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迪離開議事廳,回到住處,準備繼續解析使徒巫卡,忽然面色潮紅,吐出一口灼熱的氣流。
他的氣血之力再度突破!
多日以來,聖焰巫卡一直處於運轉狀態,高級騎士的氣血之力和體質增幅之下,軀體完全吃得消一天二十四小時的呼吸法錘煉。
如果是普通高級騎士,自然不敢像安迪這樣輪軸轉似的修煉呼吸法。
因為呼吸法會消耗大量體力與能量,會導致進食量變得極為恐怖。即使是高級騎士,內髒也很脆弱,暴飲暴食也會得腸胃病。
但安迪因為加載巫卡的原因,有一部分魔力替代食物給身體提供能量,這使得他的進食量只是比普通人稍微多一些,因此才敢二十四小時連續不斷修煉聖焰呼吸法。
大騎士的氣血之力已經宛如實質,可以形成氣血之刃,氣血之焰,或者修煉強大的戰技。
安迪當然不打算在騎士戰技上浪費時間,他只是需要大騎士的體質與氣血之焰,可不需要戰技。
聖焰呼吸法本身就存在兩種戰技——
血焰與聖焰。
大騎士可以掌握血焰,力量騎士可以掌握聖焰,徹底掌握聖焰之後,就能晉級為強大的元素騎士。
安迪修煉呼吸法的初衷,就是獲取一具強大的軀體,並獲得強大的魔法抗性。
他準備修煉完聖焰呼吸法,凝聚出火焰元素核心之後,再把與地、水、風三系元素相關的騎士呼吸法也學到手,做一個六邊形巫師。
元素騎士呼吸法帶來的高額魔法抗性還是相當有用的。
至於血焰……
安迪看著手掌上繚繞的紅色火焰怔怔出神。
騎士戰技的複雜程度遠遠無法跟魔法相比,安迪剛剛晉級大騎士,就直接掌握了血焰。
血焰,顧名思義,就是燃燒氣血之力形成的火焰。
一個多月前,那名騎著骨馬,攜帶蒼白之火的骷髏騎士神明身上燃燒的也是氣血之力。
當時,安迪還不太理解,為何骷髏也具備氣血之力,但現在,他掌握血焰之後,自然愕然就理解了。
有些力量,只看理論,難以理解。
一旦自身掌握之後,就會忽然通透。
氣血之力,常態下的確依賴血肉之軀存在。但如果將這份力量凝練到極致,即使脫離血肉之軀,也依舊可以存在。
其中的原理就像巫師可以轉化為巫妖,強大的巫師失去血肉之軀,冥想池與靈魂依舊可以存在於世間,並不會因為軀體損毀就消失。
嚴格意義上來說,那名骷髏騎士的白色火焰,也是一種血焰,與尋常血焰的差別僅僅在於顏色。
安迪拔出借來的騎士劍,催動氣血之力化作鮮紅血焰繚繞於鋼劍之上,並且隨手舞了一個劍花。
他從小就接受過劍術訓練,揮舞騎士劍自然不在話下。
“還算不錯!”
他輕輕笑了笑,散去血焰,將劍還給屋外的騎士,然後繼續研究使徒巫卡。
騎士的力量修煉到極致,並不比巫師學徒差。
但安迪擁有不俗的巫師天賦,並且覺醒了獨一無二的固化模組,自然還是要將重心放在魔法上面。
巫師的成長空間,要遠遠超過騎士,各方面都是。
安迪拿出筆記本,開始對照冥想池的巫卡,標記使徒巫卡第四象限未曾稱量研究過的魔法回路。
分象限研究回路雖然會簡化研究過程,但存在較大的誤差,
尤其是被象限分割的那部分回路。 安迪也是迫於無奈才使用這個辦法的。
一天很快過去。
暮色籠罩,天光晦暗。
伯努瓦帶領士兵回到遠星堡,毋庸置疑,這場戰鬥以他們一方的勝利而告終。
碎顱堡被攻破,但其中的亡靈平民和士兵並未被徹底滅殺,大部分都在半亡靈的領導下倉皇出逃。
碎顱兄弟兩人同樣逃離城堡,前往北方的碎雲山脈。
奧蘿拉並未得到精致的製式魔石,僅僅得到一座充斥著亡靈疫病的空城。
這座城市,至少需要空置三到五年才能投入正常使用。
安迪不懂得如何改造亡靈汙染的土地,幫不到奧蘿拉。
少女似不在乎這座城市,就是領主伯努瓦有些可惜。
夜晚,
遠星堡內舉辦了盛大的慶祝儀式,慶祝今日戰鬥的勝利。
安迪喝了幾杯酒,就回到住處,繼續研究使徒巫卡回路。
新歷1346年2月17日,安迪擁有了第十一張巫卡。
最近,遠星堡內發生了一件怪事——
東城門的幾個小村連續出現沉睡者,數量已經達到驚人的一千人!
