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
還來不及離開龍門的舉子。
與所有錦衣府軍與貢院屬官,遙見聖駕鹵簿壓地而至!
紛紛跪地,大禮參拜。
口中山呼萬歲,不絕於耳!
賈赦看得噗嗤一笑。
低聲對賈琮三人道:“這混帳小九,定是專程出宮來跟我搶兒子的!”
果然。
天璽帝人還未出鹵簿聖駕。
已經招手笑道:“垚兒,琮兒,隨朕回宮!”
此時貢院廣場上,烏泱泱跪滿了人。
賈赦也不好跟平時一樣那麽隨便。
隻得暗暗罵了句混球。
讓徒垚賈琮先上緊隨鹵簿聖駕其後的郡王王駕
自己則是先命人送寧喬恩跟高景平回榮國府休息。
吩咐道:“兩位世侄且回府上安置,我跟琮兒有祿要進宮一趟。”
寧喬恩與高景平連忙拱手笑道:“世伯與子禮兄善明兄聖眷優渥,但請自便。”
賈赦又命人牽來兩匹駿馬,跟上聖駕王駕,隨行扈從而去。
賈琮從郡王王駕中探出個腦袋。
朝賈赦直撇嘴:“爹啊,我還打算回府第一件事就是沐浴更衣!”
“現在進宮要我怎麽沐浴嘛!”
賈赦笑呵呵地道:“這個放心。”
“你九嬸肯定全部安排妥當,只等接你們回宮!”
徒垚也探出個腦袋。
笑嘻嘻地道:“三伯,不要理琮哥哥!”
“他從毓慶宮溜出來的,自然要先回毓慶宮!”
“就看我宮裡連個沐浴的地方找不到麽?”
賈赦跟戚有祿雖然也在貢院逗留數日,但是情況要好得多。
至少不必吃喝拉撒睡都窩在小小號舍裡。
等鹵簿聖駕跟郡王王駕一走。
廣場上的舉子跟貢院屬官才各自起身,議論紛紛。
“居然聖駕親臨!”
“難道今科有皇子參考?”
一人笑道:“沒看見後面跟著郡王王駕麽!”
“想必是誠敏郡王親自參考了!”
內中跟賈琮徒垚相熟的瀚辰書院舉子,早已面面相覷。
他們剛剛看見登上郡王王駕的人,可不止是徒垚一個。
分明就連賈琮都上了郡王王駕!
“等休息好了,去找住在榮國府的喬恩兄與景平兄問問清楚!”
“咱們書院難道藏著兩個郡王?”
他們更不知道。
當時的瀚辰書院裡還藏著一個忠順世子,位比親王!
回紫禁城後。
賈赦與戚有祿翁婿先去寧壽宮沐浴更衣。
賈琮徒垚則去了毓慶宮。
兩人一個衝進正殿寢宮。
一個衝進偏殿寢宮。
惹得滿宮宮女太監分成兩群,團團亂轉。
賈琮笑道:“我不用人伺候,你們別跟著我轉。”
一群宮女太監齊聲笑道:“是!奴婢告退!”
果然。
在賈琮平時留宿的偏殿寢宮內,熱水衣物香胰等物齊備。
賈琮自然以為是皇后幫他安排好的,也不以為意。
剛坐進浴桶,舒服的松了口氣。
便感覺肩上多了兩隻小手!
賈琮大驚失色,喝道:“誰?!”
“出去!”
“剛剛不就說了,我不用宮女服侍?!”
他隻當是毓慶宮裡的宮女,登時給他嚇了好大一跳!
就算他跟徒垚關系再好,這種事絕對不能乾!
所以他平時留宿毓慶宮,身邊只有鄭多福。
只聽鄭多福在簾子外面笑嘻嘻地道:“三爺,別慌!別慌!”
賈琮怒道:“小福子,你做什麽妖呢?!”
鄭多福陪笑道:“這是老爺送進西內跟孟姑姑學習的,給三爺的貼身丫鬟。
”“是咱們府上的人,不是宮女。”
“剛剛老爺去了西內沐浴更衣,讓奴婢帶她們進來服侍。”
賈琮先松了口氣。
只要不是宮女,是自家丫鬟就好。
不過他還是不習慣洗澡的時候,有人在身邊服侍。
“你們先出去,等我洗好了再說話。”
“小福子在門外守著。”
他可不想再來一次驚嚇。
鄭多福帶著兩個貼身丫鬟退了出去。
賈琮這才自在沐浴,換好衣裳,將頭髮擰乾。
走出內室。
只見一對跟清雨繁霜差不多大的小丫鬟,笑吟吟站在鄭多福身邊。
見賈琮撒著頭髮出來,連忙過來幫他梳頭。
賈琮笑著問道:“你們叫什麽?跟孟姑姑多久了?”
兩個小丫鬟笑道:“我叫彤雲,她叫纖月,元宵過後跟著孟姑姑的。”
“剛剛老爺跟姑爺過西內,說平時三爺不用這邊的宮女。”
“讓小福子帶我們過來服侍三爺。”
賈琮知道她們學的肯定是跟清雨繁霜差不多的東西。
接著問道:“你們現在比清雨繁霜怎樣?”
彤雲比纖月看似要愛說話一些,又是她開口回答。
“還差一些,孟姑姑說我們還沒出師。”
賈琮梳好頭髮,朝床上一躺。
“還是先回西內去學習,等大成了再回來。”
“這裡有小福子就夠了。”
彤雲纖月笑道:“是,等三爺睡了我們再走。”
賈琮這一覺足足睡到次日。
二月十八日黃昏。
賈琮披衣而起。
鄭多福忙給他穿戴整齊。
笑道:“三爺將人家彤雲纖月趕回西內,奴婢可不會梳頭。”
賈琮白了他一眼:“不會就趕緊去學,哪裡那麽多話。”
說著自己拿根簪子隨便在頭頂扎了個丸子頭。
別的髮型他不會。
後世的丸子頭他總是會的。
“是了,我爹跟有祿哥呢?”
