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您所願。”
無情手起刀落,割斷了繩子。
“方先生,雖然我放了你,但是城內到處都有日軍的巡邏隊,恐怕你自己撐不了多久......
因此,我來傳達一下許先生對你的期待。
如果你被日本人抓住,就請你把這場戲演完,借岡山之手除掉安四賢。
如果你碰上了安四賢,就請你在被他殺死之前,試試能不能先乾掉他。
如果你不幸落入了軍統手中,他們也許會問:你是如何從包廂逃脫的?
那時就請你報上我的大名......
嘿嘿,我其實是潛伏在許先生身邊的共產黨啊。
當然,許先生真正期待的.....是另一個如果。
如果你找到了安四賢殺害領事女兒的確鑿罪證,並且帶著證據躲進我們上午所在的秘密據點,那麽二十四小時之內,就會有人找到你。
只要把證據交給來人,你就不用操心上海灘的事情了。我們會用一種安全的方式送你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然後,方先生可以奔向自己的海闊天空。有緣的話,我們戰爭結束後再見!
許先生期待著,當面向您道歉的一天。
嘿嘿,傳達完畢。我們也該四散逃命了。方先生,再見!”
最是無情卻有情,無情抱著女孩離開了。
方別感歎一聲,也邁向了目的地。
………………..
午後的街道彌漫著冬季陽光特有的味道。慵懶的人們踏著悠然的腳步,享受片刻的閑暇。
走在他們中間,方別的心情也輕松了不少,直到看見了安四賢的住宅。
方別沒有走向正門,而是從小巷繞到了屋子後方。
這時,巷子裡忽然走出一個乞丐。
“爺,這是死胡同,走不通的。”
“我找個地方解手。”
“哦,爺解手需要紙嗎?我這裡有好幾張白紙,不過價格可不便宜。”
乞丐摸出兩張紙,在方別面前晃了晃。
“爺,你看看這紙質是不是很特別?有人專門出錢讓我撿這種紙。如果你付得比人家多,我就給你。”
方別眉頭一皺:“需要,來兩張吧。”
反正,錢對我來說已經沒什麽用了。
方別抓了一大把鈔票塞給乞丐,換來了兩張白紙。
乞丐愣了一下:“謝謝爺。爺一定會有好報的。”
乞丐小跑著離開了小巷。
確認小巷裡沒有其他人後,方別砸開了安四賢家的窗戶。
沒有安四賢的身影。他應該正在處理洪義海的命案吧。
臥室沒有人。書房沒有人。阿春去哪兒了?
她一定知道岡山愛的事情。方別迫切需要她的幫助。
但是屋子裡沒有她的蹤影。難道已經被安四賢滅口了?
方別回到了客廳。突然發現了一個冰冷的暖爐。
爐火已經熄滅,余燼中有幾片白色的紙屑。
不知為何,方別想起了剛剛從乞丐手裡買來的白紙,他從口袋裡掏了出來,細細端詳。
這張白紙和火爐裡的紙屑一樣,都是市面上最普通的紙張。
如果乞丐沒有胡說八道,真的有人出錢讓他搜集這種普通的白紙,那麽出錢的人會是誰?這樣做的原因又是什麽呢?
等等,這是?
方別看到了一個熟悉的東西,沒錯了,就是岡山愛從台灣帶過來的檸檬香皂!
如果乞丐的話是真的,
出錢買紙的人就是安四賢,那麽他得到這些紙張的目的是什麽? 這空空如也的白紙上,難道記載了重要的情報?
如果真的記有重要情報,這些紙張又怎會被安四賢扔到街道上呢?
除非,不是安四賢扔出去的。
也許是阿春偷偷扔出去的,等到安四賢意識到阿春做了什麽的時候,白紙已經飄滿大街小巷。
所以安四賢趕緊召集附近的乞丐,出錢讓他們把紙撿回來。
那麽,阿春到底在這張白紙上留下了什麽情報?