所謂沉睡者,是安迪自己取的名字,就是字面意思,陷入沉睡中的人。
這部分平民深睡不醒,不為外物所動,各項生命體征正常,甚至還有一股未知的魔力在幫助他們維持體內髒器運轉趨於正常。
奧蘿拉眉頭緊皺:“安迪,這明顯是一種魔法疫病,淨化巫卡有用嗎?”
安迪揚了揚剛剛固化沒多久的加強版七十二回路淨化巫卡:“已經試了,不是常見的疫病,即使源自均衡使徒的冰火湮滅之力也驅散不了。”
他沉思片刻,對一名哭哭啼啼的女人說道:“你兒子最近都去過什麽地方?隻挑陷入昏睡前一天的講。”
“巫師大人,今天早上,小刺蝟沒有像往常一樣醒來喂養雞鴨,怎麽叫都叫不醒。他昨天,就只是去村子北邊的山澗打水,並沒有去別的地方……嗚嗚……”女人一邊說,一邊抹著眼淚。
這是第一百零七個因為打水而陷入昏睡的人。
安迪拿出筆記本,看著上面記錄的數據,再度深入沉思。
一千個沉睡者,打水陷入昏睡的佔據十分一,上山狩獵的佔據八分之一,采集野菜的……
原因很多,不一而足。
魔法疫病與普通疫病,有一個共同點——難以確認傳染源。
像畸變疫病,亡靈疫病這些,已經知道疫病的傳染源,可以按圖索驥,尋找解決方案,或者制定規避策略。
但如果是未知的魔法疫病,探尋源頭將十分困難,連如何規避,如何隔離都不知道。
安迪看向奧蘿拉:“我們去山澗邊上看看。因為在山澗邊上打水,采摘野菜,狩獵,洗衣服而昏迷的人佔據總人數的三分之一,應該能夠找到疫病傳染源。”
少女點點頭,命令隨行的士兵安撫受驚的平民。
兩人穿過大片麥田,來到北邊的山澗。
二月份的天氣,還很寒冷,溪澗周圍的植物並未複蘇,是一片枯黃衰敗的景象。
安迪沿岸而上,走了七八十步,忽然停住,彎腰摘了一朵藍心白邊的五瓣小花。
普通植物連嫩芽都沒抽出來,這兒竟然開了一朵小花,屬實有些奇怪。
他將花朵湊近鼻端,輕輕嗅了嗅。
芬芳馥鬱,香氣濃烈,還伴隨有……
安迪腦袋晃了晃,一頭栽倒,滾入溪澗中。
不遠處的奧蘿拉驚呼一聲,連忙奔跑過來,抓住安迪的胳膊,把他拽到岸上。
“安迪,你怎麽了?”
