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黑衣人齊聲應答,“噠!”整齊劃一的步伐,盾陣向前,帶著奇異節奏,一步一停。林羿沉腰,助跑,一個翻騰空中轉身,利用翻騰轉身的整體力道凌空一劍直朝盾陣的正前方直劈而下。
“嗖!”盾陣裡五柄鐵槍對著劍落處直射,另外邊上兩柄鐵槍卻分別從一左一右分取林羿腰間。方位之準,反應之快,可見此盾陣實是經千錘百煉而成。
林羿一聲斷喝,半空中奇異地一扭身軀,避開左右直取腰間的兩支鐵槍。手中長劍更是隨著扭身劃出一道如循天地自然的弧線,明明是直劈,卻循著這一包含天地至理的弧線自然而然地變為弧斬,讓過直射而來的槍尖。厲芒閃爍的長劍斜砍槍身,順勢而至,力道更猛。
“鐺!”一聲巨響,長劍逞威,五柄鐵槍斷去其三,另外兩柄被狂猛力道撞開。林羿更不打話,半空中猛使“千斤墮”,隨著下衝之勢一拳打巨盾邊緣的地上。堅硬的青石地面被打得如蛛網般龜裂開去,地面一陷。靠著拳落處最近的大盾因為地面一陷,稍微向前一傾,無縫的接合立破。林羿左手閃電般搭上大盾邊緣,狂猛地向身後一扯,便連人帶盾給掀飛出去。左旁的黑衣人正想橫移補位,但林羿那會給他如願?無縫接合既已破,健腕一翻,又一連人帶盾給掀飛出去。
“巨盾之後固有防撞撐架,蠻力重兵皆亦不可破!?誰說我一定要正面硬攻的!?前面沒東西固定了吧!?”林羿哈哈大笑道。
眼看盾陣就要崩潰,“錚!”一道迅猛刀光直取地上的上官不凡。
林羿哈哈一笑道:“就是等著你呢!”猛一矮身,雙足蹬地,身形隨著一道奇異的曲線,如龍出深淵般盤旋而至。
“‘遊龍身法’!??”九宮一聲驚呼。
“哦!?倒是有點見識!”林羿答了一句,身形已後發先至,“夏雨潮至!”半空中長劍幻出如狂潮巨浪般劍勢,劍光如浪,一波接一波,帶著層層疊疊之勢,直取攜刀而至的九宮。劍光仿佛如一個個巨浪般,帶著決無可擋之勢直向九宮洶湧而去。危急之際,九宮顯示出其精純的武學修為,雙手緊握武士刀如風疾劈,在如置身於洪水崩塌河堤,席卷大地之勢的劍招下,瞬間硬是頂著那層層相接,連綿洶湧的劍光,硬是以刀疾劈,在一瞬間對碰般擋住林羿洶湧而來的十多劍。
武士刀在硬接十多劍後,眼看便要擋不住那如驚天怒濤的劍浪了。只見九宮猛然一聲斷喝,似乎用盡全身力氣,反轉武士刀,用刀的背面硬是一刀如重錘般砸在長劍之上。“嘣!”武士刀轟然崩斷,但林羿亦被此力迫得劍勢已盡。九宮憑斷刀一刻的反衝之力往後回彈,林羿亦震得身形無以為繼向下落去。眼看九宮勢必彈出陣外,林羿卻是左手一揚,一道碧光如奔雷回閃般直射九宮。九宮大吃一驚,手中半截斷刀往飛來碧光急斬而下。林羿像是早就料到一般,反手一抖,一股內力發出,緞帶翻起一個如波浪卷曲向前傳去,碧劍如浪花般一個翻湧,堪堪避過斷刀,一個橫抹,帶起九宮腰間一篷血花後閃電縮回。九宮強忍劇痛,半空中扯碎外衣,猛勒著腰間傷口。
“破肚開膛的滋味如何!?小弟僅代上官大哥還你一劍!”林羿回落地上,望著回彈至屋頂的九宮漠然地道。九宮回落屋頂便一個踉蹌差點倒下,旁邊的手下搶前來扶卻被他一手推開。勉強站穩,也不理腰間血如泉湧,狠狠的道:“原來你的目標一直都是我!?”
