑的看了他倆一眼,一瞬間兩個人都如墜冰窖,石承拍了拍關複關的肩膀,一臉嚴肅地向他介紹起這次出海帶回來的魚獲,關複關在一旁認真的點頭附和。
“奇怪,我為什麽要心虛!”
將這個問題暫時拋諸腦後,又想起了家裡強勢的姐姐,關複關默默感歎女人真不好惹,成了家的女人更不好惹。
然後注意力就很快被這些千奇百怪的海產給吸引了。
“嗯?石大哥你是說,這種魚它沒什麽肉,皮下全是油脂了?”
“是的,可惜這類油脂並不好吃,也不能給航艇用作燃料,倒是可以當膠水用。”
“膠水?膠狀物?”關複關迅速對這種長相很抱歉的魚產生了興趣,能凝膠的話,那可以調整一下比例和配方,說不定自己可以做出果凍一類的甜點。
最重要的是,說不定可以驗證他的某個廚藝點子:
在這到處都是水的海中世界裡,人們雖然吃的都是熟食,但嚴格意義上來說烹調方式只有“煮”這麽單一的一種而已,要想實現煎炸和爆炒就得在水中製造出有空氣的區域,這個太難了暫且不提。想煮一鍋美美的湯的話,
如果能找到可以把食材的精華和味道凝聚在一起的液體物質,那還是有可能實現的。 眼前這種叫做“拿丟”的海魚就給他的構思打開了一個突破口。
關複關興衝衝地買下了許多拿丟魚,石承也樂得將這不太好賣的海產處理掉,然後繪聲繪色地開始給他介紹起其他的種類。
林嬸跟著老板娘據說是去了私家的庫房挑貨,遠遠還可以聽到她樂開花的笑聲,關複關順著四處打量著,發現在這家小石頭海貨鋪的店門旁邊,還貼有一張招聘海員的招聘啟事。
一個大膽的想法出現了。
正當關複關打算跟石承開口的時候。這片遠海海貨鋪的街道外面響起了一陣騷動和喧嘩。
一群披著製式銀甲,頭戴銀盔的兵士走進了店鋪。
這群人的態度十分倨傲,為首者長著一頭海藻般稀亂披散著的頭髮,一進門就挺著赤裸裸的眼神將店裡諸人肆無忌憚地打量了一番,瞧見謝憐花時更是毫不遮掩的把目光在她身上多逡巡了好一會兒,這才慢條斯理的開口:
“聽說龍滿號滿載歸來了,我這邊是來清點登記一下貨物的。”
“可是除了靈海獸之流,尋常貨物的清點按例不是在航艇靠港一周之後再進行的嗎?這才過去三天呢。”謝憐花皺眉。
這條規矩是寫在《海國漁歌協議》中的,顧名思義,是建國之初海國王庭和漁歌協會簽署的協議。
漁歌協會,自原始社會以來就已經存在,信奉五大圖騰中的複蘇圖騰,崇尚自然生息的力量。無論是在近海還是遠海討生活的漁民和海員們,都算作協會中的一員。
謝憐花提及的清點貨物的規矩,就是漁歌協會為了保障海員們的利益,與王庭的君主府商量議定的。
這條規矩關乎於稅款的繳納,但因為出海是一件極其危險的事情,海員們出生入死帶回來的收獲自然不願意將其中大頭部分繳納上去,尤其是有些出海的收獲還是受了委托的。是以協會從君主府那邊幫海員們爭取到了一周的時間用於消化掉真正重要的漁獲,在這之後才納入君主府的監管,按數目計稅。
海藻頭望著她舔了舔嘴唇才說道:
“再有兩個月就是皇妃的產期了,無論是皇子還是公主降世,都是咱們海國天大的喜事。我們做臣子的,自然要多多表示一下心意才行。”
石承上前一步,高大的身形遮在妻子和這個討厭的大兵中間,作為當家的他首先表了態:
“讚美王庭!多多奉納當然是應該的,我是店主石承,就由我來隨將軍一同清點吧,不知這位將軍怎麽稱呼?”
“鄙姓成,你一個五大三粗的趕海漢子,識字嗎?會算數嗎?”
他不客氣的指著謝憐花道:“早就聽說小石頭海貨鋪物美價廉,享譽街道,都是因為有個會管帳的老板娘一手操持。我們還有很多家店面要跑,要都是你這樣的粗笨漢子,這工作得做到什麽時候去,當然是讓店裡真正管事的那個過來!”
海藻頭說著還雙手叉腰,釋放出靈師的一股威勢來,海水頓時變得仿佛黏稠了許多,就像是在應和著他這股神氣活現的官威。
“小娘子,莫要驚慌,跟著兵哥哥我回去,保管你工作的環境舒適又熨帖,嘿嘿嘿……”
這**子也不裝了,仗著自己的身份,當著人家丈夫的面,說出口的話語竟然逐漸變得低俗下流了起來……
關複關眼看長著一副老好人面相的石承大哥面沉如水,知道今天這事兒不能善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