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索的念頭長了些萌芽,但又很快被扼殺,看著來來往往,成群結伴的人,心裡很不是滋味。
這是別人的生活,自己注定無法融入人群。
“想了想,昨天我說了幾句話來著?聊天的也不過十句吧。”毫無社交的環境對奕東而言不足以掛齒,但長時間的羨慕與孤獨也是傷人。
“可是還有人會記著你,比如說你的母親。”一個冷清的聲音在奕東的身後響起,是一個成熟女性的,音調很有韻味。
自言自語的他被突如其來的聲音嚇得一激靈,心臟短暫的驟停了一小會,很快又被身後的天神從鬼門關中拉了回來,短短的這死亡的期間裡,他感到自己的靈魂出竅,有許多裸體的靈魂在漂泊,這就是所謂的鬼吧?
靈魂回到了肉體,奕東猛的回過頭去,是一名高大的女子,沒有腿,懸浮在半空中,半透明的狀態。
莫非自己是驚嚇到,已經被嚇死了?
但身邊的一切事物都沒有變化,校門口的歡笑聲反而變得更加突出。
“你在尋找什麽,孩子?”在奕東面前漂浮的,是這個世界目前以來,唯一幸存的天神,但從未在歷史書上記載過。
“我死了嗎?”
“那你試試?”
突然,對方的手掌向奕東的胸膛推去,一陣純淨能量襲來留下了一道烙印,奕東頓時感到一口鮮血將要湧出,強大的後坐力讓他向後倒去,飛出矮牆之外,但又被一隻手牢牢抓住,拉了回來。
奕東回頭往下望去,自己的遺體靜靜的躺在地上,血液從自己的鼻子,自己的嘴流出,身邊圍滿了人群,包括自己的女神班花蔡夢夏也在裡面。
眼前的景象讓他大受震驚,自己死在了自己的眼前。
“有時眼見並非為實。”天神的聲音打破了這份寧靜,奕東失足掉落的畫面也從腦海中消失,學校還是像往常的學校一樣。
“你不是人!”奕東瞳孔放大,思緒混亂。
天神搖了搖頭:“你又怎麽確定?”
“世界上根本就不會出現這種東西,世界上根本就沒有鬼,你只是我的幻覺!”奕東堅信這絕對是幻覺。
天神噗嗤一笑:“哦?那以你的理解,我為什麽是幻覺?”
奕東慢慢的蹲了下來,坐在了地上,雙手捂著臉眼淚止不住的流:“因為我死了……”
“死也是一種解脫,對吧。”
“嗯,我死了,就沒什麽好煩的了。”
“你不怕死,是怕比死亡更可怕的事情。”
“嗯……是吧,我只是覺得沒意思。”
“兩千年後的人民,本不應該承受此苦難,這一切都是凡人咎由自取。”
面前的女子說到這,周圍的能量隨著情緒的波動,變得越來越密集,越來越濃厚。
“兩千年後,兩千年前?什麽凡人?什麽苦難?”奕東被這些關鍵詞打起了興趣。
“凡人,在天神的統治下,就沒有發生過太大糾紛……”
“我知道,神詛前,在神詛前的歷史裡,人民過的都不自由。”
“是嗎?”奕東對此產生興趣,畢竟歷史書寫於勝者,說不定能從這自稱為神的人嘴裡聽到一些別的故事。
天神伸出她那白哲的手臂,手指輕輕一揮,一道流光從奕東的腦門鑽入,瞳孔變成了金色……
最初的星球,大陸四分五裂,各地也產生了專屬自己的天神,他們帶領著自己的種族突破層層生存的難關。
“有神的庇佑,凡人不在害怕野獸。”一位身材飽滿的女性天神說道,身穿著特有的服裝,甚是性感,單聽聲音便一下子就認出了這是當初的那個天神。
奕東站在了一條巨大的藤蔓上,太陽與月亮在同一片天上。
“既然天神幫助凡人,那為何還會對凡人進行屠殺?歷史書上都寫著。”
神閉上了眼睛進入了回憶,奕東也一同進入她的世界。
奕東緩緩睜開眼,一位天神常常背著豎琴,他在一個大鍋裡釀造著藥水,從鍋裡,他看見了在反抗的凡人們,將一個天神綁在了大十字架上……
……
……
另一位天神緩緩走來,看著水晶球內的預言不可思議,凡人竟然想造反?