香皂.....如果是用香皂寫的字,只要把紙浸泡在水中,就能看清字跡。
在晴天,這樣的白紙只是街上的垃圾,可一旦碰上雨雪天,它就成了人人皆可看到的情報。
試試看吧....
方別端起水壺,將剩余的半壺水倒在了紙上。
紙上隨即出現了救命以及一些日文,不對,不是阿春傳遞的情報,是岡山愛,她還活著!
方別細細探查,終於在書架上摸索出了一處暗門。
走進暗室,一股惡臭撲面而來。
還未看清周遭環境,角落便傳來一個聲音。
“我是阿春.....求求你......我是阿春……我是....”
“方君?!”
是岡山愛,她臉色蒼白,滿身血汙,被繩索綁在一處刑具上,身著阿春的那件黑袍,散發著陣陣惡臭。
“方君!救我出去!救我出去!”
方別二話不說,割斷了岡山愛身上的繩索,抱著她走到了客廳。
“嗚嗚嗚嗚對不起!方君!對不起!他逼我寫了陷害你的日志!他要割我舌頭!我不敢不寫!
他還讓我喝湯!阿春的頭骨熬成的湯!他說喝了之後,我就是阿春了!
方君!他死了嗎!父親來了嗎!我想回家嗚嗚嗚嗚……”
在方別的懷裡,精神崩潰的岡山愛哭了許久才平靜了下來。
“方君.....你是怎麽找到我的?”
方別指了指浸濕的白紙。
“幸好你撿到了,我以為都被他的手下撿走了呢。”
“這紙不是撿來的,是從乞丐手裡買來的。”
小愛臉色一變:“方君.....那乞丐看見你了嗎?
那些乞丐不光幫安四賢撿紙,還幫他看家的!一旦發現了可疑人員,他們會立即通知安四賢!”
方別趕緊向窗外張望,數名警察已經封鎖了街道。接著方別又透過後窗,繼續觀察小巷的情況。
那個乞丐帶著兩名警察,正躡手躡腳地向窗口走來。
“砰砰砰!”
方別沒有猶豫,連開數槍,嚇退了他們。回到客廳,又聽見了街上警察的喊話。
“犯人!請你放下武器,立即投降!”
岡山愛憂心重重:“方君,不如讓我出去跟警察交涉。真正要抓的人是安四賢,你只是被他陷害了。我會告訴他們真相的!”
“不行!”
方別不信任這些出現得如此及時的警察。他們可能和警長朱風一樣,都接受了殺人滅口的指示。
不能貿然出去投降,更不能讓岡山愛承擔風險,只能頑抗到底。
可又能堅持多久呢?
街道上,越來越多的警察正在集結。 但他們並沒有展開攻擊,只是一個勁兒地勸降。
方別跑到後窗,查看小巷的情況。
乞丐和兩個警察又一次向窗口靠近。
方別等待著他們的靠近,走在最前面的乞丐已經接近了窗邊。
方別一槍射穿了乞丐的膝蓋。
“啊啊!!!”
乞丐跌倒在牆邊。兩名警察轉身就跑。
“爺,饒命!”
乞丐衝著窗口大喊道:“我也不想跑過來招惹爺的,是警察非要逼我走在前面當盾牌啊...求爺饒了我吧!”
“我問你幾個問題..”
“爺請問!我什麽都說!”
“外面有多少警察?”
“大概有二十來...爺,您已經被包圍了。”
“為什麽街上沒有日本憲兵隊?”
“爺,警察封鎖了路面,說這裡發生了一起私闖民宅的盜竊案,不需要日本人插手。”
“是不是你向安四賢通風報信的?”
“爺,我上有老下有小,一家人都指望我來養活...您說,安爺出錢雇我看門,我能拒絕嗎?”
“你是怎麽通知他的?”
“街對面有個公用電話亭,我在那兒給安爺打了電話。一開始我打給領事館,但那邊的人說安爺不在,讓我又打了一個飯店的號碼,這才聯系到了安爺。
安爺讓我原地待命,他說很快會有警察過來找我。安爺還說,他隨後就到。”
該死的安四賢!
等等,這乞丐……
若是能利用,或可是破局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