她輕輕拍打少年瑩潤如玉的臉蛋,並注入魔力,試圖喚醒。
但安迪睡的很安詳,像一個嬰兒一般,絲毫不理會外界的各種刺激。
毫無疑問,他也變成了沉睡者中的一員。
連中級巫師學徒兼大騎士都中招了,可見這種疫病的強大程度。
奧蘿拉還算冷靜,抱著安迪回到村落,吩咐駐守的士兵在溪澗外圍設立警戒線,禁止任何人闖入其中。
附**民如果要取水用水,可以前往聖焰河支流。
她匆匆回到遠星堡,找來幾管常見的解毒魔藥,一股腦兒給安迪灌下去。
但沒有絲毫效果,後者依舊沉睡。
彼時,
在昏睡的世界,有一個花粉交織起來的沉睡魔網,魔力穿行其間,以夢境為紐帶。
沒有魔力的普通人在這裡會徹底敞開心扉,吐露內心深處的任何秘密。
像安迪這樣的巫師學徒,因為強大的精神力,可以保證自身意識穩固,具備清醒的知覺,通常不會暴露主觀意識不想暴露的秘密,但卻無法走出幻夢,無法擺脫魔網。
“哦,我可愛的學徒,歡迎來到沉睡魔網。”藍白花道盡頭,一名身著拖地長裙的優雅女士對安迪打了一聲招呼。
安迪茫然四顧,晃了晃暈眩的腦袋:“請問,這裡是什麽地方?您如何稱呼?沉睡魔網又是什麽?”
他的腦袋還沒恢復清明,一時間難以確認自身的狀態。
他隻記得,是因為一朵藍心白邊的花朵才來到這兒的。
長裙女士笑容和藹:“學徒,這裡是百花之城,你可以稱呼我為沉睡女士。沉睡魔網,是由我的花粉構築出的魔網世界。”
安迪:“因為花粉?我記得……我好像就是因為接觸了一朵藍心白邊的小花才來到這裡……那些沉睡的人都是因為吸入了花粉的緣故?”
他恍然醒悟,如同漿糊一般的腦袋瞬間恢復清明。
沉睡女士笑靨如花:“不錯,那就是沉睡之花。別擔心,我的學徒,如果你能解開我出的三道謎題,我會讓你醒來,並且向你永久開放沉睡魔網!”
安迪心神一凜,努力保持鎮定。
這位沉睡女士,估計是某個蘇醒的神明。
當然,也不排除是某個強大的正式巫師。
“那些吸入花粉昏迷的普通人呢?他們怎麽沒有精神幻象在這裡顯化?”他已經知道自己此刻的狀態。
不是真實的軀體,僅僅只是精神力所化的幻象。
沉睡女士面上的笑容不減,但語氣中透著明顯的蔑視:“凡人也有加入魔網的資格?我可愛的學徒,先不要去管那些弱小而卑微的凡人,豎起耳朵,睜大眼睛,仔細聽題看題!”
她話音未落,安迪身前一尺的空氣中,出現了一道魔力交織的網格,九乘九,總共八十一個格子。
有些格子是空白的,有些則填充了單位數。
很明顯,這是一道數獨題。
沉睡女士畫完九宮格,輕言輕語解釋:“學徒,轉動你小小的腦瓜子,在這些空白方格中填入數字。注意,每一行每一列和每一宮中,1-9九個數字只能出現一次。現在,計時開始,五分鍾之內,你如果不能完成這道謎題,將會受到一定責罰!”
五分鍾完成九宮數獨,對於普通人來說,可能存在一定難度,畢竟需要不錯的邏輯思維和思維迅捷程度。
但對於中級巫師學徒來說,並沒有什麽難度。
安迪抓起漂浮的羽毛筆,稍作思忖,就唰唰唰的開始填寫數字。
他不太清楚這位沉睡女士的路數,從對方對於普通人的稱呼和蔑視的語氣,以及表現出的能力可以斷定,又是一個蘇醒的神明!
面對神明,必須謹小慎微。
他卡著時間,在第四分半鍾填上最後一個數字。
沉睡女士面露喜悅:“不錯,比那幾個施法者要強多了,接下來是第二題。”
還有其他人?
安迪吃了一驚,連忙轉動眼珠子,左右看了看,又上下看了看。
沉睡女士似乎知道他心中所想,呵斥一聲:“學徒,專心點!只要你能在規定時間內解開三道謎題,就不會成為沉睡之花的養分。”
“集中注意力,這是第二道題,兩分鍾計時……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