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興城內,醉仙樓一帶,正值午時時分的街道往常本是熱鬧非常。但今天卻是人人關門閉戶,通往醉仙樓的幾條主城道更是一片寂靜,只是在這寂靜中透出了陣陣蕭殺之氣。再向外一點,才會發現偶爾路過的一些民眾,但很快卻被一些突然出現的身影告知了什麽,匆忙慌亂地急急離開。若朝醉仙樓方向靠攏,就能發現醉仙樓周圍的街道上,房屋頂上都駐扎一眾統一打扮的幫派之人。那些幫派之人個個手執利箭兵刃,設下了重重的關卡,包圍並封鎖著所有通往醉仙樓的街道。
只是細看之下便不難發覺這些人雖然人數眾多,但明顯是一幫出不來台面的烏合之眾。而且包圍網的據點也是隨意為之,只要是稍懂門道的人便不難看出那些人只是靠人數眾多硬是把地方塞滿圍合起來而已。而紀律更是松散,兵器隨便拿著放著,三三兩兩還在放聲地聊天說笑。把守道路的人更是硬從附近房屋裡搬出桌椅和一些酒水吃食,對好一段時間已沒城民路過不覺得奇怪反樂得清閑地放肆吃喝。然而他們更沒有注意到的是,在他們把守的路段的外圍城道,所有重要路段的交匯處正有一隊隊的人安靜迅速地潛入並隱藏。
……
“呯呯鐺鐺!”的響聲,兩個身影的拳來斧往,高台一旁那正在喝酒的司空落月道:“看樣子這小姑娘支持不下去了哦。仇驚天的武功是從小起便一路經歷生死搏殺成長起來的。撇開他的‘鐵門橫練罡’正處於最強盛狀態不說,單論與人比鬥經驗等,這小姑娘也絕非對手呢。”
“呵,這你倒錯了,與人比鬥生死搏殺的確是難得的經驗,但要看你對敵的是什麽人。若只是都是比你弱太多的人,哪怕是打個十年八年也好,不能說沒有用處,但卻不足為道哉。”林比天老神在在的喝著酒道。
“哦,那你的意思是,那小姑娘會贏!?”
“不,她會輸,而且正如你所說的,她支撐不了太久。”
“嘁,那你說個屁啊!”
“不可否認你輕功盜術天下無雙,但眼光和見識嘛……”不等司空落月說話便續道:“你口中所謂的生死搏殺不過是江湖上的幫派之間那些明爭暗鬥。但是,你想想,如果有個和境界和實力都差不太多的人一直作你的陪練呢?而且那人還是個天才呢?”
“嘁,兩個人對練不到幾天也就沒啥新意思了吧?”
“聽說過已故前朝的兩個被稱為‘大唐雙龍’的寇仲和徐子陵嗎?他們那個時代剛正值隋末唐初,四方八面的高手紛紛洶湧而出想借新朝建立之時成為傳國之派。那時,武林有四大宗師,佛門有四大神僧,魔門更有邪王和陰後與一眾魔門分支的門主。除此之外在,隋朝朝廷之下四大門閥裡也是高手遍地,江湖上各門派也是強人林立。那我問你,他們如何能在這混亂之中開辟一片天地,傲視群雄成為最頂尖的高手,最終輔助新朝成立?”林比天問道。
“奇遇唄,聽說他們是錯過了修煉最佳時期的青年才接觸到武學一道。但由於機緣巧合正因他們是沒有修習過任何武學的清白之軀,所以才得已練成了上古奇書‘長生訣’的奇功,修煉之初便是以先天至境的天人合一境界獲得氣感,不用我們這樣苦苦從自身裡煉精化氣的逐步積累修煉。後來又得天外奇玉‘和氏璧’裡的奇異能量幫助開辟體內經脈,徹底地易筋洗髓拓寬經脈。更後來又是獲取了魔門代代相傳的至寶‘邪帝舍利’,
從中吸取到巨量元精以助功力倍增。”司空落月一副老子早已看透一切的姿態答道。 “你的話,不能說錯,但沒全對。奇遇,神功,追求武道的堅韌意志等,在那些被稱為天才的人身上這些都不缺,不然哪有資格被稱為天才?但若在成長的路上有一位絕對信任並形影不離,且武功境界又與自己相差不遠的人相互影響,彼此毫無保留的印證各自對武學的理解,這才是通往絕巔之頂的捷徑。當時的大唐雙龍若是分開各自成長的話,絕對做不到在短短數年後便能與當時四大宗師平分秋色的境界。”說到這裡,林比天頓了頓,目光移到二樓雅閣處,續道:“若按小墨蘭的年紀和對敵的經驗,面對著身懷近三十年功力的後天巔峰並還處於功力全開狀態下的仇驚天,能支持半柱香就已經很不錯了。”
“所以你還是直說是贏還輸吧?少在這裡打啞謎!”
“哈……”林比天搖頭一笑,“我說的是,雖然小墨蘭最後會輸,但沒有危險。我們靜待更精彩的好戲上演便是。”
“嘁,我本就是來湊湊熱鬧而已,不是有你在運籌帷幄嗎?”
……
此時高台上的兩人比鬥已有一盞茶有余,正如林比天所說,小墨蘭始終在功力上有所欠缺,慢慢地轉入下風,由雙方有來有往變成以防守為主。墨蘭的變化在對敵中的仇驚天眼裡第一時間便馬上察覺到了,一邊加重手中的力度一邊獰笑道:“咦?小妹子這就沒力氣啦?不久前你不是說過我們躍魚幫的都是垃圾嗎?”
