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點的鬧鍾準時響起,蒲星精神抖擻地打開了窗戶,欣賞鎮外的綠羊國家公園。
綠羊國家公園名副其實,綿延的山脈披著翠綠的外衣,遠望像一頭趴著的正在曬太陽的山羊。
它佔地一萬平方公裡,自然景觀、野生動物、草本植物數不勝數,這樣一個廣袤的人類未開發之地,秘密難道真的不存在其中嗎?
從政府對公園的嚴格管理措施探究,它很難不讓人引起遐想。
欣賞完美景,蒲星低下了頭。
視線聚焦之處,是綻放的血之花。
血花刺痛了蒲星的神經,但再沒摧毀蒲星的心理防線。
他脫下所有衣服,走進廁所衝了個澡,衝完後,他拿出了打火機和酒精。
他將自己懦弱的證據丟進了垃圾桶,隨後酒精倒下,大火熊熊燃燒。
一切醜陋與不堪統統化為了灰燼。
只是過去真的有那麽容易被斬斷嗎?
……
今天的一樓格外的冷清,蒲星找遍了家都不見亞倫的身影。
他看著冰箱裡的食物,好情緒變得有些失落。
亞倫去哪了?怎麽不留信息給他?
懷揣著無法言喻的孤獨,蒲星端著蛋糕走向了餐桌。
走到一半時,他忽然停了下來,他想起了一件事。
父親的車被開走了,兩者之間會不會有聯系?
想到這,蒲星立馬丟掉了蛋糕,轉身朝地下室跑去。
再一次站在地下室大門前,蒲星平靜了許多。
他按響了門鈴,結果門沒有像之前那樣打開。
蒲星心一沉,他注視著鑰匙孔,難以遏製地產生了破壞它的衝動。
於是,他把鑰匙孔摳了下來。
並非挖西瓜那樣暴力地挖出鑰匙孔,他只是輕輕一摳,跟摳拚圖似的,這與大門水乳交融的鐵疙瘩,就這樣輕而易舉地被他摳掉了,其質感、樣子真見鬼了的像拚圖。
蒲星的手止不住地顫抖,仿佛他拿的不是鑰匙孔,而是帶電的高壓線。
正當他手足無措時,門內傳來了隱隱約約的怪聲。
那聲像極了女人的哭泣,像極了溺水者的求救。
蒲星僅聽了一秒鍾,便再也抑製不住恐懼,將鑰匙孔重新放入了大門。
隨著鑰匙孔的回歸,怪聲消失,一切都好似蒲星做的一場夢,模糊難辨。
再試試?
他哪有時間去試!
他是要上學的學生,可不是什麽亂七八糟的巫師!
面對這該死的地下室,蒲星頭也沒回地跑了。
……
紅色的懸浮校車停在家外的馬路上,蒲星心事重重地走了進去,他選了個能看見家的位置坐下。
透過車窗望著他生活了五年的地方,蒲星對它多了一絲陌生感。
是亞倫的失蹤導致的嗎?還是父親長久以來的漠視引起?蒲星沒有答案。
就這樣,他低著頭走入了校園。
行走在校園裡的林蔭大道,旁人的歡聲笑語奪掉了蒲星的目光。
兩男兩女的搭配很符合青春校園電視劇的畫風,他們長相優越,性格耀眼,荷爾蒙的澎湃在他們身上表現得淋漓盡致,高中生戀愛禁令的存在無疑給他們的生活增添了故事般的曲折。
然而蒲星對愛情無感,他只是從這些人身上感受到了友情的炙熱。
回想小黑與小白,一個不切實際的想法在蒲星心頭兒蹦了出來,但在上課鈴響起後又轉瞬即逝。
匆匆趕到教室門口,蒲星本以為會迎來數學老師對他的口頭教育。
誰知站在講桌旁的卻是一名陌生的男人。
他沒有吭聲,只是利用肢體語言示意蒲星回位置坐好。
蒲星點頭照做,走回自己位置時,他發現其他同學的視線全投射在了男人身上,並且,同學們的表情不約而同有些凝重。
放下書包坐好,蒲星看著這名陌生的男人,看他自我介紹道:“同學們好,我叫海納,你們也可以叫我Mr格林。由於你們的數學老師意外請假,所以學校安排我來給你們上課。
嗯,不要喧嘩和討論,這不過是件很正常的事情,你們這兒的問題我有所耳聞,但請你們相信我,你們的數學老師她很好,她很快就能回來。
OK,那請各位同學打開你們桌上的學習軟件,我們…”
這節課上得十分煩悶,蒲星的思緒不停遊離,根本沒聽進去一點知識。
相較於其他人的十分鍾熱度,蒲星與數學老師有著更深的接觸,不單是昨天的課堂質問與同行散步,更是因為蒲星在父親的地下室內瞥見了數學老師曾攜帶過的物品。
那雙粉色的女式平底鞋!母親有那樣的遺物嗎?!
此時此刻,數學老師請假的謎團佔據了蒲星大腦所有的空間, 它超越了亞倫失蹤、父親漠視、小黑小白被抓帶給蒲星的情緒感受。
又或者說,正是由於這些他想不明白、解決不了、本質缺陷所創造的自我障礙,導致他在面對數學老師請假一事時,積壓的負面情緒一股腦地全部爆發了。
下課鈴一響,蒲星毫不猶豫地提起書包衝出了教室。
他的離開吸引了其他人短暫的目光,像下雨天不打傘騎行的異類,脫離視線便再無路上所有躲雨人的關注。
……
風鈴掛飾隨門開啟晃動,蒲星逃課跑到了鎮上的機械維修店。
無視服務型機器人的歡迎,他徑直推開了店內深處的木門,朝裡面的人求助道:“約翰叔叔!亞倫不見了!你能改造我的腕表,幫我定位它嗎?!”
“嗯?”約翰正聚精會神地焊接仿生人的電子神經,豈料蒲星的闖入致使他分神,操控的納米維修工能量輸出過載,神經斷裂,維修工作又得從頭再來。
瞧了瞧工作台上的倒霉家夥,約翰無奈摘掉了檢測眼鏡,脫下了薄膜手套,走到了蒲星面前。
他盯著蒲星的眼睛問:“亞倫不見了?那你為什麽不去找你的父親?改造腕表…你覺得我有那點時間嗎?”
面對約翰的層層質疑,蒲星按捺著激動的情緒說:“我知道我說這話你可能不信,但我真的沒法去找我的父親,讓他幫我。
因為我懷疑就是他帶走了亞倫!他想徹底報廢了亞倫!
現在的他令我無比陌生,我…我真的…真的對他充滿了恐懼與憤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