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漠中雖然處於高溫狀態,但此時車內的氣氛卻瞬間降至了冰點。陳塵尷尬的舉著雙手,一動也不敢動。老么則直直的盯著陳塵。主駕駛位的司機李師傅居然還在悠閑地吹口哨,好像這種事情對於他來說少見多怪。
董教授咳嗽了一聲,首先打破了這尷尬的氛圍:“老么啊,把你的刀收回去,別傷著這位小陳老師兒,怎麽著也是咱們不對在先。”
老么聽完之後給了陳塵一個眼神,示意他坐回去系好安全帶。
陳塵灰溜溜地脖子一縮,緩緩地收回了身子,老么也收起了刀。
陳塵心裡覺得莫名憋屈,從業這些年,今天的顏面算是丟到姥姥家了,心想就算我失了先機也不能丟氣勢,看剛才的表現,只要我不做什麽太過分的事,橫豎他們也不會殺了我。
陳塵壯了壯膽子,質問道:“你們究竟是什麽人,不管你們的目的是什麽,你們要是一直瞞著我,我也沒辦法配合你們。”
董教授點了點頭,說:“本來等你醒了也要告訴你的,只是你的反應有點過激了。”
陳塵心想誰睡一覺醒來發現自己不知道在哪還很淡定,沒有起床氣都算你們走運。
“事情發展到現在這個階段,我們也沒有什麽要對你隱瞞的,因為我們要一起經歷接下來的事情,我要跟你提前說明一下,我們是一支有代號的地質考察隊。”董教授淡淡的說道。
其實陳塵在他們用儀器測量地形的時候就已經感覺出這支隊伍不正常了,這會聽到他們是地質考察隊,感覺這一切行為變得合理了起來。
有代號意味著這支地質考察隊來頭很大,雖然叫作地質考察隊,但並不會做普通的科學考察。他們身上肩負的使命是普通人難以想象的,也是無法接觸的。
陳塵不禁想起了自己的父親陳家沐,陳家沐失蹤之前貌似也是在這種科考隊中工作,難不成就是這支隊伍嗎?陳塵的內心情緒非常複雜。
老么遞過來一支煙,拍著陳塵的肩膀說:“剛才是我嚇著你了,你臉色有點蒼白,抽支煙緩緩。”
陳塵心想嚇著老子可不是你。雖然陳塵不抽煙,但礙於陳塵打不過他,只能微笑了一下禮貌地雙手接過煙,順手就別在了耳朵上。
“你們的代號是什麽?”陳塵小心翼翼地問。
“九鼎,”董教授接著說:“每次任務的代號都會與這次任務的目的有聯系,顧名思義,我們這次要去找的也是一個鼎。
這之中有個很出名的典故,叫問鼎中原。
在公元前606年,楚莊王帶著他的楚國大軍到東周的首府洛陽南郊,用現在的話來說就是辦了個閱兵儀式。
當時的周天子剛即位屁股還沒坐熱,對出楚國強大的軍事力量很是忌憚,就派王孫滿去探探風,看看這個楚莊王想幹嘛。
誰料楚莊王見了王孫滿上來就問他周天子的鼎的輕重。那個年代,鼎所代表的可是王權,一般人誰敢問這些。王孫滿瞬間就看出了楚莊王的野心。”
陳塵在聽到“九鼎”這個詞的時候,大腦暈眩了一瞬間,好像被一道雷劈中了腦門,對於董教授後面的解釋他一個字都沒有聽進去。
“九鼎?”陳塵詫異道。
“沒錯,你有什麽疑問嗎?”董教授看著陳塵震驚的樣子不解的問道。
“你們的隊伍中有個叫陳家沐的人嗎?”陳塵焦急的等待著董教授的回答。
董教授回憶了半晌,
說道:“沒有聽說過這個名字,這個人跟你有什麽關系嗎?” 聽到這,陳塵失望的搖了搖頭。其實這種答案也在他的意料之中,畢竟陳家沐已經失蹤十年了,就算是曾經在“九鼎”科考隊中工作,經過這十年的人員調動,現在的人不認識也很正常。
“他是我的父親,可是他在十年前失蹤了,這十年以來我一直在尋找他,我印象中他好像對我說過他在‘九鼎’科考隊工作。”
董教授看著陳塵,臉上流露出一種心疼的表情,歎了口氣說道:“有這種可能的,我們這個團隊其實很龐大,我們只是工作在一線而已,你的父親有可能在幕後工作,這些同事們有些我也不認識,畢竟這個項目的保密程度還是很高的。沒想到你還是我們同事的孩子,對於你的境遇我非常能理解,等回到總部我幫你留意一下,要是有你父親的消息我會告訴你的。”
“教授,這不符合組織規定吧。”一旁的老么不解的問道。
董教授笑了一下:“看現在的情形,我們難免要跟小陳老師兒一起共事,他現在也算是自己人了,以後說不準也能成為咱們的同志。”
聽到這裡,陳塵心頭一股暖流湧過,感覺像是找到了家人一樣,同時多年來對於父親的尋找也有了一絲線索,就像溺水的人走算抓到一根繩子,事情有了一線生機。
陳塵當下就決定要跟隨董教授走下去,心理上也放下了戒備。他現在要做的就是把精力集中在這次任務上,畢竟幫助他們也等於幫助自己。
陳塵在腦海中回憶了一下,他對於青銅器還是有一定了解的,在他的事業剛起步時,也做過博物館的講解員,背誦講解詞時,或多或少的學習過這些知識。據他所知,鼎最早是用於烹煮食物,直到青銅鼎的出現,鼎才具有了祭祀神靈的作用。
陳塵梳理了一下情緒問道:“為什麽要尋找鼎,我們這個時代還需要用鼎來做什麽?”
