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嘴,啊——”
中午,安妮在給徐倫喂飯。
盡管有志青年多次重申了自己可以使用右手,但少女仍舊強硬的拒絕了他自己吃飯的請求,固執的要親手給他喂飯。
徐倫沒有反對的力量和體魄。
不得已,有志青年只能配合少女。
飯吃到一半的時候,另一位訪客來到。
“聽說小夥子醒了?”
這個聲音——徐倫一轉念,就記起來聲音的主人——羅爾德教授,安妮的舅舅。
精神矍鑠的老人走進病房,正好看到自己的小外甥女再給黑發黑眸的年輕人喂飯,嘴角的肌肉控制不住的一抖。
“舅舅!”
安妮放下碗和杓子,撲到老者的懷裡,“徐倫先生他醒了!”
“我知道,我知道,我也看到了。”
羅爾德本想來看看見義勇為的小夥子,但是看到的場景卻讓他心裡很不舒服,於是原本是探望的對話就變得生硬了起來:
“感覺怎麽樣?”
“還不錯,謝謝關心,教授。”
“那就好,好好養傷,公司那邊不用擔心,我跟伯納德說過了,他不僅不會辭退你,還要對你的英勇行為表示嘉獎。”
伯納德·條頓·格洛弗,老格洛弗的全名。
“謝謝教授。”
看來大家都把這場戰鬥歸結為一次見義勇為?
從毀滅一個邪教徒這方面看,的確是做了一件好事。
“好了,我還很忙,有事可以叫伊格爾找我。”
羅爾德教授叫出他帶來的棕色皮膚的男人,“伊格爾是我特意找來的護工,他能很好的照顧你在療養院的日常起居。”
護工是一個棕色人種,大概是南大陸來的遺民。
“您好,徐倫先生,我是羅爾德教授派來的護工伊格爾,伊格爾·巴西特,負責在您住院期間的日常生活。”
霍爾法斯特作為世界知名的港口城市,本來就有來自世界各地的各種人種,徐倫本身就是一個鮮明的例子。
“好的,未來的日子裡麻煩你了。”
“這本來就是我應該做的。”
“安妮,跟我回去吧。”
見沒什麽事了,羅爾德準備離開,順便帶走自己心愛的小外甥女。
“不行,我要留下來照顧徐倫先生。”安妮強烈的反對。
“醫院裡那麽多護士醫生還需要你照顧?”
羅爾德斥責自己的晚輩,“伊格爾是很專業的護工,你不用擔心。”
如同此時的徐倫無法反抗少女,少女也無法反抗他的舅舅。
安妮委屈的離開徐倫的床邊,依依不舍,滿臉的不情願的回頭道:
“徐倫先生,請保重,我會再來看您的。”
徐倫對少女露出衷心的微笑:“好的,你放心,我沒事的。”
安妮和羅爾德教授一起走了,病房裡恢復了寧靜。
現在實在沒什麽事,徐倫想了想,對護工說道:
“我現在沒什麽需要的,你去休息吧。”
護工表現出恰如其分的恭敬,“好的,那我在外面的房間裡等候您的差遣,如果有需要,請搖床邊的護理鈴。”
徐倫現在才知道這個病房還是一個套間。
護工離開。
過分關心自己的少女走了,有志青年松了口氣,甚至還小睡了一會。
再次醒來時已經到了下午一時左右,他睜開眼,是被疼醒的。
現在他渾身疼痛,
左臂和後背尤甚。 左臂中的法術不知道什麽時候解除的,緘默戒律也是,現在回想一下,那種完全寂靜的世界也讓人恐懼,如果不是守約者這個生死大敵當前,他自己恐怕都難以抵禦那種絕對的寂靜……是因為守約者死了法術才解除的嗎?
要不是那一槍推著守約者打中了後面的燃氣管道,恐怕死的就是自己了吧……真幸運啊……
重傷病人的體力很弱,有志青年胡思亂想著又昏睡過去。
再次醒來是被伊格爾喚醒,天色微暗,大概是三四點鍾了。
“徐倫先生,您有三位訪客,兩位是港口區警察局的警官,一位來自霍爾法斯特晨報的記者,他們都想就三天前的意外詢問一下您。”專業的護工伊格爾等待雇主蘇醒後,將訪客的信息告訴他。
“請他們進來吧。”
醒來的徐倫沒什麽理由拒絕訪客。
三個人走了進來,走在前面的兩個是身穿綠色的警察製服的警員,兩個都是熟人,為首的是港口區警察局的二級督察、庫伯的上司、資深的警察,薩迪·肯普,徐倫和他早就有過一面之緣。
跟在督查後面的是庫伯,身材壯碩的室友在上司後面衝著徐倫做鬼臉。
兩名警官之後,是一個陌生的年輕人,
他的臉龐白淨俊美,頭上戴著的黑色軟帽蓋住了一頭金黃色的卷發,纖細的身上穿著土黃色的記者馬甲,胸前掛著相機,進到病房後一雙大眼睛好奇的左看右看。
“薩迪督察,庫伯?”