“狗公先生別這麽說,
我以師尊所創的以酒意入武的功法和破軍重劍對先生之盾陣,難道先生就不是盾陣之一!?” 九宮幾乎又要一口老血噴出,恨恨的道:“放箭!盾陣上!給我殺!”此時盾陣已補完,再次向內迫近,高處勁箭再次猛向林羿如雨射去。林羿無視勁箭,一個箭步向前猛衝,再往盾陣衝去。盾陣再次七柄鐵槍射出,三槍當頭直刺,在旁兩槍依然側刺腰間,居中一路兩槍更為凶猛,幻出一片槍花當胸灑來。
七柄鐵槍籠罩林羿全身,來勢迅猛。林羿看著來勢洶洶的長槍,驀地雙眼一閉,再次睜開時,雙眼竟然透出木然空洞之色,眼珠漆黑一片,瞳孔似乎消失了,或者說,瞳孔擴大至極限覆蓋了整個眼球!?此時的林羿在外人看來,雙目無神木訥,眼神似乎沒有任何聚焦。他緩緩掃視著疾刺而來的鐵槍,盾後的黑衣人透過穿孔接觸到林羿的目光,當即打了個冷顫。
那是一種漠視世間萬物的目光,似乎在他眼裡,世間的所有全都沒分別。這眼神,是旁觀者?還是俯視一切至高無上的存在?還是一切在他眼內根本不存在?言語簡直無法形容這種眼神。黑衣人腦內萬千思緒,但時間只是一瞬,眼看自己手中的鐵槍就要刺在林羿身上。
林羿動了,猛然一個矮身,加速,雙手握劍一往無前地向前直刺。手中長劍在一片槍影中找出真身,精準無誤的兩劍直刺在中路那在一片槍花中疾刺而來那兩槍的槍尖處。“鐺!鐺!”兩聲,沛然不可擋的內力如山洪暴發般,把鐵槍刺得猛地倒回。握槍的兩名黑衣人被震的虎口爆裂,鐵槍更帶著狂猛力道倒回撞在身上,兩人口噴鮮血,被撞飛開去,眼看是活不成了。
身形稍微被阻的林羿,身軀急扭,低頭旋身,另外的五槍堪堪緊貼身軀而過,隻帶起一片片的碎衣和皮膚擦破的血花。林羿更不停留,趁著兩柄鐵槍被震飛,長劍驀地斜刺進盾間為鐵槍而留的缺口中,持盾之人應聲倒下。一手抓起被刺死後無人相握的大盾擋過旁邊接踵刺來的鐵槍,一個閃身便已穿出盾陣。如虎入羊群般,長劍劍芒泛起,幻起萬千劍影。林羿下手更不留情,一時血肉橫飛,黑衣人終被打亂。在連使師門兩門絕藝“醉破勁”和“夢迴功”,盾陣終被攻破!
林羿專挑持盾的黑衣人下手,每殺一人,便奪下大盾往高處持弓的人飛砸而去。一時間鐵盾橫飛,高處的黑衣人被夾雜著勁風的大盾撞得骨折肉裂,剩下的黑衣人紛紛躲避,箭陣大亂。九宮看著混亂的局勢,猛然大喝道:“蠢貨,不要亂,攻其必救!”黑衣人圍堵之形雖亂,但終是訓練有數,當下不少鐵槍和利器的人便衝向一旁地上的上官夫婦而去。
“秋葉飄零!”林羿在混亂中“遊龍身法”再展,如龍過群山般遊身在眾多黑衣人間穿過,落在上官夫婦面前。手中長劍急舞。一股蕭殺之氣驀地擴散,院內燥悶之氣一掃而空,劍芒再次充斥身周一丈見方的范圍。
無數劍芒如飄零敗葉般飄落,衝前的黑衣人舉起手中兵器迎向緩緩飄至的劍芒。但滑落劍芒卻真如飄葉般,完全沒半點重量,隨風飄逸。兵器來勢雖急,但兵器未至,如飛絮般的劍芒便如被氣流所激向旁飄開。待兵器勢盡,又飄至身前,又或是直接飄過破空而來的兵器,順勢而至。然後,透體而入!一時間,慘叫不斷,鮮血噴灑,黑衣人雖悍不畏死,但卻無人能衝破這一丈之內的范圍。漸漸的,地上除了無數散落的兵器外,還多出一具具的黑衣人屍體。
“停!”九宮見勢不對,強忍傷勢大聲喝停。九宮躍回地面,絲毫不理腰間不斷滴血的傷勢,換過一柄武士刀,排眾而出,面對著林羿,卻是向旁發出指令,“清場!”
