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倫首先去盥洗室解決了鼓脹的小腹,接著梳洗、刷牙,等他離開盥洗室時,庫伯已經坐在沙發裡大口大口的灌咖啡了。
庫伯身材高大,擁有一雙棕色的眼睛、棱角分明的臉和亂蓬蓬的棕色頭髮,身材健壯,性格輕佻,從各方面來說,他都是一個英俊魁梧的年輕人,很受年輕女性的歡迎。
“又做夢了?”庫伯隨口問道。
“嗯,對。”徐倫的夢對於庫伯來說並不是秘密。
自從徐倫來到這座城市開始,他每天晚上都會做一個很離奇的夢。
這個夢離奇的地方在於,它是連續的,而且栩栩如生到讓人害怕的地步。
在那個夢裡,他像是附在一個同樣名為“徐倫”身體上的一個幽靈,看著同名同姓的男孩玩耍、學習,從小學、中學一直到現在的大學。
夢裡的時間和事情大部分都很模糊,有時候一眨眼就是快進似的過去好幾個月,有時候卻一晚上才只是一節課。
做的夢多了,徐倫發現了這個夢的特點,每當這個男孩學習時,時間總是過得很慢,玩耍時就比較快,或者可以說是飛快。
在這種情況下,徐倫對於這個男孩玩耍的過程可能有些缺失,但是那些學過的知識記得卻很牢固。
“資本是一種可以帶來剩余價值的價值,它在資本主義生產關系中是一個特定的政治經濟范疇,它體現了資本家對工人的剝削關系。”
徐倫默默的回想起今天夢裡沒能回答上來的問題的答案。
嗯?
他突然意識到另一個問題,為什麽夢裡教毛概的王老師會變成莉莉絲小姐的模樣,以及自己能在夢裡動了?!
“真好啊,每天都有夢叫你起床,連鬧鍾都不用買了。”
思緒被室友打斷。
“別了吧。不是什麽好事。”有志青年坐到沙發上,拿起咖啡,“你呢,你今天又為什麽起這麽早?”
一般來說,這位舍友在休息日都會呼呼大睡到自然醒,然後約女性朋友們喝下午茶談心順便度過一個快樂的晚上。
“別提了,昨晚加班到凌晨三時,今天還要回去上班。”庫伯大大的打了個哈欠。
“哦?這麽忙嗎?”徐倫隨口一問。
“對啊。昨晚上可精彩了!上半夜到處跑著處理打架鬥毆、爭風吃醋這種惡性事件,後半夜被叫去市長府邸維護秩序……”
“市長府邸?”徐倫隱約想起來,昨晚格洛弗父子參加的宴會正是受到市長的邀請,“那裡發生了什麽?”
“嗯……具體說起來挺麻煩的,你今天買一份報紙就知道了,”庫伯一口氣喝光杯中的咖啡,從沙發裡站起來,“過會兒一起走嗎?”
徐倫也把咖啡喝完:“好的。”
“等我一下,我換個衣服。”
庫伯走回房間,徐倫拿起兩人的咖啡杯走進廚房洗刷乾淨,擦擦手,來到門前穿上大衣。
穿大衣時,徐倫摸到了外套口袋裡的手絹,這驀然讓他想起了那個如同小白兔般的嬌小身影,發生過昨晚的尷尬事情後,今天不用面對安妮實在是太好了。
拿出手之前,他發現手絹裡抱著其他東西。
掏出手絹,打開,一塊石頭出現在徐倫的眼前。
這塊石頭雞蛋大小,通體黑色,形狀圓潤,比普通的石頭稍重。石頭外表遍布著大小不一的淺坑,但摸起來卻十分光滑,拿到眼前細看,徐倫發現光滑的原因是這塊石頭表面有一層半透明的殼。
這塊石頭是怎麽來的?
有志青年試圖回憶。
那抹玩味的眼神是最後清晰的回憶,剩下的記憶如同醉酒般模糊,他隻記得自己離開書店,回到家中,倒頭就睡,然後就是今天了。
為什麽會這樣,明明沒有喝酒。
撓撓頭,實在搞不明白,於是把那塊石頭放回口袋裡,先不去管他。
至於手帕……
“嘿!”
一個身影從徐倫身後跳出來,一把搶走了青年手中的手帕,身著筆挺警察製服的英俊青年帶著壞笑出現,“看我發現了什麽?!”
庫伯把手帕放到臉旁輕嗅,“薰衣草香氣,一定是某個可愛的小姐送給你的吧。我就說之前我那麽多次要給你介紹富家小姐你都不去,原來是有喜歡的人了啊。是誰啊是誰啊,有機會帶出來一起去喝下午茶啊。”
徐倫不想搭理自己的室友,站在原地,伸出手:“庫伯,給我。”
庫伯後退一步:“不給,先說是誰。”
“我跟你提到過的,”徐倫無奈的妥協了,“是我公司的實習生。順帶一說,這是個誤會。”
“誤會?我才不信。”庫伯將手帕甩給徐倫,“兄弟,你知不知道你有多帥,要是你肯放下一會兒你的自尊心,你過得會比現在好多了!好多小姐夫人都想讓我幫忙介紹給你呢!”
徐倫翻了個白眼,收好手帕,轉身打開門走了出去。
庫伯吹了聲口哨,跟在後面。
六點四十分,天還是蒙蒙亮的,不過他們租住的這座樓上的租戶都已經起床忙活一天的生計。
他們租住的居民樓位於港口區和工廠區的交界處,是一棟具有二十多年歷史的老樓,樓裡的租戶大多是窮苦的水手或者工人之家, 這個年代普遍生的孩子較多,一家五六口人可能就擠在幾十平米的房間裡艱難維持生活。
“早啊,年輕的小夥子們!”在樓梯間公共廚房做早飯的中年婦女揮舞著叉子向兩個年輕人打招呼,叉子上面上面插著一塊煎好的鱒魚。
“早安,馬丁太太。”徐倫和庫伯對著壯碩的婦女點頭致意。
“要嘗一塊我煎的鱒魚嗎?”
“真香啊,謝謝您,但不必了。”
徐倫禮貌的拒絕,和庫伯一起靈活的從旁邊的樓梯上擠過去。
下樓的路上,不但有熱情的家庭主婦打招呼,也有恭敬地工人遇到兩人給讓開道路。前者主要是徐倫應付,後者就是庫伯回應。
“早啊,警官大人和文員大人。”
一身疲憊的中年男人垂著雙手貼到一邊給讓兩人讓路,庫伯停下腳步,熱情的回應碼頭上剛下班的裝卸工:
“您早,傑克遜大哥。碼頭上的無賴還在找您麻煩嗎?”
“沒有了,再也沒有了。”
中年男人傑克遜扯扯嘴角,努力露出一個笑容,“感謝您的幫助。”
“有需要再跟我說,沒事的。”
庫伯拍拍中年男人的肩膀,和徐倫繼續走下樓梯。
從六樓下到一樓,他們兩個人受到了熱情的招呼。
他們曾經和這棟樓上的租戶一樣同為底層人士,知道他們生活得辛苦,在階級躍升之後也沒有搬離,反而熱情的給鄰居們幫上很多忙,由此也獲得了尊重。
兩人走出樓道,來到大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