“你可知這九個鼎是誰造的?”董教授饒有興致的問道。
陳塵一時語塞,對於歷史他了解的並不太多。
董教授看陳塵半天沒回話,就說:“你不知道也很正常,現在也很少會有人關注這些神話故事了。這九個鼎是大禹造的。”
陳塵笑著插了一句:“我就知道大禹治水的時候造了根定海神針,後來被一隻猴子搶走了。”
董教授聽了以後並沒有生氣,他說:“所有的神話都是有依據的,我們之所以稱之為神話,並不是因為它是編造出來的,而是因為這些故事是代代相傳的,以至於我們沒法去認定真實性,並不代表不存在。”
“也就是說,定海神針是存在的?”
“定海神針存不存在我不知道,但是這本山海經裡存在的東西都是值得研究的。”
說到這,董教授從包裡抽出一本山海經遞給陳塵。
董教授接著說:“山海經中的山脈走向經過我們幾代人的科考,基本是完全符合的。只是現在有些地形明顯的發生了變化,而且有些地方以我們現在的設備條件沒有辦法到達,那都是些地形險峻,氣候惡劣的無人區。
我不知道那個時候的人,究竟是怎麽克服了這些惡劣的自然環境,繪製了這些東西。在山海經中所刻畫的動植物,有些現在仍然可以找得到,但有些現在已經找不到了,這些找不到的看起來就像是神話一樣,比如什麽九頭蛇、九尾狐、龍這些東西。
但這並不能說明這些東西沒有存在過。又或許是這些東西生活的地方是人類接觸不到的。山海經中存在著大量讓人無法理解的東西。
然而在大禹之前是沒有山海經的,那個時候只有山海圖。山海經只是後人對山海圖的注解。你無法想象山海圖中存在著多大的信息量。山海圖在某些意義上講,就是這個世界的真相。”
“這山海圖又跟九鼎有什麽關系呢?”陳塵不解的問道。
“大禹把山海圖刻在了九個鼎上,並以此來象征王權。從此就有了得九鼎者得天下的說法。我相信,這山海圖中肯定隱藏著驚人的秘密,不然不會引起每個朝代的君王都如此重視。
可惜九鼎自秦朝之後就不知蹤跡。經過之前兩支考察隊伍的探索,終於有了線索,我們這次任務相對之前兩次來說壓力小了不少,至少有了目的地。”
董教授說完這些話,陳塵陷入了沉思。讓他在意的是董教授說了世界的真相這五個字。父親也說過這些,他感覺自己越來越接近父親失蹤的真相,就像沉在大海中快窒息的人抓住了一塊浮木。
“咦?”
就在這時, 一直專心開車的司機李師傅莫名的叫了一聲。
隨之越野車突然猛的一頓,然後熄了火。李師傅打了幾次火都沒發動。
老么問道:“車拋錨了?”
李師傅說:“沒有,似乎是沒電了。”
老么一臉的質疑,說:“怎麽可能,現在的車不可能會出現這種現象,要不下車檢查一下。”
陳塵觀察了一下車外,沙塵暴大作,整個天空都被沙塵覆蓋,外面一片漆黑,下車檢查是不可能的。
陳塵說:“不能下車檢查,這種情況我們只能在車裡等著沙塵暴過去再做打算。不過看情況,這沙塵暴不知道要刮幾天。要我看用衛星電話找救援隊過來,等沙塵暴過去再開展工作。”
董教授聽了陳塵的話點了點頭表示讚同,示意李師傅用衛星電話呼叫救援隊。
老李拿起電話擺弄了幾下,沒有絲毫反應,皺了皺眉頭說:“似乎所有電子設備都失靈了。”
“這是什麽情況?”董教授明顯有點慌了。
車窗外的沙塵暴似乎越來越大了,天也愈來愈黑。車外安靜的只能聽到沙子打在車皮上發出撞擊聲。
在陳塵的記憶中,似乎曾經也有個團隊被沙漠的風暴困在車中,未曾想那場風暴足足刮了一個月,待到沙塵暴過去,等救援隊找到他們時,他們已經都被餓死在車中。
“不對,這不是普通的沙塵暴。大家快點趴在車座上,別抬頭,別說話。”
董教授說完這話,車內的四個人條件反射的縮到了車座上,大氣都不敢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