鄭多福看著賈琮頭上怪模怪樣的丸子頭,想笑又不敢。
忍得面頰直抽抽。
半日才道:“老爺跟有祿哥沒有留宿宮裡。”
“沐浴更衣後,隻跟聖人說了回話。”
“後次忠勤親王過來,老爺跟有祿哥就急匆匆地出宮了。”
“好像是發生了什麽事,奴婢沒聽太清楚。”
賈琮從鏡子裡看著腦袋上頂著的丸子頭。
也看著不怎麽對勁。
索性一頓又拆了,散著頭髮去找徒垚。
徒垚也是剛起來。
見賈琮披頭散發,笑得樂不可支。
“讓琮哥哥將宮女趕出來,這下沒有人梳頭髮了吧?”
連忙笑著讓自己宮女進來給賈琮束發戴冠。
賈琮輕輕拍了鄭多福一下:“限你三天之內,學會梳頭戴冠!”
“否則就讓有祿哥揍你三天三夜不帶重樣的!”
鄭多福笑道:“是!是!是!”
“奴婢明兒就讓馮媽媽教!”
賈琮梳好頭髮,朝徒垚笑道:“還不傳膳,我快餓瘋了!”
徒垚道:“已經傳去了,應該馬上到。”
他正說著,夏守忠走了進來。
“聖人請郡王爺跟琮兒去勤政殿偏殿用膳。”
賈琮跟徒垚便去勤政殿偏殿。
天璽帝在偏殿裡擺了滿滿當當一膳桌的菜品。
笑呵呵地招手道:“都餓了吧?快過來!”
賈琮問道:“九叔,可別又是上回那種只能吃幾道菜的看吃席面?”
天璽帝笑道:“那可不是。”
“今次的菜品都能吃,不是正式那種能看不能吃的禦膳。”
賈琮大喜,他是真的餓狠了。
為了避免屎戳子,在貢院九天可都沒怎麽好好吃東西。
徒垚更是如此。
兄弟兩人一頓埋頭苦乾,狼吞虎咽。
天璽帝看著呵呵直笑。
生怕他們噎著,不斷命人送羹送湯,端茶送水。
一時用膳完畢。
賈琮跟徒垚舒舒服服往炕上一攤。
“總算是活回來了……”
倆人皆是暗暗發誓。
今生今世絕對不會再進一次貢院考闈!
天璽仰頭帝哈哈大笑。
等賈琮休息好了,才笑道:“琮兒,今兒九叔就不留你在毓慶宮安歇了。”
“三哥在榮國府等你,有事要說。”
賈琮心中“咯噔”一響。
賈赦肯定有事耽擱,不然一定會進宮接他。
皺著眉頭嗔道:“九叔,你怎麽不等今年除夕祭祖才說!”
說著連忙起身跟天璽帝與徒垚告辭,帶著鄭多福匆匆回府。
果然。
賈赦跟戚有祿正在東院書房等他。
“剛起來?”
賈赦連忙命人傳膳。
賈琮道:“爹,不要慌,九叔剛剛留著用過膳了。”
賈赦笑罵一句:“徒小九這混球!”
“不是早早告訴他了,等你醒了就回府?”
賈琮問道:“爹,是什麽事這麽急?”
戚有祿道:“十一那天,我跟六叔不是抓住了焚香教聖女跟甄昌?”
賈琮的心臟猛地停了一拍!
“怎樣?”
“逃了?死了?!”
賈赦皺眉道:“死了,兩個人都死得不能再死!”
昨日他們急匆匆跟忠勤出宮,就是因為這事。
原本好端端關著的焚香教聖女跟甄昌雙雙死在天牢裡!
賈琮連忙問道:“是天牢?還是府獄?”
賈赦道:“老魏的大理寺天牢!”
賈琮鬱悶地直薅頭髮:“他那天牢哪裡還是天牢, 明明就是個篩子!”
“上回韓蠡死了,這回又死兩個?!”
接著又問道:“有祿哥可發現什麽沒有?”
“總不會又從氣窗爬進去的吧?”
戚有祿搖搖頭:“這回不是氣窗,也不是用毒用藥。”
“我完全看不出半點端倪。”
“仵作倒是認真看了……”
賈琮問道:“結論呢?”
戚有祿將手一攤:“結論是傷情大漸,失救而死……”
當初是他親自下的手。
自然知道輕重。
那樣的傷勢只要沒感染,並不至於相隔數天后才死。
賈琮看看窗外天色已黑。
就算帶上氣死風燈,有些細微痕跡也還是看不見。
“今兒晚了,明天咱們再去走一遭!”
凡走過,必定會留下痕跡。
他絕對不相信焚香教聖女跟甄昌兩人,會是傷勢急轉直下而死!
要麽是來了什麽強敵!
要麽是用一種連戚有祿都看不出來的奇異手法!
……………………
此時的東城薛家老宅。
燈火通明。
正房中。
青衫少年帶著一名顏色明豔之極的少女,朝薛姨媽倒身下拜。
“給伯母請安。”
“大哥好,寶姐姐好。”
少年面容清俊,斯文有致且還算了。
他身邊那名少女年紀尚小,身材適中,明唇皓齒。
論容光之盛,竟似還在薛寶釵之上!