“是的,徐倫,又見面了。你還好嗎?”中年男人對床上的年輕人露出笑容。
“還……還可以。”
在伊格爾的幫助下,徐倫靠著床背坐起來。
庫伯拉過來一張凳子放到徐倫床邊,薩迪督察坐上去:
“我們過來是想過來確認一下那天發生的事情,沒問題吧。”
“當然沒問題,不過這位是?”徐倫看向兩人身後的年輕人。
薩迪督察呵呵笑著介紹道:
“這位是來自霍爾法斯特晨報的記者凱利·米勒,他會將這件事刊登在明早的晨報上。”
凱利·米勒?
這就是凱利·米勒?
徐倫想起來報道市長宴會騷亂的記者,也是凱利·米勒啊。
凱利熱情的和徐倫打招呼:
“你好,我們的大英雄!我早就想來采訪你了!”
記者凱利也拿出紙筆,自己拉了一張凳子坐在床的另一邊,
“你們聊就好了,不用管我。”
不用徐倫答話,他就拿起相機卡擦卡擦的拍了好幾張照片。
薩迪督察無視身旁的年輕人,開始了例行的問詢。
“好,那我們就開始。”
“徐倫,告訴我,那天你都經歷了什麽?”
“那天,我……”
徐倫斟酌著言詞,用盡量簡單的話語,敘述了一下簡單的經過。
當然,這裡面略去了邪教徒和超凡力量的那部分,只是說他意外發現周末的公司裡竟然有亮光,覺得蹊蹺於是就進去查看,不想遇到了入室盜竊的守約者,然後發生了衝突,在無意間炸掉了公司……
夜幕漸漸降臨,伊格爾進來打開了燃氣燈。
薩迪督察結束了這次問詢:
“我這裡沒什麽問題。凱利,你那裡呢?”
凱利在筆記本上記下最後兩筆,他抬起頭,露出一個明媚的面容:
“我這裡也沒問題,素材夠了。”
“徐倫,安心養傷。”
薩迪督察接過下屬遞過來的帽子,
“我會為你爭取一枚好市民勳章的。”
凱利也向徐倫告別:
“再見,徐倫先生,明天早上一定要看報哦,你馬上就要成為我們霍爾法斯特的人盡皆知的大英雄了!”
“好的,再見。”
徐倫送走了訪客,在護工的幫助下吃了一頓營養豐富的晚飯後重新躺下,無聊的看了一會天花板後,又睡了過去。
半夜,徐倫正睡得迷迷糊糊的時候,聽到有人靠近自己的聲音。
他以為是護工伊格爾。
上半夜時他也曾來到床邊要給自己翻身。
徐倫在聲明了自己能夠自己翻身、自己喝水後,伊格爾沒再過來。
“伊格爾,我不需要翻身或者喝水,你去睡吧。”
徐倫嘟噥了兩句準備繼續睡覺,但身邊的聲音卻沒有停止。
聽力被加強的徐倫被徹底吵醒,他睜開眼,發現窗戶被打開,月光照射進來,暴露出鬼祟的來客:
床邊的客人頭上帶著圓禮帽,臉上戴著鳥嘴面具、身披著黑色防油布披肩和鬥篷,戴著白手套的左手提著金色提燈,右手拿著黑色長棍,一看就很可疑。
“你們是誰?!”
他們一個已經來到了床邊,一個翻窗戶翻了一半。
徐倫的大喝聲嚇了兩人一跳,窗邊的那個人差點摔倒地上,床邊的人直接扔掉了手裡的提燈和長棍, 雙手豎著平行舉到胸前示意自己沒有威脅。
徐倫掙扎著爬起來,要去按床邊的護理鈴,可是一動彈才發現全身乏力、頭腦昏昏沉沉的,比之前還早糟糕。
“不要激動、不要緊張、不要恐懼,徐倫先生,我們沒有惡意,”
站在床邊上的可疑人後退一步,鳥嘴面具下面傳出嗡嗡的聲音,試圖安撫床上的病人,
“我們知道你受了重傷,請不要因為衝動而造成二次損傷。”
徐倫按了兩下鈴聲卻沒能叫醒伊格爾之後,索性放棄了行動。
“你們是誰?”
他重複了一遍自己的問題。
對方似乎可以交流。
“我們是對密局,全稱是帝國安全委員會下直轄,對密教事務調查、管理和控制局,”
為首的人一把把臉上帶著的鳥嘴面具摘了下來,露出紅色的短發和一張英氣的臉。
大概是二十歲左右的女孩。
來者意外的年輕。
“簡而言之,我們是來幫你解決你所遭遇的密教事件的!”
“雖然之前你還沒有清醒,但我們已經不是第一次見面,你在昏迷時左臂受的腐蝕傷就是我們治好的。”
“裡米特,摘下面具吧,既然徐倫先生醒了,那我們開誠布公的談一談。”
床邊的疫醫也拿下了面具,露出下面的年輕男人面孔。
“你好,徐倫先生,我是裡米特。”
“我是夏妮。”
兩人把目光投向床上的病人,徐倫遲疑著說道:
“我是徐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