“水風,你的結果是否一定正確。”
“阿西門,請你相信我的結果,我從來都沒有錯過,除非……”
“除非什麽?”
“除非什麽?”奕東摸了摸下巴,仔細看了看這位被釘在十字架上的天神,一眼就認出這就是書中的紅菱。
也是一位女性天神,歷史書上的她被釘在了十字架上,雙腿懸浮卷縮著,修長的腿白嫩的皮膚,讓不少人愛上了歷史,但在這個幻象中更有一番韻味,書中的圖片被加以模糊化,一切的畫面也全靠大腦的自己想象。
歷史書上記載著的,是天神的暴政導致了人民的反抗,而被處死的天神正是暴政的同犯!
“不,紅菱,只是一名初級的神職者,凡人從來都沒有勝利過。”
奕東思索了一會:“我曾經也想過一個問題,天神的實力這麽強,怎麽會被十多個人活捉。”
天神沉默不語,奕東便繼續追問:“那天神後續到底用了什麽方式?如果你們還沒有死透,你們是不是還想著繼續統治人類?”
天神繼續沉默,讓奕東全身上下都感受到不妥,也意識到了雙方的身份懸殊,自己還不配這樣大聲說話。
天神看他老實了一些,收起了那冷冰冰的臉。
“那奕東,你是否又在歷史書裡看見我的名字?”
“這個啊?”面前的女人從來都沒有出現在他的教科書上,也證明了有很多的歷史,都不一定是準確的,有很多被隱瞞的真相。
“我的名字,右。”
“又什麽?”
“右。”
奕東低下頭,雖然沒聽懂,但也不敢再問第二遍。
天神也能夠一眼看出他的小心思。
“冒頭石,右,我的名字。”右一邊描述這,一邊伸出那纖細的手指比劃。
這才反應過來,奕東連忙點點頭,不敢直視面前的天神。
奕東的低頭,讓她想起了曾經凡人被統治的日子,但歷經多年滄桑,早已讓她失去了這方面的興趣。
右伸出手,手指輕輕的抵在奕東的下巴微微抬起,仔細的看著眼前的少年。
“長得馬馬虎虎,換做天神統治的時期,那倒不會受什麽影響,但現在的你,恐怕徒增難度,自討苦吃。”
奕東羞得耳朵發紅,從來都沒有異性距離奕東這麽近, 還做出抬下巴這種親密的動作,這個距離很近,就快要親上。
“那你們還想統治凡人嗎?我感覺也挺不錯的。”
“不會,凡人的事情我們永遠都不會插手。”
“那你為什麽會找到我,你應該也不止找過我一個人吧。”
“如果你按照我要求的做,為一個天神服務,自然不會虧待你,我可以賦予你一具新的身體,作為我們的見面禮。”
“可是……”還沒等奕東把話說完,他再次出現在了鍾塔上,但眼前的天神卻消失了。
他回頭看去,學校還是以前的樣子,一點也沒有變,自己也沒有從上面跳下去。
“右?”
奕東喊了兩聲沒人回應,扇了自己一巴掌,很痛,看來不是夢,周圍的一切都沒有任何的變化,難道又是幻覺,但又很真實。
這種現象也很有可能存在,畢竟出現幻覺是因為我的大腦出了問題,既然大腦出了問題,那奇奇怪怪的觸覺痛覺出現也十分的正常。
以奕東的理解也能很快解釋,是自己出幻覺了,有些失望,但還是暫時放下自殺的念頭,只是不能在這種地方。
他慢慢的爬下鍾塔,回到課室,座位早已多了許多人,讓他有些失落,什麽都比他人差,現在連回課室的速度也比他人慢一大截。
原本以為會有人上前問他為什麽這麽晚到班上時,現在早讀結束了都沒有一個人來靠近他。
但很快便發現異樣,他的書上多了許多的紅色圈圈,圓圈十分的工整,圈住了每一個“你”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