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任知府高升後,幕僚沒有跟隨他走,而是留下來,成了范進的幕僚。
范進坐在書房內。
幕僚從外面走進來,雙手作揖施禮,范進擺擺手,說:“這兒不是公堂上,不必拘禮了。”
“老爺,你叫我來有什麽吩咐嗎?”幕僚姓劉,叫志成。
“你知道趙秀才嗎?”范進緩緩的問。
“知道,趙秀才詩文,字畫無人不知無人不曉,老爺是不是也想要他的字畫。”劉幕僚垂著雙手,站在書房,身後的書架上擺滿的書。
“不,我只是想打聽一下他住在那兒,為什麽考了這麽多年還是個秀才?”
范進說著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水。
“老爺,我明白了,我馬上去。”
下午劉幕僚回來了,把打聽情形詳細說了一遍。
趙秀才的老母病在床上奄奄一息,內人身體也不大好,還有倆個孩子,幾間破屋,幾畝田地由於不善耕種,收成少,一到青黃不接的季節,家裡就斷了口糧,趙秀才又愛面子,老爺,讀書都愛面子,內人要出去乞討,他不讓。所以家人常常受饑。
范進聽後,半天不發一言。
劉幕僚打破沉默,試探性的問:“老爺,你是不是想幫趙秀才一下?”
范進點點頭,說:“如果我直接給他碎銀,無功不受碌,他絕對不會接受的。”
“老爺,我明白你的苦心,買趙秀才的字畫,這樣就可以顧及他的面子,又能幫他。”劉幕僚說。
“萬一趙秀才不肯賣字畫呢?”范進擔心的說。
“老爺,趙秀才己經到了這和山窮水盡的地步,應該不會的吧?更何況他還有奄奄一息的老母還躺在床等待醫治?”幕僚卷了一下眉頭說。
“對了,這才是重中之重,很快又要進京趕考了,進京趕考需要盤纏,沒有盤纏趙秀才寸步難行,還要老母病情嚴重,這些都是趙秀才的軟肋。”
范進忽兒想到這些,不由得面露興奮。
“先給他七兩銀子,救一救他的急。”
“是,老爺,我這就去辦。”劉幕僚答應一聲,悄悄兒退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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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村。
百十來戶人家,大多數是以種田養蠶為生。
村中有一戶人家,一個不大院子,幾間破舊低矮的房子。
趙秀才正捧著聖賢書在房內苦讀,由於時間久了,兩眼有些發澀,他不得不放下書,從桌邊站了起來,在狹小的房內備著雙手,緩緩的踱著步,粗短的眉頭皺成疙瘩,他一邊踱著步。一邊搖頭晃腦的念道:“人生在世不得意,明朝散發弄扁舟。”
剛念完,內人白蓮從外面進來,她灰白著臉兒,兩眼失去應有光彩,乾裂的嘴唇微微的蠕動幾下,說:“相公,櫃內己經沒米了,孩子在喊著餓,老娘怕是不行了,我去鄰居家借米,他們一個個像躲瘟神一樣,相公,你快想想辦法吧?”
“娘子,你去田間地頭挖點野菜回來,用水煮煮充充饑吧?”
趙秀才目光越過白蓮的頭頂,投向門外,陽光明晃晃灑在空地上,一群螞蟻在玩搬家遊戲,隊伍像一條長龍。
白蓮說:“相公,田間野菜己被村裡人挖光了。”又道:“相公,你手中不是有筆嗎?寫幾個字,畫幾幅畫兒又不是什麽難事?”
“我不想讓自己的字畫給那些附庸風雅的鄉紳官僚充當門面?”趙秀長冷冷的說。
“娘餓得奄奄一息,孩子餓得哇哇叫,我餓得四肢無力,兩眼冒金花,你呢?你難道不餓嗎?都這個時候了,你還裝清高?”
白蓮情緒激動的說,頓了一下,緩了一口氣,白蓮說:“剛才有位官人求見,他說是知府派來的。”
“知府派來的幕僚,他想幹什麽?我又沒犯什麽法?”趙秀長大聲說。
“人家沒說你犯法,他又帶兵來,只是一個人,我想他肯定是他買你字畫的。”白蓮猜測道。
“買字畫,我最討厭這些當官的,一朝州知府,十萬雪花銀。”趙秀才有些激憤的說。
“相公,你還是多想想躺在床上奄奄一息的老娘和哇哇直哭的孩子吧,不要再清高了,在饑餓面前,臉皮算什麽?清高又算什麽?”
一席話說得趙秀才深深的低下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