林羿長劍柱地,雙手輕放在劍柄末端,雙足微分,一柱擎天般站立在上官夫婦之前。雙目已恢復正常,就這樣站著,自有一股睥睨天下的氣勢。冷眼看著黑衣人拖走同伴的屍體,清理散落地上的兵器,並沒有任何動作。掃視一圈後,索性閉目調息。雖然誰都知道要偷襲他這樣一個內功境界和心法境界都極高的人只是個笑話。但在這樣的一個強敵環伺的環境裡,又經過連番劇鬥消耗,居然還敢閉目調息,這份氣魄實是難得且令人讚歎佩服。
不少黑衣人透過面幕下看林羿的凶狠目光中,亦帶著絲絲崇敬。不一會,地上已清理完畢,九宮再上前一步。林羿依然默默閉目調息,沒有理會。
“四象盾陣!圍!”九宮沒有廢話,手一揮,“噠!”八面巨盾在林羿的外圍從東南西北四個方向呈十字把林羿包圍其中。林羿傲立於陣中,雙手前握破軍劍,緩緩注視著不斷變幻接近的盾陣。此盾陣與之前環環緊扣不同,隻僅有八面巨盾,按四象方位,每個方位兩面巨盾,盾後又有兩名手持長槍的黑衣人負起輔助巨盾移動強攻。 瞬間,不斷變幻無定的盾陣已接近中心的林羿只有丈余。上下左右開合互換,長槍在盾後如飛舞的毒蛇,飄忽不定,幻出朵朵槍花,令人眼花繚亂。
“春雨連綿!”林羿一聲叱喝,劍芒不再飄灑而回凝劍上,但“破軍”重劍仍是點出無數劍光,仿如近夏春雨,雖再沒那種朦朧縹緲,卻是連密無間,把自己和上官夫婦的一席之地守得密不透風。身法更如龍穿飛雲,盤旋飄忽。且出劍運勁極其巧妙,不予對方重槍硬拚,而是借重劍之勢,斜砍橫挑在重槍槍身,借力打力。然而盾陣槍陣或上下,或左右,或左下,或右上,兩兩配合槍盾齊攻。“四象盾陣”雖不如之前的盾陣能聯力攻防,滴水不漏。但盾與槍之間配合無間,既能聯合防禦林羿的迅猛突破,又能憑著奇妙步法你守我攻相互配合。甚至在抵擋不住時,便分出一盾一槍去攻擊地上的上官夫婦。林羿幾次猛攻也是無功而返,只能憑借著神妙身法和高絕劍法穿梭於陣中,尋找適當機會,一時雙方陷入膠著。
九宮握刀躍回屋頂,不住地吆喝指揮著盾陣變化。眼看盾陣圍勢已成,盾陣和槍陣各自運轉亦已相通相融。雖一時還無法奈何到林羿,但地上的上官夫婦始終林羿必救治處。而劇鬥中,林羿劍勢劍法雖還是意境無限,無懈可擊,但劍上劍芒已開始逐漸暗淡,顯示內力消耗已差不多到極限。
“退!”驀地九宮又是一聲大喝,飛身躍回地上,盯著雙手微微顫抖的林羿道:“林大俠,你已開始有力歇跡象,事已到此,難道你還要堅持下去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