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剛醒來的繁忙之後,後面的日子開始趨於平淡。
徐倫每天吃飯,讀書,複健。
隔三差五庫伯會過來蹭飯,順便帶來新的消息。
安妮則是天天偷跑過來探望,徐倫製止無效,只能聽之任之。
庫伯的胡說八道帶來的直接後果就是,安妮時不時會對徐倫露出帶有母性光輝的微笑,一個少女對一個成年男人這樣笑,讓徐倫十分無奈。
時間這樣過去了一個禮拜。
禮拜日,陽光充足的溫暖午後,徐倫在午睡後醒來。
看著外面充足的陽光,他心情很好,突然想出去走一走。
有志青年的雙腿是四肢中受傷最輕的,僅僅是輕微的扭傷和挫傷,剛開始還需要用雙拐,恢復到現在只需要用手杖輔助就可以緩慢的行走。
徐倫拿起床邊的手杖,走出房間。
伊格爾不在外面的套間裡,不知去了哪裡。
徐倫沒太在意,自己走了出去,走廊上沒有什麽人。
黑色大理石鋪就的地面乾淨整潔,光可鑒人。
徐倫拄著手杖緩緩走出走廊,通過後門來到療養院的小花園。
雖然是初秋,但花園裡仍舊是一片花團錦簇的景象。
花開的樣子賞心悅目,幽幽飄動的花香也讓人開心。
徐倫在小花園裡緩緩行走。
不知道是不是那兩位對密局的公務員在治療徐倫身體的時候使用了什麽特殊方法,徐倫身體恢復的出奇的快。
這一點就連療養院專門負責徐倫的醫師都覺得不可思議。
估計再有一周,自己就應該能出院了。
不知道格洛弗父子輪船公司重建的怎麽樣,自己還能回去上班嗎?
庫伯說,那個好市民勳章和抓獲重刑犯的獎金已經辦好了,只要自己出院就可以去市政廳領取。
問了好幾次庫伯都不說獎金的具體數目,只是神秘兮兮的說肯定會給自己一個驚喜。
如果獎金多的話,是不是可以給諾頓的母親更好的治療?
哦對了,還有安妮,自己住院時她這麽照顧,出院後給她送一個禮物吧,
送什麽禮物呢?
徐倫正在為禮物頭痛的時候,他意外聽到了除了風聲、樹葉沙沙聲、鳥叫聲之外的聲音,
一段對話。
“艾琳娜,你到底為什麽要這麽對我?”
“這個問題,你不應該問問自己嗎?”
“我不懂,我真的不懂……”
“你從來就沒有懂過我!”
又來了。
這是聽力被守約者的緘默戒律加強後的弊端,徐倫總是被動的聽到不想聽到的聲音。
抱歉,我不是故意偷聽你們的對話的。
秋季的藤牆仍舊散發著頑強的活力,阻擋住了意外闖入者的身影,保護住了癡男怨女的隱私。
徐倫準備趕快溜掉,在聽到更多他人的對話之前。
但是一個稱呼讓他停止了腳步,
“威爾遜伯爵大人,請問您還有什麽事嗎?如果沒事的話,我需要回去休息了。”
女聲裡帶著明顯的疏離與冷漠。
威爾遜伯爵?
那個在市長宴會上引起騷亂的舊貴族?
他怎麽會在這裡,和他說話的女人是他的情婦嗎?
“艾!琳!娜!”
威爾遜伯爵一字一句的低吼出對方的名字,似乎被激怒了,
“你不要逼我!我為你頂住聖公會的壓力,
希望的是你最起碼對我坦誠,而不是一直拒絕配合! 你和我是受到聖公祝福的合法夫婦,本來不應該有任何事情阻擋在我們之間,我們應該彼此坦誠!”
夫婦?!
這麽說和威爾遜伯爵對話的是伯爵夫人了?
小格洛弗遭遇中那個妖豔的女人?!
徐倫震驚在原地。
對話還在繼續:
“亞爾維斯,你始終不懂你錯在哪裡,而我也不想再給你機會。”
“你不要再逼我了,我……”
“你怎麽樣?把我交給聖公會嗎?”
女聲比男聲冷靜的多,
“聖公會那群迂腐的老頭子怎麽跟你說的?把我關進聖盧克市立醫院?你為什麽不讓他們現在就把我關進去?畢竟我已經成了你的恥辱……”
聖盧克市立醫院?
這個詞喚醒了徐倫的回憶,他在報紙上看過這家醫院的招工信息,那是一所專門安置精神病的醫院。
“艾琳娜,你知道我並不想那麽做,畢竟……”
話音突然變低了,以徐倫的聽力都聽不清晰,他正在考慮要不要再湊近一點聽的時候,一個熟悉的聲音從另一個方向傳來:
“徐倫先生,徐倫先生,您在哪呢~”
糟糕,是安妮。
她來找自己了。
高聲呼喊的少女驚動了正在談話的伯爵與伯爵夫人,談話戛然而止,兩人的腳步聲向外走來。
不可能繼續聽了,徐倫趕緊拄著手杖邁開腳步,裝作路過的樣子,走了幾步之後回應了少女的呼喚:
“安妮,我在這裡。”
“徐倫先生,您怎麽能跑這麽遠呢?”
安妮看到了徐倫,趕緊小跑過來,自然地挽住了後者的左臂,埋怨道,
“您的身體還沒有徹底痊愈呢。 ”
“哈哈,多運動有益恢復。”
徐倫隨口敷衍了一句,但注意力全在身後,隨著幾下腳步聲,剛才在藤牆深處對話的兩個人一前一後走了出來。
“小安妮?”
意外的話語從背後傳來,安妮轉頭,看到了走出藤牆的伯爵夫人,十分欣喜的道:
“艾琳娜夫人!”
徐倫跟著少女轉身,看到了優雅走來的美麗女子。
如格洛弗所說,這個女人的確有一種異乎尋常的魅力。
這種魅力並不在外貌,而是從外表、氣質、舉手投足之間釋放出來,並且時時在變化,僅僅是這一照面,徐倫就發現了三種:時而是一個知性的淑女,時而是一個風姿綽約的少婦,時而是一個歷經滄桑但仍舊保持美麗的貴夫人。
歲月的流逝帶去了她數分的容顏,但是帶給了她非凡的感性氣質。
這個女人不簡單。
徐倫在短短幾秒鍾間理解了小格洛弗的感受。
意志力不強的人,可能真的會受到對方的誘惑而做出不理智的事情。
但徐倫有書店的加持,腦海中一掃過書架中的記憶,抹除了魅惑的真實情景就出現在了他的眼前:
這個女人雖然精心打扮,但也不過是一個四十多歲的女人罷了,她穿著華麗的紅色裙裝,精心裁剪的樣式最大化的凸顯出了這個女人的身材,襯托了她的氣質,但難掩眼角的輕微皺紋,氣質中的深沉,眼神中的滄桑。
無論從那方面來說,這個女人都不平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