“喲……仇二當家的好威風呐!好一個壯得像條狗熊一樣的大老爺們拿著把近百斤的大家夥,不還是跟人家小姑娘打了那麽大半天的還沒贏麽?人家還在關鍵時候讓你凝聚功力,你還真有臉說啊!”從司空落月口中說出來的話,除了林比天外的確能嗆死任何人。仇驚天還沒答話,他又陰陽怪氣地道:“今天這場比鬥,在座各位誰也不準說出去,不然我追到天腳底也要把那多嘴的人嘴巴縫上。”
“哦~!?那是為何?”林比天配合地問道。
“一個江湖上成名了十多年的壯實大漢欺負個初出江湖及笄之年的小姑娘,打了快半天還打不贏。若是被大梁以外的人知道了,丟的是我全大梁國武林裡全爺們的臉好不好!打了都快半天了,才佔了點上風就開始逼逼賴賴?特麽的哪來的臉?這‘鐵門橫練罡’都給他連到臉皮上了?”好一番殺人誅心的話,偏偏卻讓仇驚天沒辦法反駁。心神搖動下,剛佔來的上風似乎又要被迫成平手了。
“呃呃~!看,我去!又被打回去了,哎喲喂,你到底行不行呀!人家小姑娘之前讓著你給你凝聚功力的時間,那是給你機會了啊,但你呢……呃,給你機會你不中用啊!這……一個大老爺們能不能不要那麽不中用?能不?”這番話一出,更是直接把仇驚天迫進了一個瘋魔的狀態,猛地狂喝一聲,聚全身十二分氣力一斧震退了墨蘭。隨即便轉過頭來陰惻惻地對著司空落月道:“我敬你是位武林前輩,但前輩若是一意孤行要與我躍魚幫作對,仇某待會定會親自領教前輩高招!”
“呃,你打得過我麽?你追得上我麽?最主要的你特麽的知道我是誰麽?”
“噗!”仇驚天一直憋在心裡的憋屈氣終於被這靈魂三問徹底破防了,一口鮮血噴了出來。
“二哥!”消失了好一會的蔣義不知何時已回到醉仙樓內,看到仇驚天吐血便急忙躍上高台。
“不礙事!”仇驚天一副強作支撐的樣子,蔣義急急上前將其扶住,就在兩人在接觸時隱蔽地交換了幾個眼色和手勢。上一瞬蔣義還攙扶著像是受傷了仇驚天,下一瞬仇驚天卻是大手一伸將蔣義拋出,然後掄起巨斧往墨蘭處撲去。而被仇驚天拋出蔣義也是雙臂一振,與仇驚天一起一個從地上一個從空中向墨蘭處撲去。
“哼!”就在眾人來不反應的時刻,一聲震人心弦的冷哼響起,然後便是“咻咻咻~!”的十數聲尖銳的破空聲從二樓雅閣處後發先至而下!蔣義與仇驚天急忙抬頭,只見十數道黑影籠罩著兩人進攻的路線,而那種怪異尖銳的破空聲更是讓兩人聽著心驚。一個急忙展開雙臂往前拍打,一個猛跺地面,更將巨斧柱與地上,雙雙刹住了去勢。
“篤篤篤~!”兩人剛刹停身型,那十數道黑影便深深地插進了他們進攻的路線上的堅硬石板之中。兩人定睛細看下不甘深深地倒吸了一口冷氣!那只是十數支普通的木質筷子,但卻都陷進了高台的石板之中,只露出近半的長度!且每根筷子陷進石台的角度與深淺度幾乎完全一致!這一手暗器手法, 無論從精準,力度都能排進大梁江湖的前列了。兩人幾乎一度懷疑是唐門或南宮世家的長老級高手到了。更甚的是,發暗器之人顯然隻想阻止兩人而已,如果這些暗器籠罩的是兩人而不是其進攻的路線,他們能不能擋住還是個問題。
而就在此時,一襲倩影從二樓雅閣出緩緩飄落而下。曼妙嬌俏的身軀在那一身普通的俠客服下反顯得英武與纖美共存,超乎完美的詮釋了人們心目中的“女俠”這一稱謂!只可惜的是一幕面紗遮擋住了那絕世姿容,只露出一雙靈氣氤氳的妙目。
“這一場是舍妹輸了!還請二當家和三當家手下留情。”如天籟般的仙音嫋嫋回蕩,不提仇、蔣二人的聯手與偷襲,反過來自認比鬥落敗,一時間讓仇、蔣二人竟說不出任何話來。愣了一下,終還是仇驚天這陰險卑鄙之人厚著臉皮道:“咳……既然勝負已分,那……”
“呸,我就從未見過如何厚顏無恥之人!人家謙讓一下你還當真蹬鼻子上臉了?”司空落月又嘲諷道。
“我……好好好!我魚躍幫一再忍讓,但前輩還是不依不饒,那我兄弟二人隻好再次請教前輩高招了!”仇驚天惱羞成怒道。
“行唄,如你所願!但我還是那句,即使加上那頭禿鷹,你覺得就能打得過我麽?追得上我麽?還有,我還是那句……你特麽的知道我是誰麽?”司空落月毫不猶豫地站起身來嘲諷道,眼看著雙方之勢一觸即發的時候,“且慢!”仙音響起,竟是上官可晴阻止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