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鴉聚集在圍欄上,它們注視著夕陽下的垃圾回收場,目睹蒲星灰頭土臉地拿著腕表四處奔走,像條野狗。
直到黑夜降臨,這家夥才放棄跟它們爭搶食物。
等他走後,烏鴉們發出了哇哇的叫聲,它們在嘲笑蒲星的愚不可及。
愚不可及的蒲星垂頭喪氣地走在路燈照射的馬路上,他無法接受垃圾回收場沒有亞倫的事實,這將代表著亞倫會永遠離開他。
他不是沒想過亞倫還活著,甚至已經回家,但連發數條信息,毫無動靜的腕表早已把答案靜靜告訴了他。
蒲星越走越氣,路過一根路燈時,路燈倒霉地成了他的撒氣筒。
他死力揮拳砸在路燈杆上,這本該是他氣急敗壞的小醜操作,誰知路燈居然應聲倒地,燈泡炸裂的動靜差點沒把蒲星嚇傻。
蒲星瞪大了雙眼看著自己弄出來的狼藉現場,難以置信。
他舉起了揮拳的右手仔細察看,見手背完好如初、骨節分明,他又轉移了視線,將目光放在了被他攔腰打斷的路燈杆上。
斷口平整光滑,能清晰看見路燈杆內部的構造,與其說是被他打斷的,倒不如說是被他切斷的。
而且這切斷的程度過於精細詭異,用手指去堵住電線線路的斷口,線路竟沒有漏電,只有當他擺弄斷口裡面的金屬絲時,電才將他電了個酸爽!
遭電以後,蒲星收斂了許多。
他走到了地上躺著的另一截路燈杆旁,來回觀察,觀察期間,他發現了一塊引人注目的拚圖。
撿起拚圖,蒲星好像明白了些什麽。
為了驗證自己的猜想,蒲星蹲了下來,他對著地面集中精神摳了一下。
不出所料,地面少了一塊,直接把底部的泥土暴露在了蒲星眼中。
這樣的結果蒲星並不滿意,他隨即對著地面來了一拳。
一模一樣的坑洞引起了蒲星的深思。
他利用腕表的測量功能,測出了坑洞的大小,不多不少剛好三十立方分米。
得出這種數據,蒲星果斷改變了驗證對象。
他對著垃圾桶、房屋牆壁、樹木花草等一切路上有的玩意兒驗證了起來。
最後他對自己擁有的“魔法”有了一個大概的了解。
首先是原理。
他集中精神,再使用身體接觸東西,東西會在那一瞬間由三維轉換成二維,至此他可以取出或是打出拚圖。
因為他們生活在三維世界,又或者是他的“魔法”不夠強大,所以他的拚圖有著體積限制,也就是三十立方分米,一個成年男人頭顱的樣子。
其次在這三十立方分米內,他可以隨意摳圖,不必整塊取下。
例如他手上的腕表,他能使用“魔法”把腕表裡面的零件變成拚圖挨個取出來,前提是他得把表蓋掀開,他無法隔著一個平面去取另一個平面的拚圖。
拚圖取出後,原來的東西會根據他的意願,出現兩種情況,一是完整,二是殘缺。
還有許多猜想,蒲星沒能繼續驗證下去,歸根結底上天賜予他這份能力,不是為了給他搞科研,而是為了讓他面對絕望的生活能有一絲掙扎的機會。
比如,把他一直徘徊不定的,那該死的地下室給拆了!
……
穿過小柿子林,蒲星表情嚴肅地回到了家。
他本以為父親會坐在家中與他對峙,誰知他根本沒被當成一回事兒,同他大眼瞪小眼的是一名黑人。
黑人對他鞠躬行禮道:“您好先生,你的父親有事前面出去了,我在這裡恭候你多時。我是你的仿生人管家,你可以叫我托馬斯。”
“…”托馬斯的穿衣搭配與自我介紹極具紳士的風格,但蒲星就是對它無感,不僅無感,甚至還有點生理上的不適,或許是出於恐怖谷理論的關系,蒲星對笨重機械外表的亞倫十分青睞。
他皺眉看著托馬斯說:“我父親究竟有什麽急事要那種時候出去?你的上一任管家你知道它去哪了嗎?它是不是被我的父親帶走報廢了?”
接連不斷的攻勢,並沒有從這家夥身上討到半點便宜。
托馬斯面不改色地回答道:“抱歉先生,你的父親沒有跟我透露他有什麽事,我也不知道我的前任管家去哪了,我覺得以你父親的品性他不會乾出如此殘忍的事情來。
希望你能用愛與包容,戰勝你對你父親的偏見和憤怒。”
“…”這家夥真的不是過來搞笑的嗎?既然你能來,那不就代表著亞倫確確實實被他父親乾掉了。蒲星對它很無語。
於是蒲星問出了最後的問題:“我想去地下室裡面, 你會阻止我嗎?”
此話一出,托馬斯的表情終於有了變化。
它詭異地揚起了嘴角,微笑拒絕道:“不行先生,如果你去地下室,尤其是想不經過主人的同意去到地下室內部,請原諒我可能會對你進行一定的教育和懲罰。
我不希望在我正式工作的第一天,你就因此住進了醫院,這會讓我十分困擾,我製造者們的初衷也並不在此。”
托馬斯的警告,不,托馬斯的威脅令蒲星的右手難以遏製地握成了拳。
這就是父親弄來的新管家嗎?呵!與父親可真有得一比。
蒲星乖乖點了點頭說:“好的,我開個玩笑而已,你不至於這樣變態。嗯,我餓了,有什麽吃的能拿出來嘗嘗嗎?”
面對蒲星的正常需求,托馬斯無理由無視,這本來就是它的職責,殊不知這是它最後一次存活於這個世界。
托馬斯回答道:“有,冰箱裡面有我提前準備好的蛋糕,我想你一定會喜歡。”
說完,托馬斯轉身朝著冰箱走去。
在這過程中,蒲星不緊不慢地跟在了托馬斯身後。
他一邊走,一邊喃喃自語:“CDR265從來都沒有奪走人們的美好,它只是袒露了人們的另一面。”
“嗯?”托馬斯察覺了蒲星的異樣,不解地轉過了身。
豈料,迎接它的是蒲星沙包大的拳頭和怒吼。
“CNMD!老子最討厭吃水果三明治蛋糕了!你TM就沒有點肉,沒有點飽滿多汁的肉食拿給我吃嗎?!煩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